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丐帮的单子
作品:《[综武侠]全江湖都欠我赏金》 “再不吃馒头就冷了。”
将手里的碗轻推至老人脚边:“水,温的。”
虽然不明白刚才还对自己冷面相向的年轻人为什么这般好心,但……老人干裂的唇角嗫嚅着:“……多谢。”
年轻伙计挠头嘿然一笑,没有离开,小跳着在老妪身边席地坐下,半点不嫌地上脏污。
天空落起了雪。
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年轻伙计双手背在脑后,仰头望天,嘴里小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清凌凌的雪花落在发梢、眼睫、肩头,也不伸手拂去,任其融化。
耳边还能清晰听到一墙之隔的酒楼里传来劝酒声、比划声、哄笑声。
“不是老朽吹牛,当年若不是身子弱,怎么也要拜在赫连将军手下,哪怕是做个小卒,只要能参与狮子峡一役,千古留名啊!”
“哈哈看不出来,老丈好志气!来!在下再敬您一杯!”
“来!满上!”
“干!”
“干!”
崔小寨笑眯眯听着,又似乎根本不在听,她只是专注地望着天,嘴里默默数着飘落在脸上的雪花到了第几片:“十七、十八、十……”
“狮子峡那一仗,不是赫连乐吾打的。”老妪抬起染霜的眉,手里的馒头吃了一半,浑浊的眼里竟难得露出一丝愠意:“店里那老头根本是在信口雌黄。”
“额……婆婆您的意思是他在唬人么?”崔小寨闻言眨了眨眼,歪着头神情无辜纯然:“可赫连将军率军以少胜多,打赢了狮子峡一役这事,不是朝廷公认、人尽皆知的吗?”
老妪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流露一丝怅惘:“那年,黄河发大水,老头子染病死了,老太婆我往狮子峡投奔侄子,路上遇到敌军。”
数百名流民,她是其中之一。
“那一年的狮子峡大捷,是红衣帅带着她部下的三千精锐三进三出拼杀出来的。哪来的赫连乐吾?哪来的七千部众?”
“不是七千对三万,是三千对三万。”
老妪神情激动,原本麻木的眼中迸出愤慨之色,她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个名字,一个很久没有人提起的名字:
“谢妙真谢将军,和她率领的红衣军,救了我们所有人啊。”
朝廷贪蠹横行,纵然有诸葛正我等人为中流砥柱,但要激浊扬清,谈何容易。
边境不止一处关隘,朝廷也不只一个外敌,那些年里,如果不是谢妙真率领的红衣军,边关不知要多死多少百姓。
当年她险些为敌军所虏,又在万般绝望的时候为红衣军所救:“老太婆我永远不会忘记谢将军的恩情。”
虏她的是外虏,眼见他们被虏而浑若未见的是朝廷的兵。
最终在长刀落下前救下他们的,是一支义军。
谢妙真率领的红衣军。
“不止是十五年前的狮子峡,十年前三关口一战、八年前九盘岭一役、五年前螭江一战,以少胜多,大获全胜,靠得都是谢将军率领的红衣军……”
可是这支义军,四年前落得在雁鸣关全军覆灭的结局。
红衣浸血,枪断魂销,将军百战无声名。
“好人不长命啊……”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氛围。
打破这气氛的还是崔小寨:
“婆婆说的谢妙真……是指的朝廷三年前下旨亲封的云麾将军?”
老人闻言露出一抹讥嘲的笑,这笑在她满是沟壑的脸上显出几分古怪:“拿个不入流的品阶安抚人心给谁看?”
她顿了顿,接着道:“如果不是诸葛神侯坚持查清当年雁鸣关之事,红衣军至今还背着投敌叛国的骂名……”
“何况即便拨乱反正……”老人幽幽长叹,眼中隐约可见泪光:“红衣军在那一战里无一人生还,你看,到如今,谁还记得他们?”
“就连他们的战功,都要被偷梁换柱按在别人头上。”
见崔小寨一脸怔忡,也不说话,老人收敛了激烈的情绪,扯起嘴角笑了笑:
“老太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十五年前你不过也就六七岁大,谢将军这些事,你一个小孩子自然不会知道了。”
“你就当老太婆我啊,吃饱了胡诌。”
老人喝尽碗中茶,拿手背抹了抹嘴,扶着墙缓缓起身:“走了小丫头。”
“老人家。”崔小寨出声叫住了她。
老妪闻声回头,有什么东西向自己抛来,她下意识伸手接住,是一串铜钱。
年轻人坐在原地,仰眸朝她笑了笑,温声道:“雪天路难行,给自己买身棉衣棉鞋吧。”
老妪怔忪着,嘴唇嗫嚅了半晌,躬身道谢:“……谢谢。”
说完转身朝巷口外的方向离开了。
无人经过的巷角,崔小寨背靠着墙,听着一墙之隔的地方觥筹交错,喧嚣欢腾,她仰着头,雪落在睫毛上,湿漉漉的,留下冰凉的痕迹。
她没有闭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头顶仿佛要下到地老天荒的雪。
风雪落了满襟。
……
……
戌时一刻。
崔小寨提着陈运来要的酒往酒楼赶,满当当提了两手,耳边只有自已踩在雪上发出的“沙沙”声。
她此前出去的时间太久,刚回店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运来逮住好一通说教。
“掌柜的店里酒没了吧?我这就出去买!”
