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需要纠正一下,准确地说,不是“你们掉进了池塘”。在扑通一声消失之后,真正与水面接触的只有直哉,而你足够眼疾手快,在意识到重力开始拉扯你往地面的第一秒钟,你迅速见好就收,立刻把“让直哉多吃点拳头”的念头抛之脑后,腾出双手伸向岸边。


    真的,这就是千钧一发的时刻没有错了,但凡再迟上小半秒,你的指尖绝对没办法顺利地扒住岸边。


    借着指腹与石板的那一丁点摩擦力,你勉勉强强找回了平衡感,只有飞溅的水花打湿了你的后背。


    水花是哪里来的呢?当然是直哉的零分跳水带来的副产品啦。


    应当感谢如今正是初夏,空气里带着新季节的燥热,就算被水淋透,也不至于到瑟瑟发抖的程度。而且你觉得,以直哉这种怒火中烧的状态,倒是很适合浇点水冷静一下,否则他的大脑处理器肯定要被烧坏了。


    另一个值得感谢的小事是,池塘清澈且浅,溺水身亡和感染寄生虫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直哉在水里打了个滚,看起来很顺畅地就站起身来了。


    很顺畅,也很生气,他恨恨地瞪着你。


    不管怎么看,他此刻的狼狈都是你带来的,你绝对是罪魁祸首。


    不过,倘若非要细细考究,你们之间的过错大概一半一半,谁都需要负责。再算得精细一点,说不定盛满责任的天平需要朝直哉的那一侧稍稍下沉些许才行,谁让他沉不住气先动手了,你的行为只是……正当防御?


    轻轻一蹬池塘边缘的碎石块,你毫不费劲地跳上岸,重新梳好被扯乱的短发,再摸摸自己的后背。衣服上的水渍只是不大的几滩,看来马上就会干了,用不着太担心。


    干完了这一切之后,你才看向直哉,与他对上视线。


    从他的目光里完全能看出他的不服气,看来你们之间的扯头花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结束。可露出这副神态的他却又一动不动,似乎是想要叫停战斗。你有点搞不懂他真实的心思,也知道自己不擅长做这种事,在原地等了几秒也没有等到直哉的更多反应,这就准备走了。


    这时候他总算是动起来了——他开始朝你嚷嚷。


    “没点眼力见吗,五十里!赶紧拉我上来!”


    他的声音在水面上砸出好几圈涟漪,也荡到了你的耳朵里。你折返回去,站到岸边,与直哉之间的高度差大得惊人,都怪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栽在水里。


    从这个角度看人太费劲了,你的脖颈会发出“禁止虐待人体器官!”的宣言。你想了想,直接蹲下来,垂下的双臂随意搁在膝盖上,这下你们的视线差不多就能齐平了。可根本来不及说点什么,他的叫嚷又砸向水面了。


    准确地说,他的叫嚷有点像是尖叫,是他身为禅院家男儿的尊严被践踏(自认为)后发出的呼喊。


    “不许摆出这副姿势!你当我是小孩吗,非要蹲着和我说话!”


    不,绝不是自认为,他笃定你的行为就是在对他不敬!


    你是不太懂他的自信心为什么会为了这点小事受挫啦,本来你也只是为了方便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所以才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既然他不乐意这样,且你也觉得站直更舒服,毫无异议地照做了——你从来都不会故意和直哉作对,可惜这一点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


    他只察觉到了很尴尬的另一点。


    禅院直哉很不愉快地发现,当你站着看他,彼此之间巨大的高度差距会让你垂眸投下的目光怎么看都很像是俯视,就算你的目光里不存在任何负面或是鄙夷的情绪,从直哉的角度望过去,难免带着几份被轻视的不快。


    除了家主老爹,直哉决不允许其他任何人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可问题是,他同样也不喜欢你蹲下来哄小孩似的姿势。看来得从根源解决问题才行。


    “拉我上来。快点。”


    他像使唤家里其他人那样使唤你,却不主动伸出手,所以这话绝不是求助。


    你同样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双手依然垂在身旁,就算被他不停催促,你也只是询问:“如果掉进水里的是我,当我向你求助的时候,你会拉我一把吗?”


    直哉被你气笑了。他很难相信你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难怪要在笑完之后再轻哼一声,接连的小动作把池水搅得好浑。


    “怎么可能。你在做梦吗?”


