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抉择
作品:《捡到一棵树》 陈嘉木点燃引信,然后快步跑过来。四个人并排站在凉亭里,看烟花争先恐后地飞上去,带着呼啸在夜空中炸开,整片天空火树银花,也照亮了每个趴在窗边一起欣赏的人。闻着空气中的硫磺味,关山仿佛回到了父母离婚前的春节,放鞭炮烟花就意味着有新衣服,有她最爱的小吃,还能一家三口团圆。
这股味道和幸福有关。那些久远的记忆与今日呼应,像是再次重启了她心中接收幸福的开关。她下定决心,不管之后方竞舟如何反对,只要陈嘉木还需要她,她都不会再动摇了。
明暗交错中,陈嘉木一直在注视她。他不清楚关山在想什么,只知道他想吻她。
“哎哎哎,眼神拉丝了嘿!”厉檬吹着口哨,还拍了拍孙特助让他一起看。
关山循声转头,刚刚还在专心拍照的厉檬和微笑着的孙特助,此时都看向了陈嘉木。她侧头正撞上他的目光,那是足以溺毙她的温柔,她连忙错开视线。庆幸此时烟花放完了,只有路灯昏暗的光,他们看不清她的脸红成什么样。
陈嘉木和孙特助留下来收拾垃圾,让她们先上楼。
看她们进了楼道,陈嘉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孙特助:“帮我办件事。”
关山和厉檬回去以后一起把餐桌的残局收拾好,然后倒了红酒准备等他们一起倒计时数秒,眼看主持人已经在慷慨激昂地说着祝福话,他们才回来。
电视剧主持人激动的倒数:“5!”
他们微笑着举起酒杯。
“4!”
他们闭上眼睛许愿。
“3!”
关山偷偷睁开眼睛看了看陈嘉木,然后又闭上眼睛。
“2!”
陈嘉木拿出手机,将此刻定格。
“1!”
他们的酒杯碰到一起,异口同声地随着电视里的声音喊出:“新年快乐!!”
厉檬和孙特助又待了会儿就各自回家了,关山的心情还停留在倒计时的喜悦中,她现在愿意相信新的一年一切都会更好。
陈嘉木抱住关山,脸在她的颈窝蹭着:“许的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关山感觉他的脸很热,轻轻推开他,认真端详他的脸,“醉啦?”
他用鼻音应了一声,然后黏黏糊糊地贴在她耳边说:“那我的告诉你,好不好?”
“不要啊,都说出来就不灵了。”关山连忙捂住他的嘴。
“那我说别的。”陈嘉木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用唇贴了贴,“你要多喜欢我一点,不是小陈嘉木,是我,现在的我。”
陈嘉木一直在身体力行地给她安全感,无论她什么时候看陈嘉木,总能和他的目光相触。她掌心贴着他的脸:“最喜欢你了。”
陈嘉木的喜悦溢于言表,他靠在关山怀里:“老婆,以后经常对我说这些好不好,我好开心。老婆,我醉了...”说完他就闭上眼睛,呼出的热气慢慢变长。
关山见势赶忙把他架到床上躺着,没走两步就听到他嘟嘟囔囔地说:“要一起睡...”
“好好好。”她将他安顿好后,准备拿毛巾帮他擦擦脸的,却被他一把扯到床上。躺在一侧的海豹玩偶掉下去,滚了一圈趴在地上。
陈嘉木的手像往常一样环在她的腰上,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的脸。
今年冬天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早上,关山先一步醒来,看向还在睡着的陈嘉木。他的头发长了,长度正好遮挡住他的眉毛,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闭着,嘴唇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刚一动,陈嘉木便睁开眼睛,紧了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声音带了些沙哑:“老婆,再陪我一会儿。”
关山就知道他已经醒了,一看已经快十点了,轻轻拍了拍他:“我先去给姥姥打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陈嘉木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从床下捞起海豹抱在怀里。
关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起身去客厅给姥姥姥爷打电话。老人家的关心总是那么朴实,姥姥叮嘱她要多吃饭,现在太瘦了,又问她有没有解决婚姻大事。她今年不用再想借口敷衍了,只说过一阵不忙的时候会把人带过去给姥姥看。
正说着,陈嘉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从背后抱住她,像是一块年糕粘在背上。她听着电话里苍老但还算有精神的声音,难掩笑意。她在意的人都好好的。
挂断电话,关山在他怀里转身:“不睡啦?”