“明天再去,雪天路滑,当心摔跤。”被这么一打岔,陈运来见她积极,气也消了大半。
“我很快就回。”
穿过窄巷,再拐过两条街,前面就是运来酒楼。
崔小寨的脚步蓦地停下。
雪已经停了。
可血还在流。
风送来血的气息。
不详的气息。
鼻翼翕动,崔小寨将酒壶换到一只手,另一只手虚虚按在腰间,蹑着手脚往远离血腥气的方向挪。
她早该知道走夜路准没好事。
她的动作不快,但也不慢,可对方的动作却很快。
打狗棒差几寸就要砸到她的天灵盖上,下一秒,在对方定睛看清她的长相的同时,杀气蓦然一收,手中棒收势悬停,又呕出一口污血来,缓缓栽向崔小寨脚边。
夭寿!万一有人看见……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对方后襟,沾了一手黏腻,崔小寨暗呼倒霉,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人拖进巷子。
……完了更像毁尸灭迹了。
“喂、喂喂。老头,别死啊,否则被人看见会以为我是凶手的。”崔小寨半蹲下来,耷拉着眼,轻拍了拍眼前几近昏迷的老者的肩。
丐帮的装束,用的也是丐帮的打狗棒法,伤重至此,反应不俗,可腰间却无袋。
身上三十二处伤口,胸口和后背各有一处致命伤。看伤口位置和出血量,失血已经超过一炷香时间。根据这里四周没有喷射状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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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打斗发生的第一地点也不在这条巷子。
这人是丐帮的,伤重到这个程度已经回天乏术,至多一刻钟就会死。
可他为什么会遭遇不测,更奇怪的是为什么看到她的脸就及时停止了攻击?
综合这些情况判断——
“你是……谢挽之?”
很好,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这人果然是专程等在这里讹她的。
崔小寨一脸真挚地摇了摇头:“不是,你认错人了。我姓钱,名发财。”
老者已经出气多进气少,闻言却扯起嘴角微微笑了笑,牵动伤处,却连咳得力气都没有了:“真是你。老夫运气不错,在临死前到底被我找到你。”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运气好不见得等同于我的运气好?崔小寨默默腹诽。
不等崔小寨回答,老者已经被血浸透的左手朝上,拳松开,露出掌心被团成一团的纸。
准确的说,那是一张“貳”字开头的银票。
崔小寨眼睛“噌”地一亮,刚要上手,老者倏地把手一收,敏捷地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崔小寨脸一黑,收回绑着绷带的爪子,撇了撇嘴抱臂不满道:“老头,你几个意思?”
“答应帮我办一件事,这张银票就是你的。”
“那要看是什么事。”崔小寨木着脸淡淡道。
“去曲阜尼山,保护一个叫叶淑贞的女人。”
“她是谁?”
“丐帮老帮主任慈的夫人。”
「最近帮里不太平,任帮主新丧,手下有些人不太安分,寄钱出去要花的功夫会比原来长些,干娘让我提前和你打声招呼。」
——崔小寨想起不久之前在保定,小九和她说的话。
“任帮主新丧,新帮主即位,你却要找我保护前帮主的夫人……”
崔小寨摩挲着下巴,皱着眉头沉吟:“这任务内有玄机,还没期限,听着也太危险了,二百两,我不干。”
“不是二百,是两千两。”
崔小寨以拳抵掌,敛容正色:“这听着就安全多了!”
“钱都在这里,你拿去。”见她应下此事,老者松了口气,直接将两千两银票拍到她手心。
染了血的银票。
老人说这是他全部的积蓄。
崔小寨目露迟疑,心虚地挠了挠头:“你把钱都给了我,加上你又快死了,这活我干不干也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吧。”
时来运转,还能叫一向倒霉的她碰上此等冤大头?
“那……就当是老夫,信错了人……”
老者笑了笑,声音渐低,目光涣散,很快没了气息。
“我不要脸起来可连我自己都害怕。”崔小寨轻笑,眼中却无笑意。
是任慈委托她保护他夫人的么,还是眼前这个人自作主张?
奇怪,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的丐帮前任帮主和眼前这个老头,更诡异的是对方居然这么信任她的人品。
她自己都不信。
风呜咽地刮过面颊,她莫名打了个寒噤,这种对危险临近的敏锐嗅觉曾多次救过她的命。
崔小寨目光一肃,看向自己手边的酒坛子。
……
白衣僧人抵达巷子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火光,和火光里难辨面目的焦尸。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地上还能看到打碎的酒坛碎片,那是济南城每个酒行都能买到的最寻常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