    他觉得你是笨蛋。


    要是情况逆转为你所说的那样,他没有踩着你的脑袋把你按进水里,已经算得上是他的大慈大悲在发挥作用了。居然奢望他提供援手?直哉真不想知道,在你的心里的他的形象到底是怎么一副懦弱的模样。


    予以帮助绝不是懦弱行径,至少你是这么认为的。你其实只是想知道他的决定,以此作为蓝本,描绘出你接下来的行动。


    也就是说,你不会向他伸出手。


    “连你都不情愿去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做。”你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池子很浅,你用手撑一下就能上来了。或者你也可以让我叫别的愿意做这事的人过来——这事我倒是没有不情愿做。”


    你实在是个开口说话就足够让人气得牙痒痒的小孩,话音刚落,直哉已经想要从水里爬出来揍你了。


    还好还好,你溜得够快,不会给他半点可乘之机,而直哉也急于摆脱此刻的狼狈姿态(要是被旁人看到了还像什么话!),无法追着你的脚印继续未尽的扯头花。


    顺便,他也意识到了,与你之间的正面肉搏必然会害他处于下风。


    直哉知道自己厉害,无论是咒力、术士、体术还是咒术的使用,他都是这一代遥遥领先的天才,所以这个家才把继承人的希望戴在了他的头上。


    他也知道你各方面都不如他,唯独赤手空拳的战斗不在落于人后的行列之中。


    你像个被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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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驱动的非人生物,明明速度不是最快,力度也不是最大,却总能看穿进攻的空隙,在最精准的时刻给出最精准的打击,甚至无所谓被打中。


    十足的怪胎。


    直哉在心里骂你。他的“驱逐五十里鸣神”的计划需要重新提上日程了。


    以此作为标志,直哉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甚尔叛逃的引起小小阴云,只要伴随着时间的前进,总能从他的内心与这座宅邸消失,就算是缺少一人的空缺也会被很快补上。有几个咒术师在行动中不幸去世,也会有新的孩子诞生在漆黑的屋檐下,当你的术式在数百日的训练中趋于稳定时,和你同住的禅院家姐姐也出嫁了。


    对于她的夫家,你知之甚少。她也一样。


    像每个生在禅院家却没有天赋火机遇成为咒术师的女人,她的价值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功能,嫁到能与禅院差不多匹配的咒术名门是从小她就知晓的命运。早早铺垫好的心理准备让她对结婚这件事毫不意外,但你不知道她是否会感到恐惧或是忧虑——要是有人很突然地对你说,一个月之后你就要成为谁谁谁的妻子,你肯定觉得这消息比尸体还要吓人。


    和你同住的姐姐的出嫁也是禅院家的空缺。和死去的或是叛逃的一样,空缺很快就会补上。


    才过了几个月,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就摆上了天鹅湖的音乐盒,彩绘的木质套娃列成一排。它们隶属于禅院维拉。


    维拉比你大三岁,再过不多久就要过十四岁的生日了,尽管这个家里估计没人会记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也不会主动和什么人说。


    她的话太少了,不像之前和你同住的禅院家姐姐,偶尔还和你说起一些家里的事情。她不想谈论禅院家,也无处知晓这个家的大事小事,如同藏在套娃最里面的那个小娃娃。当她用深灰色的眼睛看你时,你只会感觉到北国的风雪。


    她的处境和你不相上下,人人都觉得,这个年纪才回到本家的后代算不上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就算她长了一张很典型的禅院家的脸也无济于事。不过,同病相怜不是你们成为了朋友的原因。


    仔细想想,你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你好像就是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她的母亲是分家的女儿,因此才能不那么受约束地跑去俄罗斯和当地的小白脸结婚生子。来到东洋岛国的理由很简单,她拥有成为咒术师的才能,而这个家最需要天赋。无视了任何人的意愿,她被带离了故乡,再也没可能和她的父母见面,就连禅院维拉也是她护照上的新名字,维拉本人的原名长得可怕,无论说几次,你都记不住她叫维多利亚·拉里索芙娜·梅德韦杰娃。她的母语对你来说太拗口了,正如你的母语给她带来的困扰一样,所以她才很少说话。


    她本来就不爱说话,也说不来。


    但你记得,她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


    ——“这里不自由,我不喜欢。我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