第4章 一剑断江

作品:《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树荫下。


    李老头靠在斑驳的木人桩旁,惬意地晃着手里的黑葫芦。


    夕阳正好,微风不燥。


    看着这帮细皮嫩肉的小娃娃在院子里哼哧哼哧地卖力气,


    老头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叫不仅要授业,还要享受折腾人的乐趣。


    他仰头,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陈年花雕。


    酒液入喉,辛辣回甘。


    正准备砸吧两下嘴回味一番。


    视线随意地往那个举着最大号石锁的角落一扫。


    “噗——!!!”


    一口老酒直接喷了出来,化作漫天血雾……啊不,酒雾。


    李老头呛得连连咳嗽,那蒙着黑布的脸都差点歪了。


    “咳咳咳……”


    “这小子……”


    老头子瞪大了眼(虽然看不见),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只见院落一角。


    路明非背上背着那把死沉的墨剑,如负碑而立。


    双手正抓着那个几百斤重的磨盘大石锁,一下一下地往头顶举。


    “呼——吸——”


    节奏稳定,虽然肌肉在颤抖,汗如雨下,但显然,那具觉醒了5%龙族体魄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这种变态的负重。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在这小子的正前方,还特意搬了个齐腰高的石墩子。


    石墩子上,摊开着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书。


    那是《天下百科全书》的某一卷,


    零不知道哪里给他弄来的。


    而且旁边还摞着高高的一叠,摇摇欲坠,看着就像是要把图书馆搬空。


    “一……”


    路明非举起石锁,手臂青筋暴起。


    视线却死死钉在书页上。


    “哗啦。”


    借着石锁落下的间隙,他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以快得惊人的手速翻过一页。


    “二……”


    再举起。


    目光如电,在那密密麻麻的铅字上一扫而过。


    “哗啦。”


    再翻页。


    那翻书的速度,简直就像是在扇扇子。


    根本不像是,倒像是在给这本书做尸检。


    “这特么是在练武还是在考状元?”


    李老头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喃喃自语,


    “一心二用练到这份上……也是个奇葩。”


    之前的牛津什么的词典,


    路明非已经记完了,


    神座之思最近效果加强了,快速运转,快速记忆,


    一开始他看词典用这招快速造记忆宫殿,


    但后来不争更多训练他逻辑思维与全面发展,所以什么背诵课本解题等各种学习,


    眼下则不一样了,他最近正在创建自己的宫殿。


    一座独属于君王的、森罗万象的记忆宫殿。


    现实中,他只是翻过了一页书。


    但在精神海里,一座崭新的侧殿已经轰然落成。


    书页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被瞬间拆解、分类、重组,然后变成这宫殿里的一块砖、一本书、甚至是一件陈列品,被精准地放置在它该在的位置。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在这座宫殿里瞬间找到任何他想要的信息,


    哪怕是那个单词在第几页第几行,那个公式的推导过程有几步。


    甚至连几天前那场战斗中,死侍挥爪的角度、雾尼变身时的肌肉纹理,


    都被具象化成了宫殿演武场里的壁画。


    “啪。”


    路明非并没有手去翻页,只是头猛地一甩,利用那个举重的惯性带起的气流,硬生生把书页吹过去了一页。


    “....”


    李老头看得眼皮直跳。


    “怪胎。”


    ....


    “九十八……”


    “九十九……”


    路明非一边记忆着那大百科词典,一边就要够一百下了。


    李老头不知何时晃悠到了他身后,抬手搭在了路明非背后的墨剑之上。


    轻轻一按。


    路明非只觉得身上又加上了一座泰山。


    “....?”


    怎么和不争一样,都干这种损事?


    “老师...”


    “挺住。”


    老头摸了摸下巴,看了一会儿墨剑,


    “还不错。”


    “重量增加了。”


    他收回手,


    “这说明你小子的身体是个无底洞,这几天没少折腾,长进不小。”


    “这剑有灵,它知道你能扛多少,就给你加多少。”


    “什么时候你能背着它如若无物,什么时候就算真正入门了。”


    “第一百...”


    路明非把石锁往地上一扔,


    “咚”的一声巨响,砸出一个浅坑。


    他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酥麻的酸爽。


    那是力量在生长的感觉。


    “老师。既然长进了,我想学下一剑了。”


    李老头挑了挑眉,


    “哟,还会抢答了?”


    “对了,老师你教我的那三招……到底叫什么剑法?”


    “总得有个名字吧?以后要是出去跟人动手,报个名号也响亮些。还有,咱这..是啥门派?该不会您就是龙渊阁的人吧?什么主任、掌门?”


    李老头嗤笑一声,又灌了口酒。


    “名号?那是江湖骗子用来唬人的玩意儿。”


    “什么剑法?没有名字。”


    老头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屑,


    “杀人的技艺,要什么名字?”


    “你觉得它是什么剑,就是什么剑。”


    “哪怕你管它叫‘杀猪刀法’,只要能把龙脑袋砍下来,那就是天下第一的剑法。”


    路明非:“……”


    “不过……三招?”


