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09
作品:《前任用小号给我点了个赞》 想敲门的动作顿住,虞眠向后退了几步,惊觉自己走错了地方。约摸是发出了声音,霍清资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骤然起身,嗓音扬起:
“谁在外面?”
男人也不咸不淡地回首,虞眠看见他如同山脉般直挺的鼻梁,心像是被酸水泡过,下意识转身向楼梯口跑去。
出了一楼,风寡淡地涌上来。虞眠扣紧衣领,又开始懊悔,应该进去问一下的,这样走了显得怪异,也许他们看到了舒季青呢?
可虞眠知道,她问不出口。
目睹蔺煜庭和另一个女人单独相处,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隔这么多年,还是难受得不能自已。
偏生怪不了任何人,是她自己凑上去看的,也没有旁人逼她。
虞眠忽地想起谈锦说的,这项目是她导师和副院长一起敲定的,霍清资又是副院长的千金……
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蔺煜庭和京大合作的事,她以为是巧合,原来是为了霍清姿,怪不得他对项目如此上心。
走得太快,托特包从肩膀滑落,沉甸甸地坠在手臂内侧,虞眠胡乱地捞回肩上,包又不争气地落下来。她颓然地屈着手臂,没有再管。
她实在自恋,前几天竟然因为蔺煜庭在群里回复了她,没有回复别人而沾沾自喜,和今天看到的场景放在一起,这点子情绪真是来得可笑。
也不知道他们刚刚看见她没有,外头暗灰一片,应当没瞧见什么吧。
虞眠知道,蔺煜庭是个对私密性要求很高的人,与恋人相处时最恶被人打扰。以前和她在一起那会儿,家里有外人出现他都会冷着一张脸,很不高兴。
现在,她竟成了打扰的那一方。
想到这里,心下难免辗转彷徨,虞眠脚步加快,闷着头穿过西院月亮形的拱门。
因着心情不好,她莫名开始生舒季青的气,真是的,去个卫生间也会迷路,手机也不带,自己就不该来找他,多此一举!
现在好了,自己像个贼一样窥探别人的幸福。
一想到蔺煜庭大概会让人去调监控,虞眠更难受了。
夜幕是很深的墨色,圆月低低地挂着,像山海经里某只不知名神兽的独眼,凄戚地望着她。
耳畔风声鹤唳。
她垂着头,竟稀里糊涂地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虚扶住她,身体却像一堵墙,影子黑稠,沉沉地罩在她身上。
冷然寂静。
一点点清冽的檀香味蔓延,像黄花梨木的佛龛。
脑子轰得一声炸开,这气息她太熟悉了。
画面一转,虞眠像是回到了高二那年,穿着宽大校服的她,挤在人群里探头望着,周围有同学低呼:
“蔺煜庭这次特地从英国飞过来,做誓师大会的校友代表。”
“他声音好有磁性,跟广播剧cv一样,好想听他录一段骚话啊,带颜色的那种。”
“这辈子别指望了,拜托,他可是蔺煜庭哎!”
和虞眠差不多大的女生们在窃窃私语。
同桌推了虞眠一把:“把他拿下,报黎轻舟之仇。”
如果是以前,虞眠应该会大包大揽,打个像“必让他成为你姐们的裙下之臣”诸如此类的嘴炮,但自从见过蔺煜庭一次,虞眠便开始没由来的害羞,顾左右而言他:“你还记着呢,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不好!”
同桌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说真的,你长得不俗,去试试呗。而且他都毕业了,你失败了也没人知道。要是真成了,蔺煜庭那张脸,你不亏,血赚!”
叶影在虞眠的衣领上晃动,她一颗心飘飘然地跳动着,被这话搞得晕头转向的,竟有些蠢蠢欲动。
理智在把她往回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同桌不以为然:“宋瑶去勾搭黎轻舟的时候有觉得不太好吗?”
虞眠的心思飘忽不定,抬眼望向主席台上的清瘦少年。
她来得晚,站的位置靠后,前面一片黑压压的脑袋,她得踮起脚才能看清。
距离上次看到蔺煜庭,已经快过去一年了。
虞眠能看出来他头发短了些,站在那里比其他学长高出一大截,气质淡漠出尘,在憧憧人影中是那样出类拔萃。
电光火石间,蔺煜庭似有所感,竟也朝她看过来。这一眼把虞眠惊得够呛,她头一缩,像鱼钻进水底似的,将自己隐在大海里。
他多像个垂钓者,而她就是那条争先恐后、渴望被他用饵勾住的鱼。
虞眠藏匿在别人的影子里看他。
大会结束了,那人转过身,光斑照在他的背影上,层层叠叠的,看得虞眠愣了神,不知是同桌的声音,还是她自己的心声在作祟:
“他出校门了,快去!要个联系方式!”
虞眠人生里的很多大事,多年后回想起来都寻不到由头,命运的大雾层层散开,只剩下四个字。
——神差鬼遣。
她朝校门口狂奔。
别走。
等等我。
别离开这里。
等等我。
塑胶跑道上的夕阳深深浅浅,金橘色的落日在虞眠身后缓缓下坠,连带着她的发梢都染上了一层软乎乎的暖色。
心脏喧哗不已,耳膜里都是她自己的呼吸声。
追到了!
蔺煜庭单手拎着瓶矿泉水,大抵是暑气太盛,一边肩膀的白t被他卷上去,露出臂膀紧实的线条,跟旁边穿蓝色运动服的男生并肩,边走边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是旁边那人在单方面输出,蔺煜庭话很少,偶尔会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倦怠感,好像发生什么事情,这个人都只会漫不经心地瞥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虞眠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蔺煜庭难搞了,她这会儿也不敢上前,心里有些退缩。
这也太莽撞了,会被讨厌的吧。
但……蔺煜庭已经是大学生了,学校又在国外,回母校的次数寥寥无几,现在不认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虞眠的掌心急得出汗,她没做过这样的事儿,第一句话到底该怎么说啊。
“你好,我……我想和你认识一下?”
