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少看《猫和老鼠》

作品:《捡到一棵树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关山以为自己多睡一下精神会变好,谁知大脑不肯关机。在梦里,她大声地控诉母亲的偏心,还要分心躲避继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贴在她腰上的手。但母亲说全都是她的误会,说她只会搞乱这个家。


    她忍无可忍,买了房子搬出来,一点点搭建着自己的堡垒,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在她下班赶回家想彻底放松时,开门迎接她的不是舒适的小窝,而是端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和继父。


    她瞬间惊醒。


    心脏以不正常的速率跳动,擂鼓般的警告许久才平复下来。她觉得需要回炉重睡,刚闭上眼就听到陈嘉木的脚步声。她都能想象陈嘉木故意在门口走来走去,一定还带着无辜的表情。


    家里的大狗需要陪伴了。


    关山摸了摸手边的毛绒睡衣,算了,拿人家手短。她慢慢爬起来,头还是混混沌沌的,就像隔夜的芡实米糊。还是很想睡...于是她再次缩回被子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人虽然躺着,但大脑没休息。再过两天就发工资了。该缴水费了。视频APP的自动续费好像没关。厉檬下个月回来,得提前预约那家烤肉,不然会排队。待会儿带陈嘉木去超市记得买个西瓜,他说过想尝凉拌西瓜皮...


    想着想着,关山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快又睡着了。


    这次的梦,是在暑假,她照例被安置在姥姥家。姥爷带着她去河边抓蜻蜓,把她扛在肩膀上摘高处的榆树叶子,收获满满一袋子以后,她才意犹未尽地跟着姥爷回家。


    印着牡丹花的窗帘被夏日的风吹起,发黄的风扇嗡嗡作响,飘过来的都是洗衣粉的香味。她身上穿着姥姥做的黄色碎花小裙子,那是姥姥和她一起在早市选的布料,又按照她的设计做的。


    因为提前完成了暑假作业,她可以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看动画片,电视上正在放《灌篮高手》。姥爷在阳台给那两盆长势很旺的君子兰浇水,荒腔走板地哼着《捉放曹》。厨房飘来红烧肉的咸香,是姥姥炒糖色的甜味。


    如果能让时间定格,她希望是此刻。


    忽然,一声又一声突兀的弹簧音响起,有人故意要打破这份宁静。她环顾一周也没发现声音来源。直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关山才意识到这声音不是梦里的。她皱着眉睁开眼睛,循声看去,一截痒痒挠从门缝伸进来,正来回拨弄弹簧门吸。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抓准时机一脚踩住痒痒挠,打门看着逃跑未遂的陈嘉木,没好气道:“你要干嘛?”


    “嘿嘿...”陈嘉木心虚地转过头,“你不让我进房间。我想着叫你起床,因为快中午了。”


    “哪儿学的这招?”关山看他缩着肩膀,实在又好气又好笑。


    “《猫和老鼠》。”陈嘉木把痒痒挠捡起来,握在手里,生怕关山没收似的。


    “你少看点《猫和老鼠》,多给我看看《料理鼠王》,哦不,看《田螺姑娘》。”关山三两下把头发扎起来,反正也饿了,打着哈欠进卫生间刷牙。


    陈嘉木哒哒哒地跟过来,站在卫生间门口:“我就是田螺姑娘,每天帮你打扫房间等你回来。”


    “嗯嗯。”关山把辣嘴的泡沫吐出去,这买洗发水送的牙膏一点也不好用,“这些不许告诉方女士啊,不然她很可能不让你和我玩了。”说完,赶紧漱口。


    “我知道。因为我是雇主,你却使唤我干活。”


    “咳咳咳....”关山一口水喷出来,脸呛得通红,“你你...我...”


    始作俑者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看向他:“什么雇主不雇主的,我们是朋友好不好...再说了,我对你不好吗?”


    “你对我当然好。”陈嘉木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现出孩童不该有的狡黠,“我可以不告诉方女士,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关山嘴角抽了一下,皱眉看着他:“嗯,你说。”


    “以后你要允许我叫你‘老婆’。”他说得理直气壮,“其实这是我应得的,而且我付了钱,我们也领证了,是合法关系。”


    她咽了咽口水:“陈嘉木,你是不是装病?”


    “嗯?老婆你在说什么?”陈嘉木正在翻零食篮,扭头看她。


    她松了口气,补充道:“在外面喊的时候不能大声,听到没?”


    “哦...”陈嘉木撇嘴,不满地看着她。


    关山干脆换了口风:“听老婆话的男人最好命,知道吗?”顿了顿,她又说,“你听话就带你去超市。”


    他马上换上开心的笑容:“嗯!”


