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这是怎了。


    管家见两位少爷迟迟不下来，还是决定上去看一看，结果，天塌了。


    少爷抱着小少爷，小少爷身上还是一身的血。


    “备，备车。”沈冀年看着管家吼道。


    “叫了，叫了。”管家手上麻利的拿出手机，拨通司机电话，“快来，速。”


    沈冀年将人抱起，快步朝着楼下去。


    楼下的动静，让家里的佣人伸头看。


    看到沈瑾年一身血的时候，都纷纷瞪大了双眼。


    不约而同的想——少爷真的要吃公家饭了？


    司机漂移甩尾，将迈巴赫停在门口，管家连忙上前将车门拉开。


    沈冀年抱着人以一个略微扭曲的姿势进到车子里面。


    迈巴赫启动留下车尾气。


    管家拿出电话，拨通，报备：“沈董，小少爷吐血了，大少爷送小少爷去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三个字，“知道了。”


    而后挂断的忙音。


    管家收起电话，担忧的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沈家公馆所在的地方有些偏僻，主打安静。


    距离医院有些距离。


    沈冀年抱着沈瑾年，他的手还在抖，伸出手想试一试沈瑾年的鼻息。


    司机从镜中一看，天都塌了，司机咽了咽口水，“少，少爷铁窗泪使不得。”


    沈冀年感受到沈瑾年微弱的鼻息，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被那种深海包围的窒息感，在感受着沈瑾年温热的躯体，微弱的鼻息打破。


    而后不悦的看着司机，“刑法律条我很熟悉。”


    “看着红绿灯，必要时报备，尽快到医院。”


    “好的，少爷。”司机快速道。


    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这家医院是沈家资助的私人医院。


    管家通知后，沈就安排好了，此时，担架，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


    车子一停，医生就将沈瑾年放在担架上，然后抬走了。


    沈冀年坐在车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手上沾染的血，变得干涸。


    这种压迫感让司机十分的从心，司机小心翼翼的询问，“少爷，回吗。”


    沈冀年揉了揉眉心，“不用了，我总得看看人死没死，不然在以为，我多容不下一个病秧子。”


    沈冀年给沈瑾年安上一个病秧子的标签。


    司机不敢说话了。


    “将车子停到停车场去。”他吩咐，话落下了车。


    而后进到医院里面，直奔手术室。


    手术已经开始半个小时，门上亮着的红灯，像是死神在招手。


    沈冀年坐在长凳上，思绪昏昏沉沉，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十分的不好。


    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他年幼时，坐在手术室外，看着里面，红灯交替，到灭掉。


    推出来的人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手机的震动声，拉回沈冀年的思绪，打开手机老头子三个字映入眼帘。


    沈冀年划开接听，电话里的声音似不太真切。


    “人，怎么样？照顾好，这件事往后会给你一个解释，那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沈冀年狐疑的看着手机上老头子三个字，迟疑了一会儿，他说：“老头子，你被盗号了？”


    电话里长久的沉默。


    “逆子。”


    而后一阵忙音，沈冀年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机。


    心想这才是老头子，刚才果然被盗号了。


    Big个胆，竟然有人敢盗老头子的号。


    手术室的灯灭掉，沈冀年站起身三两步走过去。


    推出来的人不是盖着白布的尸体，他松了一口气。


    沈瑾年被送到病房中。


    “沈少。”医生拿着一沓单子，神情认真的看着沈冀年。


    斟酌了一番，医生说：“沈少，小少爷的身体有些一言难尽。”


    “这次小少爷突然吐血，没有找到病因。”


    沈冀年脑中的一根线嗡的一声炸了，没有病因意味着后续还会吐血，甚至会死亡。


    “没有病因就找病因。”


    沈冀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失态发火。


    但只知道，沈瑾年不能死。


    多项过敏，体弱，身上伤痕，不明病因的吐血……


    沈冀年拿着一沓单子到病房，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的小人。


    夜已经深了，沈冀年没有开灯，病房内只有微弱的月光。


    沈瑾年茫然的睁开眼睛，眨了眨。


    他偏头然后对上了一双眸子。


    惊的他手一颤。


    “醒了。”


    更像了，沈瑾年眨了眨眼睛，男鬼既视感。


    “哥哥。”呼吸机蒙上了一层薄雾。


    沈冀年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是诡异的看懂了沈瑾年喊的是哥哥。


    “弟弟，你可真是一个麻烦。”


    沈冀年将一沓子报告放到床头，意味不明的说。


    哦，沈瑾年想，麻烦嘛。


    他本来就是麻烦，从三岁就知道了，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


    沈瑾年，你是个病秧子，就是麻烦累赘。


    你为什么不能像大少爷一样。


    为什么不能出去挣军功。


    可是便宜哥哥，现在麻烦在你们家里，你是会像母亲那样，恨不得我死掉吗。


    沈瑾年莫名的有些期待了。


    沈冀年打量着沈瑾年，虽然这人脸上是笑容，但是莫名的感到他很悲伤。


    那种悲伤，沈冀年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


    “一个病秧子，沈家还没到容不下一个病秧子的份上。”


    沈瑾年意外。


    沈冀年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沈瑾年伸手扯了扯脸上带着的东西，猛的一用力将东西给扯掉。