不行,好尴尬。
“学长,加个□□可以吗?”
要是对方面无表情地拒绝她,她该做什么反应啊。
算了,再等等吧,等他和另一个男生分别,她再想办法。
正是通勤的时间节点,来往的行人多,虞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背影。
几个骑自行车的男生你追我赶地穿过斑马线,虞眠的脚步加快,急急地跟在少年后面。
没一会儿,眼见着蔺煜庭跟那个男生道别,然后钻进一个巷口。
虞眠跟着他进去,既得防止自己被人发现,还不能跟丢,可真是个技术活儿。
她东转西走的,拐过一条窄窄的胡同,旁边木雕摊的大爷正扯着嗓子吆喝:“木雕嘞——五块俩,五块俩嘞——”
她瞅了一眼,看到一个卯兔的样式,耳朵一大一小的,可爱极了,等她再抬头去看,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死胡同,哪还见蔺煜庭的人影。
她把人跟丢了?
可她刚刚分明看到他进来的。虞眠跟遇到鬼打墙似的来回绕了几圈,怎么都不敢相信竟然走到了这么个地方。
她泄气地跺脚,什么嘛,好好的一次机会,就这么因为她的犹豫而错过了。
失望的情绪像溽暑天气喝下去的气泡水一样东游西窜,很快便占满了整个胸腔。
天色已晚,也找不到人了,虞眠认命般的轻轻叹气。
再见了,学长。
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应该,不会了吧。
她转身往回走,巷子安安静静。檐下挂着几串红亮的干辣椒,头顶的竹竿上晾着蓝白的粗布衫,在微风里一荡一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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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整个人也失落地不得了。
忽地,脑袋抵上一个紧实硬朗的胸膛。
有点疼,她吸吸鼻子,捕捉到对方衣服上的淡淡皂香味,干净清爽。
“跟我这么久,不累吗?”
虞眠错愕地抬眼,瞧见少年白衣黑裤,扬着一双清寡的丹凤眼,眼尾像是狭着笑意,又好像没有。
周遭阒然,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忽地,眼里是大雪消弭的寂静,两个场景渐渐坍缩重叠在一起。
不知是额头太疼了,还是闻到那股再熟悉不过的味道,虞眠像是被卷入了某场突如其来的海啸,下意识眼眶一酸,有点想哭。
可当她仰起脸,对上不是眼含笑意的少年,而是那双沉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是二十七岁的蔺煜庭。
这一刻,虞眠不得不承认,他变成熟了很多。明明还是那样的眼睛,那样的薄唇,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和四年前的区别。
男人的嗓音浮在她头顶,声音不大,在寒风里显得很虚幻:
"躲什么。”
身体天然臣服于这个声音,虞眠的每一寸神经都像有电流划过,神经末梢都战栗起来。
她偏过头,躲避他的目光,佯装自己的心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我没躲,”虞眠给自己找事情做,将滑落到小臂上的包带重新拽到肩上:“只是发现走错了而已。”
“这样啊。”
蔺煜庭微微颔首,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却在下一秒扣住她的下巴,然后倾身,纡尊降贵地望着虞眠的眼睛。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太会说谎。”
虞眠被迫仰起头,又慌忙瞥开视线。
蔺煜庭的眼睛太冷清,她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冷清,只是那双眼里曾经饱含爱意,盛满了滚烫的迷恋和疼惜。
可现在她看着他,觉得目光好像被冻上了。
人要如何才能接受这样的转变呢?
虞眠将目光转向他的肩膀。
她想起读研之前,自己还面试过银行。在某宝上挑了很久才下单的整套西装,回家拆快递的时候发现衣服的布料很差劲,肩膀处皱巴巴的。她蹲在出租屋窄小的凉台上,用熨斗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小时,衣服才终于平整了些。
而蔺煜庭的西服,肩颈处线条利落,设计考究,一丝褶皱都没有。
虞眠的颊边压着他胸口,金属纽扣抵在她唇边。
很冰。
她不自在地别过脸,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可这姿势看上去更像是自己主动依偎在他的怀里。
虞眠想后退,男人圈在她后背的手臂却骤然收力。
她背脊僵硬了一瞬,“你做什么!”
虞眠嗓音微颤,挣了几下都挣不开,胸口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一时间又急又气,正想去踢他,舒季青的声音由远及近。
“学姐?你在那边吗?”
她用力推搡着,男人却拥得更紧。
“你疯了是不是!”
上一次见面,身边几个人还在讨论这个男人有多么的矜贵雅致,举手抬足都十分有腔调,简直是个完美情人。
而现在,她们认为的完美男人却肆意地将手放在她背上摩挲,毫不避讳被人发现。
这是一个非常无理的动作,可蔺煜庭做起来却是如此的冠冕堂皇,仿佛他已经做过千百遍那样自然。
他的手臂绕了一圈,什么东西在虞眠眼前一晃而过,然后被挂到她的颈上。
“抱歉,”蔺煜庭松开手,面色坦然,语气是跟他行为截然相反的礼貌:“你的围巾散了。”
虞眠低头一看,蓝格牛奶绒的围巾已经好好地系在了上面,她整个人因为刚刚的挣扎而有些燥热,站在风口处一点也不觉得寒冷,便一股脑将围巾摘下,看着蔺煜庭。
这眼神当然不算和善,像个遇到大型犬就虚张声势,嗷呜个不停的马尔济斯。
“谢谢,但不太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