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chapter15

作品:《绯月纹心

    言谏随意扫过去一眼,沙拉里面的玉米粒、荷兰豆以及紫甘蓝等食材明亮的颜色居多,可见是花了一番心思。


    “送进来后,你可以离开了。”


    言谏并非草木,也能感觉到陆缨谊的好意和做饭的细致,也难怪楚慕晴会那么赏识她。


    宋雅湘语气里难掩意外,“你们之间客客气气的。”


    言谏知道她如果不发泄出来,肯定还会闷声干坏事。他索性直言,“那你要挑刺?”


    宋雅湘对言谏继续忙着工作、那一种认真英俊的样子而深深着迷,“我现在暂时不对她呼来喝去,也是全了言家的面子。”


    她既然选择当面承认,那就不会出尔反尔伤害陆缨谊。


    言谏轻轻松松的就达到了目的。留陆缨谊一条命,仅仅是看在楚慕晴的面子上。


    言谏眉眼深远,看向宋雅湘静静提醒,“摆正好自己的位置。”


    宋雅湘撅撅嘴,她涂的口红是雾面的,显得整个人靓丽而有气场。


    ……她渐渐不说话了。


    姜平蝶将大份的汤带了过来。她见他们都挡在自己的面前,自己这会儿又腾不出手,只好说,“不要一直挤在这里啊。言经理办公室这么大,你们俩站哪不好?”


    姜平蝶这样说反而让陆缨谊能消除掉一些拘谨心理。


    也就是说,姜平蝶的眼里只有言谏,容不下别的人和物……积极主动一点也不是不好。


    “别把注意转移到我身上,我和她不熟。”陆缨谊打算避开这个修罗场,整理了一下送餐的车子,就先走了。


    宋雅湘双手抱胸,含着蔑视的审判,“谏吃饭不喜欢有人在旁边。”


    姜平蝶几乎从未见过有人会对她这么不客气。但是她暗自告诉自己:我的气场一定不能比她弱。


    “那是分人。不过我相信,他是会克服这种习惯的。”


    言谏当然不会满意姜平蝶这种说法。忽然,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语气辨不出喜怒。


    “你顶撞她干什么?”这再配上他那张高级的脸,令人望而生畏。


    言谏一会儿是反驳宋雅湘,一会儿又选择维护她,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可见这男人心思有多难猜。


    姜平蝶明面上愈发不忿,“言少,你别告诉我,你是站在她那一边的。”


    宋雅湘心中暗自发笑:姜平蝶还没有那个资本来挑拨她和谏的关系。


    毕竟她已经陪伴了言谏很多年了,对姜平蝶这种才认识的、萍水相逢的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言谏果然是没什么兴趣,“你想多了。没什么事你就跟陆缨谊一起出去吧。”


    “要是搁以前,他早就让你们滚出去了,压根不会这样温声细语。”宋雅湘知道他是留了情面,虽然她认为这是不必要的。


    “就算你们串通一气,他最后也只会帮我。”不过宋雅湘还是为言谏刚刚制止吵架源头,而心生雀跃。


    言谏很少见会这样包容她,可能大部分原因是众人评价她很强,一人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所以,宋雅湘尽量在他旁边作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宋雅湘认为她的底细言谏应该都清楚,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也生死相依过。


    言谏能力出众,她也不需要太刻意。她是心甘情愿做陪衬。也愿意抛却外物做他背后的女人。


    不过要是宋雅湘知道言谏现在的想法,肯定会气炸。她可从来没想过言谏会离开这条船上。


    而姜平蝶对这个激将法受用。


    姜平蝶委屈又纳闷:从小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终归是言谏与她太生分。


    “你少兴风作浪,我宁愿相信言少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万一你哪天背着他干出一些不好的事,你觉得他会把你当成天子吗?有句话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想必他也不会念旧情的吧?”


