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流放后被强抢了》 “……没什么。”李弼深深吸气,垂在腿侧的右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
确实没什么,只是想抱抱她,告诉她再也不用为她的侄女担心——
他虽然只是辽东副总兵,但总兵年事已高不问军务,巡抚也仰仗着他的军功,对他很是尊重。
换句话说,虽然本朝重文轻武,可他才是辽东真正主事的人。
辽东本就是边镇,一切以边防为首要准则;来到辽东的珍奇之物,也有许多落在他这里;若非他尊重着义父,只怕什么东西都会先过他的眼、先让他挑。
既然如此,她自然再不用为了小侄女的身体担忧。
可话到嘴边,李弼又说不出来了。
陆昀那般的才识渊博、那般的风姿绰约,用富贵权势来取悦她,只怕才是对她真正的侮辱。
眼见陆昀满脸关切,李弼轻咳几声:“……想起来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恐怕今日不能再陪你了。”
陆昀:“……?!”
还有这种好事?
李弼精明。一个从最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总兵,陆昀可不敢轻看他。
今日和李弼唇枪舌战,陆昀吓出了一身冷汗,如今里衣都湿透了。
李弼离开,她自然大喜过望啊!
见李弼眼睛几乎粘到了自己身上,陆昀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公务要紧,将军只管去处理。”
“我……我没什么要陪的。闲了做些针线也好,刚好将军想要护膝。”
李弼眉头又皱了起来。
陆昀不是……把自己当成个丫头绣娘了吧?
见陆昀紧张起来,李弼笑笑:“倒也不必急着做护膝,也替你自己置办几身衣服。”
“对了——”
李弼话语一顿,陆昀满头雾水地盯着他,李弼身上渐渐冒出汗来。
他暗暗握拳,负手于后故作平静:“——你要置办被褥枕头也一样。”
“我屋中的被褥枕头,都是按我的喜好置办的;你用着或许不舒服,直接置办新的就好。”
“总之,千万别委屈自己。”
说完后,李弼全不敢看陆昀的表情,想也不想地落荒而逃。
他步子极快,出房间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却毫不停顿地走出屋子。
冷风吹在身上,李弼长长舒气,觉得自己脸烫的厉害。
也觉出后悔来了——
如今陆昀和他不算相熟,谈话也很是尴尬,若是以后也和今天一样,那还怎么过日子啊?
方才就该让陆昀把她的小侄女接过来,就借着给她养病的名义。
李弼打定了主意,一转头望见了小厮,就对他低头耳语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踏出院门前,李弼回头深深望向屋子,许久后才离开。
陆昀呆呆地站在原地,脑中只回荡着一句话——
我屋中的被褥枕头,都是按我的喜好置办的;你用着或许不舒服,直接置办新的就好。
李弼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她现在住的屋子是李弼的、被褥枕头也全是李弼用过的?
陆昀脑子里嗡嗡作响,许久后才浑身僵硬地进了里屋,慢慢看向床榻。
是青砖垒的大炕,很大,不比拔步床小多少;炕底下烧着火,很适合辽东这种苦寒之地。
每天晚上,赵婆婆都会往里头加些煤炭;而到了早晨呢,赵婆婆又会清出去尘灰。
大炕上头清一色的藏青色被褥枕头,颜色纯粹而浓郁,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料子是松江细棉布,温暖舒适,不比绸缎的差。
现在看来,倒是很适合男子用,尤其是阳刚的武将用。
她她她……她睡了十几天的床榻……
不会是李弼的床吧?!
陆昀看了会儿,忽然抬手捂住了脸——
这五进的大宅子足足有几十间房屋,李弼居然把她安置到了自己卧房里?!
陆昀不住叹息,片刻后又破罐子破摔地垂下了手。
算了算了。
不就是和男子同睡一床吗?
当年被流放到辽东的路上,他们陆家的男男女女都歇在地上,彼此紧紧挨着!
……可那时他们也男女分开睡啊,挨着的男女是夫妻!
陆昀郁闷得要死,恨恨地走出屋门吹冷风,却瞧见李信站在不远处。
他揣着手,眼巴巴地望着屋门。
见了陆昀,李信两眼放光,笑着走上前来:“夫人,总爷吩咐我说个事——”
陆昀头皮发麻。她谨慎地后退一步:“什么事?”
李信满眼崇拜地望着陆昀——刚才他李哥脸红了!红的跟涂了胭脂似的!夫人可真能耐啊!
他缓了缓,故作稳重地咳嗽了几声:“也没什么,总爷说,咱们这里条件好,想把您的侄女接过来养病。”
陆昀立刻沉默起来。
李弼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喜欢她、想让她开心,还是装大方、装慷慨,好让她对他动心?
李弼说了,她还能拒绝吗?
话说回来,现如今家中只有四哥、六哥两位男子,如何能教导好小侄女?
