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明日,晴
作品:《捡到一棵树》 陈嘉木很久不出门了,无论关山提议去超市还是去游乐园,他都不参与。不和关山打游戏,也不想带棉豆散步,就连孙特助打来电话也不接,像是下定决心把自己隔绝在所有连接之外。家里除了棉豆会发出声音,总是静悄悄的。
关山不再和他讲述过去的事,他也不再破坏以前的东西,两个人就像在暗中达成了某种协议。她还是会事无巨细地照顾他,唯一值得开心的事,也就是他在好好吃饭,看上去不再那么摇摇欲坠了。
又是一个周末,关山到家照常做饭,喂棉豆,陈嘉木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把他的那份盛好,吃完饭就穿上外套带棉豆散步了。路过橱窗时,她注意到一双看上去很舒适的男士拖鞋。上次那双被他划坏以后,他就只穿着夏天的拖鞋。
她拎着拖鞋往回走时,遇到了许久没见的高中同学,两个人找了附近的咖啡厅坐。从学生时代的趣事聊到了工作,老同学做的项目和小胡公司的是上下游关系,他们又交换名片。老同学不禁感叹,关山和以前状态很不同,透着一股干劲儿。
等她回家时,已经快九点了。她轻手轻脚地进门,给棉豆擦了擦狗爪,就钻进卫生间洗澡了。刚擦干头发,就听到手机响了,同事把项目书发给她审核,她又套上兔子睡衣跑到客厅看文件。小胡的人文关怀和人一样实在,就是发钱发礼物,也不占用下班时间团建,所以公司里的人对偶尔的加班毫无怨言。她看完时已经夜深,只圈出批改意见没马上发回去。
关山伸了个懒腰,起身回房间休息,掀开被子,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滚落在她脚边。那个被扯断脖子的狮子玩偶正躺在地上望着她,看上去完好如初。她捡起来,闻到一股洗衣液的香味,连接处有两条走线,针脚歪歪扭扭地交叉在一起。
陈嘉木还是那个陈嘉木。
天还没亮,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前,转动把手,门轻易被推开了。
陈嘉木躺在一人多宽的沙发床上,眉头紧皱。她走过去,掀开被子侧躺在一边,紧紧抱住他。下一刻,她腰上一沉,陈嘉木也回抱着她,还往外挪了挪,给她留了位置。
包围在熟悉的味道和温暖的怀抱中,关山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在睡眼迷蒙中看向陈嘉木,他也正看着她。
关山笑了笑:“早。”
陈嘉木久违地笑了笑:“早。”
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刷牙,洗漱完,陈嘉木跑到厨房煎蛋。这些微妙的变化让她重新燃起希望,煮粥的时候多放了几颗冰糖:“小狮子香香的,它说‘谢谢陈嘉木修好了我’。”
他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我缝的不好。”
“它说好就好。”关山发现那双拖鞋已经穿在他的脚上,偷偷笑了笑。
他们很久没一起吃早饭了,关山不知不觉间多喝了两碗粥。她打了个饱嗝,和他讲起最近发生的事,像是棉豆被小猫的低吼吓得转身就跑,同事的□□肠包装被咬成波浪线也没打开,新项目很顺利,拿到奖金可以一起出去玩。
陈嘉木越来越放松,也主动聊起最近在看的动画内容。
关山认真听着,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改天我们去找刘医生吧。”
他的脸瞬间冷下来,捏着勺柄的指尖发白,许久才飘来一句:“你也不喜欢我,还是要另外一个陈嘉木。因为他更有用,是不是?”
她走过去握住陈嘉木的手,却被他一下甩开了,本要跑过来凑热闹的棉豆坐在原地不敢靠近。
“陈嘉木,看着我。”
陈嘉木依旧没有抬头,关山双手用力托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陈嘉木,我没有不喜欢你,更没有只要你成熟理性。你始终是你,就算你贪吃,你打碎了碗,也依旧是陈嘉木。那些你不记得的事,是我们,一起经历的,我们可以创造更多新的回忆。”
见他不再挣扎,关山声音放轻:“你想画画我们就去写生,去草原,去沙滩,去你想去的地方。”关山拂开他耳边的碎发,“你和他是一个人。我爱你,爱的是全部的你。幼稚、成熟,贪玩、可靠,都是你。”
陈嘉木嘴唇微微颤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就算是成年人,一样可以吃棒棒糖吃巧克力,可以不工作,可以在太阳底下发呆一天。只要你觉得快乐,这些就都有意义。所以,你能不能,试着原谅自己?”
这些都是陈嘉木教过她的。
陈嘉木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一直以来,他都致力于做一个有用的人,保护母亲的勇士,集团可靠的执行者,关山依赖的伴侣。这些头衔让他感知到存在的价值,却否定了另一个可以享乐的自己。他自苦太久,自暴自弃地去做那些让她讨厌的事,只想试探她的真心。
原来不必开口,她都能懂。他能看到,那个缩在自己的影子里的人,向他伸出手。
双手紧握时,陈嘉木对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去溜棉豆吧。”看到他此刻的笑容,她听见了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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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
运河河畔要重新改造,夜市已经被清理干净,崎岖的沙土地变成了崭新宽阔的柏油路。棉豆在前面蹦蹦跶跶地探索狗生新地图,他们并排走在后面。
小公园里有不少人也在遛狗,关山干脆放开牵引绳让它尽情玩耍。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关山在斑驳的树影中瞥见它的嫩芽正迎着阳光长成伸展的叶片,耳边传来棉豆和其他小狗奔跑嬉戏地声音,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等你有空,带我去找刘医生吧。”
关山立即睁开眼睛,她为此感到高兴,但并不愿强迫他:“去看医生也是为了让你情绪变好,你现在开心的话,我们不去也没关系。”
“我想把记忆连成完整的电影,再和你续写接下来的部分。”陈嘉木望着棉豆和另一只金毛扑着毛毡球,它们吐着舌头滚到一起。
“呀,不闹脾气了说话都变文艺了。”关山往后挪了挪,双手撑在腿边,轻轻晃着脚。
陈嘉木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阳光,她的头发长了很多,松松地挽在后面,发梢被微风拂动。她唇角的笑意似乎能勾起春天。他忍不住一点点靠近她,状似不经意地用小指勾着她的手。关山目光还在看棉豆,自然地握住他的手,随着自己腿一起晃着。
他没带画笔,不过此刻的幸福,他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
这时,棉豆追着毛毡球越过他们,跑向柏油路中央,关山想都没想,松开他大步冲过去。陈嘉木没拉住她,等她被一辆大巴遮挡消失在视线中的那刻,他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
陈嘉木全身的血液凝固了,他一步都迈不动,风声鸟鸣全都不见了。直到关山抱着棉豆毫发无伤地朝他走过来,他才重新开始呼吸:“你是不是疯了!!”
关山被这一吼吓住,呆呆地看着他,怀里的棉豆呜咽着钻进她的臂弯。
他把牵引绳重新拴在它身上,之后一把抱住关山,手臂紧紧勒住她,像是怕她随风飘走。
“我是不想再让你的小狗在你面前出事了。当时没想那么多...吓到你了,对不起。”关山松开棉豆,轻轻抚摸他的背。
“老婆...约法三章要多加一条了。”陈嘉木眼眶微红,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的健康和生命永远高于一切。”
这语气她再熟悉不过,她吸了吸鼻子:“不是说了不许在外面抱我。”
“你冷吗?”
“我冷。”
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春天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