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ter16

作品:《绯月纹心

    “读圣经时天花板忽然连续掉下一珠珠血,闻所未闻啊。”


    “这是要挑战神父和主的权威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据说江客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在流鼻血。他不明所以朝脸上摸了一把,看见满手都是血,惊叫着晕了过去。”


    “那他可真倒霉。”


    早上的晨会结束,修士和修女们走出教堂,议论炸开了锅。


    一个修女小跑过去拍了拍陆缨谊的肩,“缨谊,你听说了吗?我想……可能是教堂没有修复好的缘故吧。”


    她说话有点支支吾吾的,以为这是不祥的征兆。


    陆缨谊至少要从自己这里防止流言蜚语的传送,“肯定是有人在故弄玄虚!当时教堂的补修我是在旁边一点一点看的。”


    “你不觉得吓人吗?”


    陆缨谊所站的角度很客观,所说言语或许有些冰冷,“血没有真正滴到我身上,所以我不能感同身受,这是实话。但这样骇人听闻的消息,我听到心里肯定也是很膈应的。”


    陆缨谊说服自己冷静已经成功。别人或许会很惊讶,但她一直都是那种心里无论多么恐惧,但表面上都不紧张的人。


    他们一起把幺蛾子的事报给了神父,哪想神父早就想出个主意来堵住悠悠众口。


    张辰逸迅速聚集了几个有主意的人一起商量。


    “我是昨天打扫时,不小心朝灯喷上去很多红蜡,粉膏状的没过多久就凝固了。但是随着教堂内人一增多,室内温度一上来,蜡就融化滴落了。”修士孟曹义在这时被人推着站了出来,说话还有点吞吞吐吐。他胆子很小,可见是被深深吓着了。


    修女罗蓝琪也觉得这应该是一次意外,“是啊,我昨晚确实看到他在擦灯。”


    “装红蜡的瓶子外面标签沾了一些水渍,所以有点模糊。我当时没看清,以为那是保养灯具的喷剂。我当时喷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唉,看我这脑子。”孟曹义微松了口气,这件事造成的负面影响绝对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承担得了,但他一直想自己是问心无愧的。这是属于他的无心之失。


    张辰逸语气又冷又沉,“感觉很不妙。”


    教堂的人散去了,保留了一定原来的场面。这血的量已经接了一小盆。


    张辰逸仿佛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一种攻击和刺激,“这怎么变成了真血?”


    “血还是温热的,血源也可能来自周围两公里的、宝西医院停尸房中的尸体。最近有一种顽固的病毒流行,死去的人很多。要么就是前天在教堂里垂死挣扎的那几个人身上的血,否则就成了一桩悬案。”陆缨谊挥手示意,让他们站到教堂最外面的空地上。


    她面容严肃,“所以神父,这段时间不要让别人进入教堂,以免可能感染。”


    张辰逸不由对陆缨谊刮目相看,她的思虑对现在的情况是不可或缺的。


    “嗯,我马上给大家备好口罩,催促都去打预防针。”


    “可惜,江客还那么年轻。”罗蓝琪有些怅然,转而小声嘀咕,“是不是教堂选的地方风水不好?”


    修士赵煜立马嘲讽这种封建想法,“这话说出来你会信吗?我看是不信在装信吧。”


    罗蓝琪认为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哼,如果是这样最好。”


    嘁,他不说话,可没人当他是哑巴。


    张辰逸下达指令安排好后,走过来继续处理决策,“事情已经摆在面前,要想办法解决。我们不要搞内讧。”


    最后,陆缨谊打完了预防针,刚好遇见坐在一边的孟远航。


    她简明扼要说了自己的事,但是关于教堂的红蜡滴血事件,特地拐了个弯换用其它字眼。


    孟远航来医院是陪着烫伤的弟弟,他们短暂寒暄了一会。


    孟远航已经收了心思,也不再想着毕业前去赚那些不干不净的钱。


    他打算好好在功课上加把劲,同时向苏星尘看齐,拿到数额不小的奖学金。


    这或许是激励他进取最好的办法。


    陆缨谊笑着说孟远航总会明白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有时候他下意识的决定不过就是脑袋一热。


    如果人为之计长久,那个黑暗的赚钱法子是万万行不通的。


    孟远航在陆缨谊转身时喊住她,“我有亲戚可以通融,让我们进停尸房里弄清事实。”