    “你还搬出了这种歪理?”宋雅湘自然不可能让她长久在言谏跟前晃。


    “不,姜小姐,在我看来你失败的很彻底。”宋雅湘自顾自想:那么以后言谏的事姜平蝶也当然没有知道的权利。


    在富人区的阶级等级只会分得更明显。


    姜平蝶当然不会助长她的锐气,话语间也不客气,“哼,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前有一个陆缨谊就算了,连后来的姜平蝶也沾上了那股令人生厌的腐朽味道。


    “宋小姐,监控器出问题了。”


    宋雅湘看完这条文字消息就删除,面色一凛。


    她不能让言谏知道她会如此忌惮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卒!因为这样只会拉低她的档次。


    清明节,是个乌云密布的天。


    陆缨谊的父亲陆威对心理医学研究贡献很大,但也树大招风,招人嫉恨。


    而今他长眠在这里,再也没有半分可能重获以往的荣光。


    陆缨谊送上一大束花,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她双手合十拜完起来,默念着,“爸爸,我一定会找出真凶,给你报仇。”


    王秀妮不愿意陆威在地下长眠那么久了还连带着女儿也要将这个秘密装在心里那么久。哪怕是他们都对此烂在肚子里,也没人知道荣耀背后的心酸凉寡。


    “缨谊,过去的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王秀妮这样说是不想父女两个背负太多,并不是让他们离心。


    “妈妈你会忘,但我不会忘。”陆缨谊并没有思考太多,她现在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面前这块冰冷的墓碑上。


    陆缨谊恨自己当时太小,没有能力查出真相来维护父亲的尊严,让凶手逍遥法外。


    她只是想在陆威生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那是她一咬牙攒很久钱才买到的。


    但是她开开心心一回家,就听到了这个噩耗。她看着父亲冰冷的尸体,当然心有不甘。


    在亲情面前,陆缨谊还是没办法能够释怀。亲情是她凌驾于人的爱情和友情之上最重要的情感。


    她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烁着泪光,“我直到今日都在怀念爸爸,他的谆谆教诲我都还历历在目。”


    陆缨谊今天穿着的素色棉裙给人特别庄重,踏实的感觉。


    她想着在跟父亲叙旧之前,应该要把自己最喜欢的、也最体面贵气的饰品摸着一定的度量戴上。


    因为陆缨谊认为父亲最希望看到的是她过得很幸福的一面。


    王秀妮不忍心她一直被这件事困扰。陆缨谊明明还是韶华正好,却因为复仇的事变得深沉老成。


    但王秀妮转念一想,也只有在这里,陆缨谊才会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如果她能保留这样的情绪,王秀妮应该也会慢慢理解。


    王秀妮心里是这样想,但是嘴上还是硬邦邦的,“你还是只会守着那些死的记忆。”


    陆缨谊当然不会赞同母亲的说法。正因为她想起父亲葬礼时,母亲整天以泪洗面真实怀念过父亲,她才没有急着翻脸。


    “他在我心里永远活着。”


    王秀妮旧话重提,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是在劝导。但是结果显然都是无效的。


    那王秀妮在扫墓的时候这样说还是很少见,“他是想你不要带着跟山一样沉重的包袱,缨谊,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陆缨谊来这是把这当成心灵的憩园,这样专注,自然让人不忍心打扰。


    她沉默几秒,问道,“妈,你这样劝我,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陆缨谊一天没喝多少水,唇上有些干燥。


    王秀妮把该说过的都说过了,只是她一直不相信她们母女俩之间出现过分歧。她都是好心好意啊。


    况且,她们的纽带是血浓于水的,怎么可能不在一条线上?


    “你咬定你爸爸是含冤而死,但是终究我们苦于背后之人权力太大。我也曾试着寻齐证据,可是过程中总是处处受阻,最后我无功而返。”


    “只是你一人认为困苦。”陆缨谊很是执着。


    正因为如此,陆缨谊没有迷惘过,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那你就是打草惊蛇了。”


    王秀妮一怔,又把话题转到今天的主题。她无声的抽泣反而更能打动人,“他走的太早,你还没享受到足够的父爱……”


    “他给予给我的感情本来就不分足够或不足够。这份感情一直都在那里,永远不变,亘古留存。”陆缨谊眨眨眼,泪在眼眶里终究狠心流出。


    陆缨谊相信陆威一定会在天边,因为那道彩虹是他。还有夜晚黑色幕布上闪耀的星星也是他。


    如今,她更要让母亲放心,继承到父亲的责任心。她争取不让父亲以身作则教过自己的课程悉数还给他。


    “妈,你也别伤心。你之前想在哪玩,就尽管去,虽然我家经济不宽裕,但也不算太穷。我一个人能顶起这个家。”