把小侄女接过来,或许并非坏事。
陆昀心思百转,最后淡淡道:“总爷思虑周全,这样最好不过了。”
“不过,我四哥、六哥谨慎,恐怕不会轻易让你们把我侄女带过来。”
“我想要写一封家书送过去,劳烦你问问总爷可不可以。”
李信全不知道陆昀的弯弯绕绕,还以为她是高兴过了头,便好意地安慰她:“夫人放心,总爷肯定会答允的。”
“我这就去问,夫人只管写信就好。”
说完转身就走,三两步便绕出了院子。
李信直接去了军营。
他是李弼心腹,侍卫也都认识他,自然免了通报的流程。
李信兴致勃勃地往前走,眼看着就要到李弼的书房了,忽然被人扯住了胳膊。
李策拽着李信低声道:“先别进去,刘巡抚来了,总爷刚刚才进去,怕是有些要紧事情要谈。”
李信面上的笑顿时消失了。他皱眉望了望书房,轻轻点头去了厢房等着。
李弼进书房时,辽东巡抚刘鼐已经在等着他了。
刘鼐方巾道袍,端着茶轻轻啜饮,瞧着不骄不躁的。
这是为了公干,还是为了私事?
李弼一边想一边拱了拱手:“抚台大人远道而来,在下未能远迎,失敬失敬。”
抚台即对巡抚的称呼。
李弼不爱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可进了官场,这些弯弯绕绕倒也无师自通。
李弼坐下时顺手撩了撩下摆,正巧露出了那副缝了软羊皮的护膝。
刘鼐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仿佛没发现李弼进来了;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长随开了口:“李副总兵,见了巡抚为何不跪?”
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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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说话时,刻意咬重了“不跪”两个字。
李弼微微挑了挑左眉。他懒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膝上有伤,跪不下去,还望抚台大人见谅。”
官场林林总总的规矩多的是,有些是明面上的规矩,有些则是潜规则。
譬如本朝重文轻武,虽说官阶相同,可武将往往也要向文官行礼。
除了皇帝亲军,其余武官见了文官就矮三级,哪怕做到了总兵,也得向巡抚磕头请安。
九边总兵也是如此,除了李弼——
他战功赫赫,麾下家丁砍下来的人头能垒几个京观(1)了,要是还对着巡抚低头哈腰,那岂不是下贱?
是以,每次李弼都是假装不明白规矩,拱拱手就算行过礼了。
就这么一传二、二传三,李弼就得了个桀骜不驯、不懂规矩的名声。
李弼当上副总兵时,辽东巡抚就是刘鼐了。
刘鼐性子不算刚烈,何况仰仗着他的军功,平日对他很是客气,倒也没有故意拿乔,反倒总是称呼他为总兵,表面功夫做了个十成十。
不过,若是两人有了矛盾,刘鼐就会摆文官的谱,问他为什么不跪了。
李弼说膝上有伤时,还顺手拍了拍羊皮护膝上不存在的灰尘,满心满眼都是笑——
这护膝怎么能这么舒服?
李弼这么不给面子,刘鼐无声叹息。他满面关怀:“也是,副总兵每每冲锋陷阵,身上有伤、不能行礼,也属正常。”
李弼给面子的拱手:“谢抚台体谅。”
“不知抚台大人今日前来,究竟有何要务?”
刘鼐接着无声叹气。他放下茶盏,朝着李弼倾身:“李总兵,之前你一连十几天不在总兵府,到底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事?”
李弼眼睛亮了亮。他喜形于色:“自然是大事。”
“我成婚去了,一直在家里陪夫人!”
刘鼐:“……”
刘鼐恨不能摔了茶盏!
李弼说在家陪夫人?
哈哈哈谁不知道他李弼活到二十三岁还是个纯阳的童子身?!
还陪夫人?他陪个头啊他!
天杀的!李弼这天杀的!李弼就是来克他的!
他刘鼐的命好苦——
别人去苏州杭州之类的膏腴之地做官,他来这鸟不拉屎、除了本地人就是流放犯的地方做官!
别的文官威风凛凛,总兵都跪着回话;他倒好,隔三岔五被李弼戳肺管子!
自打到了辽东,他就整天心悸气短,治疗气滞血瘀的苏合香丸就没离过手。
每次见过李弼之后,他都拿苏合香丸当糖豆子吃,吓得他长随拽着他胳膊跪地哀求,说是药三分毒,要他千万保重身体,别吃这么多的丸药。
刘鼐简直要气笑了——
有李弼这样的下属,不吃苏合香丸和喝砒霜有什么区别?!
偏偏他还得仰仗李弼的战功,想着能在任满后调回京城……就算不能回京,也要去苏州扬州吧?实在不行,陕西山西也行啊!
刘鼐左手拽着心口。他咬牙强笑:“副总兵莫要开玩笑——”
“蒙古那几个部落蠢蠢欲动,尤其是炒花部,都厉兵秣马要攻我大明国土了,你还能这般开玩笑?!”
“李总兵,你就算不怕‘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的骂名,也总该知道失地陷城、其罪非小——”
“你可担当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