    张辰逸听到陆缨谊转达的这个消息,如同久旱逢甘霖,精神上终于舒缓了一些,“事不宜迟,陆缨谊你先去。”


    陆缨谊的调查与学业并无冲突。


    “据说这个死者是你家对面的邻居?”她换上无菌衣和口罩“全副武装。”


    陆缨谊为了建设自己好心理,在网上找了很多资料。不过,她最好是有孟远航在旁边陪着。


    “是的。”孟远航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于交际方面不用说,总能想方设法的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即使他身处的环境再复杂,陆缨谊也相信他会出淤泥而不染。


    “这个邻居总是独来独往,年迈且腿脚不方便。她也习惯了深居简出。”孟远航从没见过老奶奶生前搓过麻将,但棋牌室里的人偶尔会谈起她。


    陆缨谊面色说不上有多难看。在这种环境气氛下,她只能强撑着自己。而且在这个时候,她腿都有点不受控发软。


    “所幸她的遗容是安详的。”


    检查人员跟他们交换了信息,“这老奶奶是在家自杀的,生前患有抑郁症。她胸前抱着一块十字架,可能说明她对教会有一些看法。”


    陆缨谊静静哀悼了几秒。


    孟远航很聪明,他也很少见陆缨谊心事重重的一副样子,大概猜到了一些。


    张辰逸之前给陆缨谊打电话,但她手机关机了,及时留了条文字消息:我们最终目的是到达停尸房,医院已经把主要的遗体集中放在另外一个房间用于观察。


    过了三小时,医务人员跟陆缨谊说明情况,让她不要太过担心,“天花板的血检查结果已确认,里面是有传染性病毒的。江客目前在被急救,情况还算乐观。”


    这果然印证了陆缨谊之前的想法。


    她和孟远航在医院待了太久,现在是过了饭点一个半钟头,所以她就让孟远航去买剁椒拌面。


    孟远航打趣她还有胃口,吃的进去……


    等陆缨谊面吃了一半,罗蓝琪给她发短信喊她,“缨谊你回来看看吧,出事了!”


    “博物馆的圣经怎么会出现在缨谊的柜子里?”


    “难道这世间真有两本一模一样的典藏圣经?”


    陆缨谊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储物箱被打开,心里顿时浮起一种被冒犯的不适感。


    但她面上并没有被拆穿的惊慌失措,周围的人其中有不少在观察她的表情和反应。


    “刚刚宿诏和孟曹义打起来了,孟曹义整个人直接摔到了你的储物箱上,储物箱也从架子上摔落下来。我们在给你整理的时候,发现了这本圣经。”


    “这触及了你的隐私,我们很抱歉。”


    “宿诏是江客关系最铁的哥们。”罗蓝琪见矛头还没开始指向陆缨谊,跟她通了气。


    ……不过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少不了会发生。


    陆缨谊无畏各种各样的目光,安静过去把储物箱合上再摆回去。


    “原来是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以后还会发生这种情况,你们要提前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会觉得你们是在故意试探我的底线。”


    “不过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这样做的,是事情发生的比较急。”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乔璇蓉见一有人开始问正事,当然不可能便宜了陆缨谊,“有什么好为她开脱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陆缨谊知道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周边会有不好的声音冒出来,只是她没想到乔璇蓉会这么快变脸,“这件事本就迷雾重重,再被你这样一搅和,就更找不出真相了。”


    “你倒是冷静啊。”


    陆缨谊怒极反笑,“不管是博物馆那本,还是你手上这本,这件事其实已经解决过了。”


    对乔璇蓉这种心眼小的人,陆缨谊一向没什么话说。


    都说枪打出头鸟,陆缨谊也不是一开始要选择立威的……


    “是吗?那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乔璇蓉想破天也想不到。


    她臆测陆缨谊是装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敢大胆承认。


    那些隐蔽的心思在乔璇蓉脑海里过了几道了。


    “缨谊,你心里肯定是因为做了错事,而感到后怕吧。”


    “如果想听我解释清楚,你就先闭上自己的嘴。”陆缨谊突然拔高了声音。


    乔璇蓉当真以为她身上的气势很弱吗?