    王秀妮明白,他们的苦日子总会是阶段性的。她所求不多,只希望唯一的宝贝女儿能够开心长大。


    而这个女儿也会渐渐变成他们的骄傲。


    “缨谊长大了,懂得操心了。”


    告别王秀妮后,陆缨谊绕了个道去湖边,想着能吹吹微风提提神。


    这个墓园附近有山有水,市里人们最思念的家人,可以在这里安然休息。


    陆缨谊在不远处听到了一阵人声,她试图用旁边粗壮的树干挡着自己身体。


    接着,她亲眼看见一个垂钓的中年男人,对另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催眠。


    至于陆缨谊为什么能这么清晰地认识到,是因为她小时候在父亲任职的医院玩耍时,了解过相关的检查、治疗方法。


    她准备靠近这两个人,但这个时候突然起了大雾。


    陆缨谊视力很好,还能见病人情绪状态有了很大的改善。


    “大叔,你会催眠……我想问你是师从何人?”


    “周先生,感谢。”


    陆缨谊听这个病人的称呼,中年男人是姓周。


    “我不是医生,这只是我闲暇时学的一种技能。”周先生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一下子就拉近了与别人的关系。


    周先生朝陆缨谊那扫了一眼,略带深意,“你如果想跟时间比赛,还是努力学会淡化情绪吧。”


    被疗愈的病人见他们有话要说,鞠了个躬提前先走了。


    病人还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像是受了这个周先生很多的恩惠。


    “那你是神仙吗?怎么知道我以往的经历和现在的所思所想啊?”陆缨谊不迷信,她是觉得遇到了一个心意相通的人很幸运。


    但除此之外,她心里还是有着一股悲伤,“这片尽是坟墓,再加上你这样说这样做。我突然觉得瘆人。”


    她转念一想,自己有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


    周先生的笑意更加和善了,与周围的冷寂氛围并不违和,“是不是这就像人喝烈酒之后所上的劲头?告诉你也无妨,是首都皇家学院的心理学教授哈罗德,传授给我很多看人助人的技巧和经验。”


    这个大学在世界排名很靠前,属于名牌大学中的名牌。


    陆缨谊幻想:如果父亲在这里跟周先生交流,应该也会是惺惺相惜,切磋过犹不及。


    “原来如此。周先生有这样聪明的头脑,在现实生活里应该也是顺风顺水吧。”


    她已经很克制思念自己的父亲了。而在这个节日里,她选择尽情的发泄。


    “人的本性可能就是这样,得到的越是多。就越是还有一种空虚没有被填满,就是贪婪。对于地位和金钱,人应该要知足常乐。”周先生对于她的揣测不置可否。但他通身都含着一股老钱风。


    周先生口气并不倨傲,反而有种沉淀了的稳重。不过他这样说,很容易就能让人发现他是也想搞好平和的气氛。


    “先说好这个病人的情况我不会透露。对你这样的身心健全的人,我们聊得可以无所禁忌。何况,胆大心细一直是我的个人标签。”


    这个周先生一看就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也就是行业精英。


    “哈罗德我知道,他一直是我父亲的偶像。周先生能和哈罗德这样伟大的心理学家保持联系,是有头有脸的人。但我是井底之蛙,对一些名人的事迹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我身边的朋友也都说我比较古板。”陆缨谊自从在陆威离开这个世界起,就对催眠这种心理学治疗方法敬而远之了。


    “对那个病人我也理解,你放心,我从不触犯他人一分一毫的隐私。”


    “听起来我也不难发现你是个真诚的人,你人不错。我们相遇就是缘。”周先生没有架子,言行中透出的出尘脱俗像是个归隐的道人,或是不轻易出山的高人。


    “来,我送你这些小鱼,自己带回去吃吧,炸着吃最美味。”


