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在一起

作品:《捡到一棵树

    老板这次确实没为难她,就是单纯跑腿。关山想着即将到手的一千块,琢磨着换一套更偏更小的房子租,每个月能再多省出一些钱。她路过楼下的便利店,想到陈嘉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巧克力,但走到货架前,又看到啤酒促销。她放下巧克力,买了几瓶啤酒,坐在临窗的高脚椅上,一瓶一瓶地灌下去。


    她没有酗酒的习惯,本来也不理解那些酗酒的人,不过现在几瓶酒下肚,倒是能明白一点了。酒精能麻痹大脑,现在她的脑子不再被那些不愿面对的东西搅乱,只有飘飘然。她清楚自己酒量,在醉倒之前往回走。


    家里漆黑一片,连一点声音也没有。等她走进去,打开客厅的灯,岛台上摆着红烧排骨和炸薯条,小电炉里的陈皮茶已经不冒热气。陈嘉木一动不动地呆坐着,似乎没听到她回来了。


    客厅的挂表时针指向十一,她把包和手机放在岛台上,走到他跟前:“陈嘉木...”关山想起没对他解释什么就跑走了,甚至今天还是她主动要约他谈的。


    陈嘉木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眸光黯淡,啪地一下按开小电炉的开关。


    “陈嘉木,我今天是去看姥姥...”


    回应她的只有陈皮随着气泡翻滚的声音。关山轻轻拉住他的手:“陈嘉木...”


    “你现在一身酒气,你和我说是去看姥姥?”他弓着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她刚想解释,手机屏幕亮了,是老板给她转了一千块。陈嘉木显然也看到了,他突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要钱可以跟我说,我有。犯不着这样糟践自己。”


    关山嘴唇微张,不可自抑地颤抖着,原来在陈嘉木心里,她是那么不堪的人。母亲当时也是这样说她的,她以为自己习惯了,但说这话的是陈嘉木。她心中钝痛难当,缓了半天,抬手揉着脖子:“也是啊,我都为了五千块陪你睡了。”


    陈嘉木满心欢喜地准备他的告白。但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她一条信息都没发。他的心像桌上的排骨,凉透了。和上次一样,她有事还是不告诉他。她带着醉意回来,面对他的质疑,宁愿贬低自己也不肯解释。


    他坐回椅子:“你用不着这么说。对我的好到底有多少真心?不也是图钱吗?五万不够那就加,加到你能只看着我。”


    陈嘉木的话使关山猛地意识到,无论是孩童还是成人,在他的潜意识里,想要的都可以用钱交换。他的亲近,究竟是全然的依赖,还是掺杂了对所有物的确认。之前的温情可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她的付出,对他来说只是在履行合同。


    “是啊,我就是只认钱。”她笑了。


    老板用钱买她的劳动,方竞舟用钱买她的照顾,他用钱买她的服务。她感觉轻飘飘的,可能因为酒精,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她踉跄了两步,然后转身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就开始打呼噜。


    陈嘉木犹豫片刻,往陈皮水里加了蜂蜜,灌到保温杯里放在她的床头。


    关山睡了近半个月最好的一觉,她睁眼时头疼,但身上畅快。昨天没醉,借着酒意说的话她都还记得。她好像没办法再与陈嘉木同处一室了,找手机时扭头看到床头的保温杯。一打开盖子,里面的甘甜醇香就伴着热气飘出来,她喝了两口,起来收拾东西。


    陈嘉木半梦半醒,听到行李箱的声音,马上从床上弹起来。他看到关山正收拾着行李:“你要去哪儿?”


    关山继续收拾着,还抽空对他笑了笑:“不会耽误给你做饭和陪你的时间,我只是不在这里睡了。”


    “什么叫不在这里睡了?”


    陈嘉木没有得到回答。


    关山拉上行李箱:“谢谢你的蜂蜜水。”


    他觉得要彻底失去关山了,因为她没生气,反而摆出那副无可挑剔的工作状态。他慌忙蹲在关山面前,略带乞求,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昨天是我失言了。我和你道歉,能不能别走?”