    他们简单吃了早饭,就打车去往超市。她很少有时间陪陈嘉木外出,如果他有需求,都是让孙特助带他出去玩。不过他很少找孙特助,放着家里的豪车不坐,倒很想尝试和她挤地铁。


    似乎跟别人外出相比,他宁愿在家等她。陈嘉木会拿小米撒在窗台上喂麻雀,养大蒜,一天倒也不闲着,甚至隔着阳台和邻居家的小猫混熟了。有时候关山会想,陈嘉木身上的纯净,会不会在他变回成年人以后就被压在心底了。


    出租车一路疾驰,等红灯的时候,陈嘉木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老婆,我们一会儿去动物园吧?”


    “好啊。”关山也很久没去动物园了,她在手机上订票,“中午我们回去随便吃一点好了,不然时间来不及。”


    “早上只喝了粥,中午不要凑合,我们去外面吃,我用我的零花钱还不行吗?”陈嘉木又摆出那副被欺负的样子。


    关山在后视镜里看到司机在憋笑,咬牙切齿看向陈嘉木:“嗯,在外面吃。”吃最贵的寿喜锅,吃5A雪花肥牛,让你小子破产好了。


    等出租车停到超市门口,关山见人很多,就主动牵住陈嘉木。陈嘉木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又在关山飞过去眼刀时停下动作。


    “老婆,我们做家务这么辛苦,不如请保姆好了。”陈嘉木看到关山的脸色,补充道,“我花钱。”


    关山还是摇了摇头,找了个轮子不歪的购物车:“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绝不接受陌生人进我家。你累的话,我自己做也行。”


    陈嘉木突然双手握住她的胳膊:“我要做,你让我做。我以后不提了。”


    他脸上带着些恐惧,夸张到如果他不做就会被关山嫌弃一样。她不明所以,但还是拍拍他的手:“没事没事,那就一起做。”


    两个人在各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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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用品里穿梭,陈嘉木很快就忘记这段插曲。他一会儿把木盆扣在头上,一会儿站在甜品区不肯走,又在看到别人购物车里的小狗时就尾随,拉都拉不住。


    直到关山因为差点跟丢他而生气,他才老老实实推着购物车和关山一起选购杯子。


    看着陈嘉木帮她拿高处的玻璃杯时,关山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曾经有个梦想,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逛超市。她认为这比一起坐摩天轮或是旋转木马都要令人感动,这是介于文艺和烟火气之间的浪漫。两个人为日常生活采买用品,共同用自己风格的东西填满房间,建立无可替代的连接。


    所以关山在结账时,看到多出的一包吸管也没说什么。陈嘉木见她没有把吸管拿出去,傻笑着主动拎起两大包东西。不过她还是决定先把这些放回家,让雇主拎东西实在不像话。


    等出租车时,陈嘉木被跑过来的小朋友撞到,眼镜被甩落在地上,下一刻就被后面追赶的小朋友踩碎了。关山正要冲上去和孩子家长理论,陈嘉木放下东西拉住她:“老婆,我不戴眼镜也没关系。”


    “嗯。嗯?”关山自从认识陈嘉木,他就戴着眼镜,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没眼镜也看得清,我们回家吧。”陈嘉木不像在说谎。


    “那你为什么要戴眼镜啊?”关山凑近看他鼻梁上被镜架弄出的红印。


    陈嘉木笑得憨憨的:“因为帅啊。”


    “.......”关山一时语塞,她之前一直担心陈嘉木戴着眼镜会弄伤自己,毕竟不能像看待成年人一样看待他,玻璃这种东西,靠近眼睛还是会有危险的,他在她这儿不能出任何问题。她曾为这无形中增加的工作量,还头疼过一阵。


    “你不戴眼镜也帅。”关山走过去把眼镜捡起来包好放在大衣口袋里,之后交给孙特助就好了。


    “真的吗,真的吗?”陈嘉木眼睛里映着她的脸,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夸奖,酒窝都笑出来了。


    原来人有偶像包袱是不分年龄的。


    “是真的,你戴不戴眼镜都好看。”关山说完,正好出租车停到他们面前,她赶紧拉着陈嘉木上车,打断这个关于审美偏好的话题。


    两个人去吃了一顿热乎乎的火锅,最终关山还是没有让陈嘉木结账。看到账单她不免肉疼,心里盘算着下次出来时找什么理由不带陈嘉木。


    刚一出门,又下起了雨,嘴里呼出的热气变成白烟,冷到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他们去动物园的行程暂时作罢。


    陈嘉木竟然没有因此影响心情,到家就冲到卫生间洗手,然后坐到沙发上,把吸管头尾相连,表情认真到像在做精密研究。关山一边收拾一边看他,好奇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把一整包吸管都连好,像一根歪歪扭扭的跳绳,横贯整个客厅,然后向关山招呼:“老婆,快来帮我托着中间的位置。”


    关山依言走过去,两只手轻轻托住这个违章建筑。陈嘉木又仔细检查了每个连接处,然后打开一瓶果汁放在茶几,把一头放进瓶子里,再走到岛台位置坐下,猛吸一大口。他给自己憋得脸通红,像个被抽干的红椒。


    关山这才明白他要做什么:“你给我少看《猫和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