    陆缨谊见鱼很新鲜,眉飞色舞,“谢谢,我炸好还会撒点孜然粉。我们虽然是萍水相逢,但跟你交流让我倍感轻松。大概你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舒适的魔力吧。”


    周先生接下来的话语里全部都蕴含对后生可畏的欣赏和鼓励,“年轻人好好努力吧,未来还有很多好事在等着你。”


    陆缨谊觉得周先生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而人最常见的良言祝福,已经是很温暖的。


    “话是这样说。你的心态比我见过的很多年轻人还好。”


    周先生把鱼装进袋子里,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出于好意提醒,“你的记忆有错乱过,说明我刚误打误撞让你想起碎片化的、被刻意遗忘的一些经历。你需要好好观察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周先生思考及这样说会让她对身边人警惕,反而会互相造成困扰。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有时候就连亲人也都不能全信。


    陆缨谊像是忽然被点醒一般,打算将这句话记在脑海里。


    等她一回到家,就写到经常翻阅的笔记本上,做好整理。


    与此同时,教堂清明节来的人也比较多。于饮月把每次回国的几次机会都用在跟张辰逸的交流上。


    于饮月对言谏呼之欲出的心思察觉到了,但是说话还留了一半,“言谏是要引狮子过去,还要早早的做,至少早在宋雅湘之前。”


    姜平蝶没死,凶手肯定会更加谨慎,所以以后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姜平蝶会相安无事。


    于饮月深谙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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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曲折,打算坐山观虎斗。


    “单单就爬山这个娱乐活动里,就牵扯出了很多人物关系,以及各种烂摊子。”张辰逸认为只要有言谏和宋雅湘参与的事情,背后一定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对于和于饮月的合作有一拍即合的好处,“不过我还是要说句表扬你的话,你在考虑事情的层面上又上了一个台阶。”


    “我是第一次站在言谏的对立面上,感觉很新奇。”于饮月为人豪气爽快,不过她也是后知后觉才知道言谏并不是那个能跟她白头偕老的良人。


    “我做出这个表态也不算难。能够真正走进宋雅湘的人很少很少,言谏是里面地位最高的一个。虽然宋雅湘结交的朋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男性,但那也都是泛泛之交。”


    于饮月能够掌握第一手的信息,平常也有注意建立这方面的人脉。


    “因为我曾经很想和言谏建立起不错的关系,所以我不仅走近他,还为他学了很多他可能会感兴趣或喜欢的技能。除此之外,我对情敌的情况是知己知彼。”


    张辰逸对于嫌疑的人范围缩小的进展已经很满意,“陆缨谊也给了我很多有用的建议,以及她所感知到的不少蛛丝马迹。”


    于饮月懂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却还是发现自己好像漏了点什么。


    “言谏的手段已经算残忍,他们都是没有心的人。言谏是坏的不够彻底,还不算无药可救。”


    “人非圣贤都会犯错,但要言谏这个不一般的人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几乎是不可能。”张辰逸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也没想到会跟几个富家子女有这么深的纠葛……尽管不是他先出手的。


    这些人滑的跟泥鳅一样。


    张辰逸据实说,“教堂失火之后,重建又花了不少人力物力。言谏出现的时候刚刚好,很难不让人怀疑。虽然,他是以救伤员的身份出现。但是对这样的富家少爷,查清他的底细难如登天。”


    “宋雅湘做事布局严密,他们两个要是携手一起做善事还行,要是做什么居心叵测的事,想让他们认栽还欠些火候。”


    张辰逸倒也不是真的就瞅准了他们两个,而是这样的人在他们研究的群体里属于级别难度最高。


    如果是他以先难后易的想法来实行,会省事点。


    张辰逸自然不会相信那些既定的检查人员所做出的冠冕堂皇报告。


    他这次不仅要以个人为主力大大的查,还要发动周围所有人力量。


    “宋雅湘她一会儿帮助,一会儿破坏,似乎是想掩盖点什么。不过再强大的人都有弱点,我们只要找到她的弱点,对症下药、顺藤摸瓜,所有事的真相也都能浮出水面了。”