    “怎么,后面那两招拨云见月已经会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算是……会了吧?”


    “情况紧急,没办法。”


    “所以……就硬着头皮使出来了。”


    “大概……也许……可能……算是会了?”


    “....”


    李老头轻笑几声。


    要知道,那两招虽然看着简单,但对发力技巧和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


    尤其是“见月”。


    那是借力打力的极致,是在生死一线的瞬间寻找反击的破绽。


    没个三五年的浸淫,别说用,连看都看不明白。


    这小子……


    才练了几天?


    “有点意思。”


    李老头放下酒葫芦,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既然你说你会了。”


    “那就练练。”


    他随手折下一根石榴树的枯枝,在手里掂了掂。


    “来,拔剑。”


    “攻过来。”


    “你要是能碰到我一片衣角,我就教你下一剑。”


    路明非眼睛一亮。


    “得勒!”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废话。


    反手握住背后那把死沉的墨剑,


    常态的他依旧没有办法拔墨剑出鞘。


    但即便如此,即便没有言灵加持,没有暴君模式。


    但经过这几天的魔鬼特训,再加上演武回廊里的十次生死搏杀。


    此刻的路明非,哪怕只是站在那里,


    身上的气势也已经截然不同。


    如同一把藏锋的重剑,沉稳厚重,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狠劲。


    “老师,小心了!”


    话音未落,路明非动了。


    脚下一踏,地面微颤。


    整个人裹挟着风声而出。


    手中墨剑没有多余的花哨,


    直接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点星”!


    直刺面门!


    “太慢。”


    李老头身形微晃,脚下甚至没动,只是上半身微微后仰。


    那带着风声的剑尖便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但下一秒。


    “嘿!”


    路明非变招了。


    原本刺出的长剑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去势。


    手腕一抖,腰身发力。


    沉重的剑身瞬间化作一道横扫的黑影。


    “拨云!”


    这一招本来是用来防御卸力的。


    但在路明非手里,却变成了蛮横的横扫千军。


    他这是要把李老头手里的树枝连同人一起砸飞。


    “嗯?”


    李老头轻咦一声。


    这一变招,倒是有点出乎意料的流畅。


    完全不像是个新手,倒像是个练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那种发力的方式,那种借着惯性转换攻防的节奏……


    “有点门道。”


    老头手中枯枝轻轻一点。


    点在了墨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轻响。


    路明非只觉得一股怪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原本横扫的剑势瞬间被打乱,歪向一边。


    但他没有慌。


    甚至借着这股歪斜的力道,身体顺势旋转。


    就像是在演武回廊里最后击杀雾尼的那一招。


    陀螺转!


    借力,回旋,上撩!


    “见月!”


    墨剑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李老头的下盘。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快若闪电。


    连旁边看戏的楚子航都忍不住眼神一凝。


    “啪。”


    枯枝落下。


    轻轻敲在路明非的手腕上。


    剑势瞬间溃散。


    路明非哎哟一声,抱着手腕跳开,墨剑当啷一声插在地上。


    “输了。”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


    “老师,您这手速……单身多少年了?”


    李老头没理会他的烂话。


    他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根枯枝,虽然蒙着眼,但那神情分明有些古怪。


    过了好半天。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这种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全是野路子的打法……”


    老头顿了顿,语气复杂,


    “竟然还真让你给练成了。”


    “这拨云见月让你用出来,跟地痞流氓打架似的。”


    “不过……”


    “够狠。”


    “也够快。”


    李老头把枯枝一扔,背着手走到兵器架前。


    “既然前面三招你都会了。”


    “那这下一剑……”


    他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剑。


    也不是刀。


    而是一卷画轴。


    正是之前路明非看到过的,摆在第二层的那卷画。


    “下一剑,不练力,不练招。”


    李老头转过身,将画轴扔给路明非。


    “练心。”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接住。


    “画?”


    “打开看看。”


    路明非依言展开画轴。


    画上没有山水,没有花鸟,也没有美人。


    只有一道线。


    一道用浓墨画出的、横贯整张纸的黑线。


    简单,粗暴,甚至有些丑陋。


    就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的一笔。


    “这是……”路明非一脸懵逼。


    “这叫‘断江’。”


    李老头淡淡道,


    “这一剑,名为——”


    “一剑断江。”


    “什么时候你能从这道线里看出江水断流的气势。”


    “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学怎么挥剑。”


    路明非捧着那张画,左看右看。


    除了看到一团墨迹,什么也没看出来。


    【恭喜陛下。】


    不争的声音适时响起,


    【触发高阶悟性任务:观想·断江。】


    【此乃意境之剑,非凡俗招式可比。】


    【看来,您的苦日子,又要升级了。】


    路明非看着那道黑线,只觉得头皮发麻。


    看画练剑?


    这特么又是什么玄学?


    “那个……老师。”


    路明非弱弱地举手,


    “能不能给个提示?比如这江……是长江还是黄河?”


    “滚!”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正中脑门。


    “自己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