“老婆不在睡不着。”声音委屈得像是好几天没见。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一起打游戏。关山用前一天的剩菜做了麻辣香锅,盆里连香菜都没剩下,一点没浪费。中午又睡了一觉,关山才去取快递。从驿站出来,手机就突然响起,她看是一串陌生号码,半天没有挂断的意思,她接起来。
“关小姐,方总要您晚上一起吃饭。”是孙特助,语气很公事公办。
关山心里打鼓,方竞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如果知道了他们在一起,是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给她甩一笔钱或是直接将她打发出门。她稳了稳心神:“请问有什么事吗?”
孙特助顿了片刻才说:“电话里不便透露。希望您晚上七点准时到餐厅,我把定位发到您手机上。”
“好。”刚挂断电话就收到了定位信息,那是城郊的一家私房餐厅,连地铁都没有,只能打车了。
这是几个月来方竞舟第一次单独约她,她犹豫要不要告诉陈嘉木,和他说会很像告状,万一方竞舟只是提工作要求,事情就会变麻烦。关山给陈嘉木发了信息:我晚上临时有点事,不回去吃饭了。
陈嘉木几乎是马上回复:什么事?发完又撤回了,改成:你早点回来。
放下快递,关山直接去了餐厅,她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被孙特助引进门的时候,方竞舟正在包厢里打电话。
方竞舟看到她来,挂断电话,带着淡淡的微笑。她靠在沙发里,美甲上的钻反射出的光有点晃眼,难得在面对关山时表现出真诚:“你能让嘉木病情好转,我很感谢你。我之前调查过你,家境普通,学历也一般,不过你没像其他人那样只想方设法地从嘉木身上骗钱,所以我才能让你照顾他这么久。”
关山看向面前的冒着热气的红茶,安静地等着她后面的话。
“如你所知,嘉木患有多重人格。因为他父亲的事,他才会生病。”方竞舟喝了一小口茶,观察着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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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反应,“我们都盼着嘉木越来越好,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
关山垂眸,想了想才说:“方总,我不知道您说的帮,是指什么。如果是照顾他的事,您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但我觉得您不会因为这个就把我叫来,所以不妨有话直说。”
“我早就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你和嘉木的婚姻关系可以延续。”方竞舟话锋一转,“不过,你需要签署医疗辅助的合同和生育合同,也不能再工作,要在两年内生下健康的孩子。孩子出生以后,我会另外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到时,你想解除婚姻关系也可以,我保证你不会被打扰。”
方竞舟见她没说话,笑了笑:“既然你和嘉木是真心,那和他生育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生了孩子以后,你们的事情我就不会参与了,只要不危害集团,做什么都可以。孩子要由我抚养,就这一个条件。”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像敲在关山的心上。
“您把我当代/孕吗?”关山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抬头看着方竞舟。
关山心中的愤怒远比面对自己母亲时汹涌,她不够优秀,家里并不富有,她的存在是种消耗。但陈嘉木很优秀,从方竞舟的话里也能听出她认可他的能力。他生病了等于有瑕疵,方竞舟就当他是失败品,只想培养另一个基因良好的下一代。一个母亲怎么能这样看待和自己相依为命过的孩子?
关山双拳紧握,直视她:“您既没有尊重我,也没有尊重陈嘉木。您当陈嘉木是泥人吗?这个捏坏了,就换个新的。”
方竞舟依然保持着优雅的笑容:“你同意,我们就签合同;不同意的话,之后的事情就和你无关了。”
关山身体前倾,看着方竞舟那双睫毛夸张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同意。”说完,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出包厢以后,孙特助深深看了关山一眼,要帮她叫车。关山拒绝了,大步流星往外走,在出租车上看到了之前发的陈嘉木的信息,是隔壁橘猫的照片,满脸忧伤,似乎有什么解决不了愁事。他还发了一句话:它想妈妈了。
关山突然哭了,她想问陈嘉木,“那你呢,你还想妈妈吗”。往日相处中,陈嘉木从未说过他母亲任何不是,即便是提到她的忽视,也说是因为需要赚钱没办法。关山一度以为,陈嘉木是因为他父亲才会痛苦到分裂出另外一个人格。原来,他母亲也是始作俑者。
那些培养和关爱,更像是商业行为,只为养出一个满意的集团继承人。关山觉得讽刺极了,他只有病了,才能脱离名为母爱的桎梏。你们既然不爱孩子,为什么要生他们呢?
许是她哭得太伤心,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小姑娘失恋了哇?多哭一哭就能长大了。”等红灯的时候,他递给关山几张纸擦眼泪,“我女儿上周也失恋了,还丢了工作,天天在家哭,哭得和你一样伤心。嗨呀,我和她说,有什么大不了的,爸爸有手有脚还能养她。人生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一家人在一起,总有办法的。”
“谢谢您。”关山接过卫生纸,擦了擦眼泪,又从包里拿出湿巾敷着眼睛。
下车后,她给司机打赏了三十块,为他疼爱自己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