    带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的身子最狠的一条就是吐血，其他的不痛不痒。


    吐血也是该的，异世穿越夺出来的命，只是咳血已经是莫大的好运了。


    沈瑾年从病床上下去，赤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的走向沙发，那里可以看到月亮。


    他喜欢月亮，月亮懂他的孤寂。


    月动，月落，天明。


    沈冀年一早踏入病房，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小病秧子。


    呵。小病秧子总能轻而易举的挑起他的怒火。


    “沈瑾年，你是想作践死自己，让别人以为沈家苛待你，从而背上骂名吗。”


    沈瑾年迷迷糊糊的转行，看着嘴巴张张合合的沈冀年。


    茫然。


    累不想读唇语。


    所以，小嘴巴张张合合说什么呢，听不到。


    沈冀年单方面输出，半晌，他才终于发觉了哪里不对，沈瑾年像是完全听不到的样子。


    他伸出手，在沈瑾年的面前摆了摆。


    “沈瑾年。”他的声音下意识的放轻。


    “哥哥，你在说话吗。”沈瑾年问。


    沈冀年终于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沈瑾年的耳朵听不到了。


    他迅速按床头的铃，不一会儿的功夫，医生鱼贯而入。


    “他听不到了。”


    主治医生诧异，按理说不该出现耳聋的症状。


    不会是他诊断失误，这样一想顿时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检查。


    一通枯燥的检查，让沈瑾年昏昏欲睡。


    主治医师收回手，“少爷，小少爷耳聋是暂时了，等过几日就能好。”


    沈冀年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下来。


    医生退出去，病房内一时只剩二人。


    沈瑾年打着哈欠，眼角落下一滴泪。


    他仰着头，可怜巴巴的，他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病房，沈瑾年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


    在这里他总能想起来，丫环们煮药的地方。


    母亲恨他是病秧子，稍有不如意就将他关进那间专门煮药的屋子。


    那屋子里的药味很呛人，久而久之，他的身上也沾染上。


    散也散不掉。


    看着可怜巴巴的沈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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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冀年也不知道自己烦躁了多少次。


    转而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也才一日的功夫，沈瑾年比来时更加瘦弱了。


    病号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


    再者他现在对沈瑾年的情绪很复杂，昨日夜里，属于沈瑾年的那份资料已经传到了他手机邮箱。


    沈瑾年不是老头子的私生子，而是老头子年轻时战友的孩子。


    查老头子年轻时候的事情废了不少的功夫。


    但还是查出来了，不难看出是老头子故意送过来的。


    怕他对小病秧子动手。


    老头子的战友救过老头子的命。


    后面老头子战友失踪，只留下一个孩子。


    老头子费劲吧啦的找了很多年，才找回来……


    就冲救命之恩，沈冀年也会好好对待小病秧子。


    但直接带回沈家，外界不知道内情，只会认为沈瑾年是私生子。


    这对沈瑾年不公平。


    便宜哥哥一直在走神，沈瑾年眼中闪过一丝烦闷。


    “哥哥。”沈瑾年又喊了一声。


    沈冀年回过神，看着沈瑾年的眼神很复杂。


    “你说什么。”沈冀年回神问。


    话落，才反应过来，他在手机备忘录敲几个字——你说什么。


    “哥哥，我想回家，我已经没有事了。”


    “胡闹！”


    指尖敲打的飞快——你这身体出什么院，好好待着。


    “我已经好了真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的。”


    “求你了。”


    对视之下，沈冀年狼狈的转回视线，手机屏幕放在沈瑾年的面前。


    ——等着，我去问医生。


    沈冀年快步离开病房，主治医生被这尊大佛整得快应激了。


    “他想出院。”


    冷冷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主治医师翻了翻病历，斟酌道：“小少爷的身体，暂时找不出什么问题，可以出院回家养着。”


    “只要养的精细，不会有大问题。”


    沈冀年提取关键，养的精细等于贵，等于要钱。


    这最好。


    老头子战友的儿子，沈家报恩将人带回来就得负责。


    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沈瑾年又被带回了沈家，养了几日，他的耳朵始终听不见声音。


    沈瑾年没有丝毫的慌乱，听不声音他也习惯了，原本以为这个毛病好了。


    没想到吐了一次血，又复发了。


    他的耳朵是他的好母亲一巴掌扇的，他病殃殃的，一巴掌后又被关进药房。


    等母亲想起他的时候，他就聋了，烧了几夜。


    后来……沈瑾年头痛，那段记忆笼罩了一层，像是他故意忘却一些。


    久而久之，沈瑾年也不再去想那段时间的事情。


    屋子的房门被打开，沈瑾年好一会儿才发现房间里来了外来者。


    沈瑾年歪着头看着来人。


    因耳朵听不见的缘故，说话也不自信，所以总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出来。


    他慢吞吞的喊：“少爷。”


    那日回来后，有一位善良的姐姐苦口婆心的写了很多东西。


    都是好意提醒，其中一条就是，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私生子，是污点，没有资格喊沈冀年哥哥。


    他就该像仆人一样，喊少爷。


    沈瑾年很聪明，一下就记住了。


    沈冀年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出去忙了两天，回来小病秧子就不喊哥哥了。


    喊少爷？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高兴了就喊喊，不高兴就少爷。


    指尖敲了几下。


    ——怎么不喊哥哥了。


    面子在他沈冀年这就是不存在的，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养人报恩。


    其中一点，他得开心，他开心了才能更好的养人。


    沈瑾年茫然，一字一句的回答：“我不可以喊哥哥。”


    “姐姐说我是私生子，私生子是污点，不配喊少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