    现实教给陆缨谊很多道理,让她不得不会以势压人,绝地反击。


    乔璇蓉的目的,就是想把脏水盆子确确实实扣在她头上,“人的善恶往往在一念之间,这圣经又不会长腿。关于你怎么得到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当初裴绮琳干的那些好事,你没少给她擦屁股。缨谊,我知道你非池中物,有时候越是精神富有的人小心思反而就越多,而且主要是觊觎相关。”


    陆缨谊闷笑:乔璇蓉以为凭她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就能够转移舆论的走向吗?她心中没有数,思想何其简单。


    陆缨谊选择卖了个关子。


    既然乔璇蓉这样说,那说明周围对她心存不满的人是有一部分的。


    陆缨谊也想跟所有人一样安心守着自己的名誉,但是如果以此事来重新证明一次自己,倒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乔璇蓉,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你怀疑我就算了,还把绮琳牵扯进来?你这么着急落井下石,会不会是你在圣经转移过程中有搭把手?”


    乔璇蓉自然很爱惜羽毛,但是这一回明显有人要给她上一课,告诉她不是这样爱惜的。


    “你血口喷人!”


    “我告诉你可别冤枉好人,缨谊的人品我信得过。”


    “我也信缨谊!”


    “说白了,她乔璇蓉这不就是嫉妒吗?”


    乔璇蓉见那些平常唯唯诺诺的人、胆子都大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


    她神情更加激愤,“一山不容二虎,神父现在不在这里,你以为凭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主导一切了吗?”


    陆缨谊讽刺她拉帮结派,“应该是以你为一派的人在蠢蠢欲动吧。”


    陆缨谊倒也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的纯净,但她自从加入教会那一刻,就没有这么想斗。


    陆缨谊那里都吵的不可开交,宋雅湘自然也很快听到了风声。


    “他们都想不到吧,典藏圣经在我手上。”宋雅湘说这话的时候,情绪也不那么高涨。因为,在她眼里这种典藏圣经根本一文不值。


    如果在没有信仰的人面前,这真的就只是一本旧了的废纸。


    “我拿到这个圣经可不费吹灰之力。”


    其实像宋雅湘这类白富美,本来什么都不缺,她更需要的是一种精彩、一种刺激,或是心血来潮印证某些事物的一种方式。


    她要的就是让言谏彻底与教会所有人对立,进而和她捆绑在一起。


    言谏在宋雅湘向自己索要礼物的时候,曾多次询问确认她是否真的是需要这一个,“张辰逸悄悄把这本圣经放在秘密渠道售卖,里面还很有几张讲了关于对抗血族的途径及办法。”


    这是言谏在监控器出问题之前,送给宋雅湘的东西。


    “所以啊,我一直都在为你着想,虽然你有时候也不领情。”宋雅湘相信就没有她驾驭不了的人,需要的就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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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


    可往往就是这种过度自信,害了她。


    “但架不住你招我们女生的喜欢。”


    从什么时候起,她那姣好的面目已经发生变化了呢?


    言谏把那几页告密的纸静静地焚烧。


    火光映着他那英俊潇洒的脸,让人感到无比惊艳。


    “醋味可真浓。你是喜欢我的外表,还是里面的芯子,谁知道呢?”


    宋雅湘很珍惜跟言谏独处的时光,因为他工作特别忙。尽管她知道,他可能是在敷衍她。


    “如果你真这么思考过,那我做了这么多,总体也算成功了一半。答案是——我都喜欢。”


    她渐渐的眉目含情,“至于剩下一半,就是把你的身心都交付给我。”


    言谏迅速往落地窗边退一大步,使得宋雅湘的手落了空。


    “急于求成可一点都不好。”他看似是被动,实则主导权一直在他一人手上,从未有过变动。


    ……眼见张辰逸快回来了,乔璇蓉非要说一些置陆缨谊于死地的风言风语。


    陆缨谊以往还真没看出她这么爱煽动是非。


    张辰逸头痛,打开暗格后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圣经不是已经放在展示台上了吗?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陆缨谊不情愿跟他们一直僵持着,奈何乔璇蓉一直在阻挠她。


    “他们不信。可能是我给了他们一种刻板印象。”


    “荒谬!教会的人要懂得团结一心。”张辰逸庄严的神色,难得有了几分无奈,“陆缨谊,这件事因你而起,你要和他们一起接受惩罚。”