    张辰逸一直都相信他是有能好好保护周围认识朋友的能力。


    ……


    陆缨谊内心在思考一个问题,所以转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原来那片墓地上。


    这时,一个年轻的、约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在扫墓。现在到傍晚的时候,祭奠的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


    这个男人长相酷似某个一线明星,在人群中能够脱颖而出。


    他的身材偏瘦,也是混血。而陆缨谊也是在见过言谏之后,才发现不是所有的混血男人身材都有言谏那样好。


    这人穿的衣服比较正式,是一身简约灰。


    陆缨谊走了过去,一时没想到要用什么话作为开头,“我认得你,你之前是跟言太一起吃过饭,而且还不止一次。”


    她说完之后,发现周围的气氛有点尴尬。而面前的年轻男人是面无表情。


    陆缨谊主终于搜到了脑海里被遗落的记忆,有人跟她说过这男人叫柳陶。


    柳陶唇角扯出一个弧度,甚至不像在笑,而是一种无情的批判,“那你记性挺好的。”


    陆缨谊对他倒不是男女事上的好奇,只是有种对他们是同道中人的悲悯,“这片墓地里也有你思念的人吗?”


    柳陶看出她很想和自己搭话,说得言简意赅,“我的继父。他是个很好的人。”


    陆缨谊对这种浓烈的情感已经很少见得到,所以忍不住多望了他几眼。


    陆缨谊很愿意在一旁倾听,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给她这样的一个机会,“那在他走后,你有没有生活的让他放心呢?”


    柳陶只是破罐子破摔。


    他对目前的生活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不过这种生活质量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肯定是很羡慕、难以企及的。


    “没有。但是,也不算太差。”


    陆缨谊发现他是一个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人,呢喃道,“真的是吗?”


    柳陶对她的轻声追问有些不悦,却还是给她留了个面子,“我们是同一阶层的人。有些事,你看破不必说破。”


    “我也不打算听取任何人的说教。”柳陶似乎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出于的是他对别人的一个刻板固定印象。


    陆缨谊不会选择将自己变成圣母,顶多是以商量的口气想跟他拉近点关系。


    尽管她不缺朋友,但她很明显察觉出他是一个需要被关注的人,“凡事做到问心无愧,有时候对一个人来说也挺难的。”


    陆缨谊总体上来说也是打了个招呼,于是在他点点头后就离开。她从山坡台阶上往下走,一直走了两公里。


    到了喧嚣繁华处,附近的菜馆老板都很热情。


    其中一个大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聊,“小柳经常会守在这片墓地里,他会替别人照看打扫。在匆匆流逝的岁月里,这里应该是满满承载了他那些独特而难以割舍的回忆。”


    “有时候告别一个对自己很好,自己又很思念的人,也许就是一个新的开始。”陆缨谊也加入进来,“就算贵如上层名流,生活里也会有悲欢离合交织着,从而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他的继父应该是希望他能够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我们都希望小柳感情不坎坷,他曾经为了前女友伤过自己。小柳有时候会给我们寄来一些特产,尤其是像这样的节日,他会专门放下手头上的事,过来陪我们。”


    陆缨谊对这种高度评价反而有种华而不实的感觉,不过当然不是冲着这样淳朴的人群思索,“那他算是一个痴情的人吗?而且听起来他还很贴心。”


    “小柳应该是个专一的人,不过根据他之前的说法,好像谈了好几任呢。”另一个大姐在择菜,露出质朴的笑,“是不是我说的有些自相矛盾?不过小柳正年轻,潇洒快活也很正常。”


    陆缨谊将这些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哦,那他真是一个多面复杂的人。”


    老爷爷在一边下着棋,偶尔也附和一句,嗓门还挺大,“复不复杂没关系,他除了对爱情以外的人和事,都很周到。”


    陆缨谊怀里被塞了好些水果,摆手意思她拿不下了。


    “人爬的越高,底下的基石就算是内里腐烂也很难被扒出来的。但是人如果从芯子里就坏了的话,可能就是善于伪装。”陆缨谊绕了个圈子,“柳陶不是算的精明,而是根本就不屑吧。”


    大婶没有完全听懂,也立马否认她的前几句,“我们可都不相信他是假面人,都和他相处很久了,一直很亲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