    说完,他突然低头,再看向关山时,语气有了变化:“我把巧克力都给你好不好?”他从卧室的抽屉里拿出珍藏的巧克力,笨拙地捧到她面前。看她没动,递过来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她不能再心软了,从里面挑了一颗和兔子睡衣同色包装的:“我下班会早点回来。”


    之后的几天,关山住到了厉檬家,是厉檬父母方便她上班购入的。厉檬见到关山就知道出事了,因为了解关山的脾气,她没多问。关山总是十点多才回来,洗了澡就钻进房间噼里啪啦地打字。就这么过了一周,她才知道关山要往返于公司和租的房子,陪完陈嘉木再回来继续做线上客服。


    厉檬想了想,趁关山下楼取快递,拿了她手机给陈嘉木打过去。


    厉檬说了很多话,他头懵懵的,只记得“关山很要强,她需要帮助时,就算对我也几乎没开过口”。他曾以为,关山需要钱,但不对他开口就是不信他,忘了她独自闯荡太久,已经想不到依靠别人。接完这通电话,陈嘉木穿上外套出门了。


    关山下班回到老小区,钥匙插进锁眼时,她发现门是锁着的,心一沉。她的心脏跳得太快,直到看见陈嘉木的东西还都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他不缺这些东西,也可能直接离开了。


    她颤抖着拨通陈嘉木的电话,铃声从床头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最爱的老婆”。她头皮发麻,想到的全是陈嘉木遇到了什么意外。


    此时突然冒出一道闪电割开天空,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关山第一反应是陈嘉木最怕打雷,她一刻不停往外跑。她要找他。


    脑中不断循环前几天陈嘉木蹲在她面前的眼神,有着那么清晰的愧疚和疼惜。他的笑容和陪伴,润物无声地给了她很多支持,这些都是真的。产生误会后,她什么都不对陈嘉木说,他怎么知道呢。


    因为跑太快,关山岔气了,她掐着下腹快步往小区口走。此时胸腔里的空气都像岩浆一样争先恐后地灼烧她的气管。她要报警,但手在抖,手机还没解锁。又一道闪电,把天空照亮如同白昼。关山的余光瞥见凉亭里蹲着个人,是陈嘉木。


    她没丝毫犹豫地向他跑去,脚步虚浮到几次差点摔倒,但只关注那个蜷缩在一角的人。他捂着耳朵,把头埋进自己膝盖里,像个被弃养的小动物。她在下一次雷声到来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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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将陈嘉木抱在怀里。


    陈嘉木轻轻抖了一下,抬手回抱住她,声音闷闷的:“别不要我。”


    关山鼻子酸涩:“我们回家吧。”


    “好。”陈嘉木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回家。”


    他的关山,又捡到他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陈嘉木先开口:“对不起,我那天口不择言了。我只是太害怕你讨厌我,不需要我...我不该质疑你对我的好。你能原谅我吗?”


    这几天,他反思自己的行为,企图用钱填平那些本该有的包容和沟通,那是他母亲才会做的事。他尽自己所能地做体贴的事,究竟是担心被抛弃还是发自内心。这几天的分别,让他弄清楚了,他是真心的。


    “关山,我承认我做那些事,想让你开心。你不如我想的那么开心,我就会难过。难过多了,就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他两只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我真正想说的是,之前没人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以后我想把你二十多年缺的拥抱和疼惜都补回来,一天都不会少。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人。我想再问你一遍,你愿意,再给陈嘉木一个机会吗?”


    关山再也忍不住,脸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她从不知道,自己能哭得这么大声。这是第一次有人伤害她以后,真诚地道歉。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件穿了很多年的旧毛衣,在被拉扯后不断开线裂口,她笨拙地缝缝补补。但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用粗劣的针脚勉强维持毛衣的形状。


    她觉得自己很丑很狼狈。


    但陈嘉木说,她是他见过的最美好的人。


    她的眼泪一颗颗砸在他的心上,他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等她哭声渐小,才用纸巾帮她擦眼泪:“包了好多小馄饨。”


    “住口。”关山忍不住笑出来,想到之前生病他也是这么调侃她的。


    “我那天确实是去看姥姥了,回来途中接到老板电话,他要得急所以给我发了钱。酒是自己喝的,在便利店,因为那阵子实在太烦了。“她一一解释之前的误会,认真看着陈嘉木,“我也要说对不起,我应该更坦诚,学着信任你。”


    陈嘉木抱着她的手臂收紧,怀中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此刻的温馨他期待了好久,甚至不敢出声,生怕吵到这场美梦。


    寒风呼号,楼下的电瓶车被吹得响起警报,树影剧烈摇晃,外面没有小朋友玩闹的声音,安静得只听房间里小电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关山收起腿,整个人蜷在陈嘉木怀里,低着头摩挲他的指节。


    “我原谅你,也愿意给你机会。”她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嘉木愣了一下,眼中的怔忪立即被狂喜取代,他捧起关山的脸:“你想清楚了吗?不需要再考虑一段时间吗?”


    关山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嗯,我想试试。”


    “不对。”陈嘉木抿唇笑着摇头,凑近她,“我之前说的是,‘我很喜欢你’。你的回答应该是什么?”


    关山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我也喜欢你,陈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