    陆缨谊这时候才肯将委屈抒发出来,“不管是擦玻璃还是背圣经,我都接受。如果这样就可以解释我的柜子里为什么能出现一本圣经,以及我是否清白,那么多劳动也不算什么。”


    陆缨谊以往得到的都是奖励,几乎不会受到惩罚。但从这一年开始,一切好似以不规则的轨迹变化了。


    乔璇蓉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了,她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把陆缨谊赶出教会。


    张辰逸定定往乔璇蓉那里扫了一眼,“好,这件事就翻篇了。”


    乔璇蓉碍于神父在场,所以也不能再刁难陆缨谊。


    苏星尘在于饮月那里得知了一件事:言谏故意把狮子往他自己那里引,更是意有所指,意欲对姜平蝶不利。


    陆缨谊不难触碰到马戏团背后的迷雾了。


    陆缨谊总结苏星尘跟她说的一些证据,“狮子理应是被驯化的,但言谏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导致了狮子凶性大发。”


    姜平蝶被动接收,缓慢从包里拿出,“是这条手链里的。我当时朝言谏扑过去的时候,把它给拽下来了。”


    陆缨谊几乎瞬间就能联想起当时场景是有多惊心动魄,“那么你信他有害你之心吗?”


    姜平蝶想不通言谏这样做的原因,她和她的家人也都没有树过敌,“肯定不至于,毕竟人算不如天算。任我平时有再大的胆子,在那样危险的时刻,还选择救别人,而不是救自己……现在我想到也是心有余悸。原来也只是我的一腔孤勇。”


    姜平蝶家里小富,背景履历也算一清二白,“我突然有点后悔了,你说他是不是会幸灾乐祸?”


    陆缨谊不像她那样走入了死胡同,“你内心还是不想相信的,所以我也不怎么好劝你。对于他真实的为人,会在相处久了暴露出一些。”


    “他是有华丽的外表,所以容易让人很想深入去了解。这都没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再和他接触时,还能保持自我和正确的心态。”


    陆缨谊的所思所想,被一件事给占据了,所以她没有深度思考。


    照言谏那样的性格和习惯,她一时反而猜不到言谏是故意的。


    姜平蝶还是说服自己不把言谏想得太难堪。对狮子发狂这件事,她宁可相信是宋雅湘主导的。


    “对啊,我最讨厌受人摆布。不过对于感情这种事,你也没经验。虽然,你异性缘好。”


    陆缨谊被姜平蝶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想她平常可是一个小可爱开心果。


    “这算惊喜吗?我没想到你能私下这么关注我。”


    姜平蝶说到这里,挺起胸脯,骄傲道,“那当然,我俩可是地久天长的好闺蜜。”


    姜平蝶眼里对言谏像是装了一层滤镜,“不过我对言谏的防线还是没有,我想不到他有什么不好的特质,能让我放弃追他。”


    陆缨谊确实不太理解,但是她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男人。一这样对比的话,言谏反而还不够好。


    “你现在是变成了你以前最讨厌的恋爱脑。”


    姜平蝶笑着承认,“我也算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孟远航答应了老奶奶的亲人,要给一个合适的说法。


    孟远航给才到医院的陆缨谊看了一张图片,“法医鉴定老奶奶的腹部里有这样一张纸条……上面主要写了她对生活的无奈和对生命的轻视、厌倦。”


    “是那个老奶奶自己划破了手腕,在原来的红蜡里抹了相当厚的血迹。”


    “至于其他的细节,这老奶奶当时能考虑到的,我们也都想到了。”孟远航这样一说,把两件事情都联系起来了。他们也算是殊途同归。


    “红蜡里面应该是放了一种恒温的东西,但这样的东西挺贵的,她一个独居的老奶奶,没有收入来源,是怎么得到的?这很让人匪夷所思。”陆缨谊猜到老奶奶背后肯定有人主使,“还有,她是怎么清楚能将病毒保存在红蜡里?”


    陆缨谊这会儿有些恨自己没有金钱和权利,让一些小人犯下滔天的罪过。


    “老奶奶年轻时做过化学家。但还有可能,是有人对红蜡滴血这件事虎视眈眈,想要造成一种恐慌。”孟远航警醒道,“这个老奶奶的老伴就是病毒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