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眠不清楚蔺煜庭是以什么心态来看她微博的,但此时此刻,她没有一点说别人坏话被抓包的慌张,只有逮到前任的暗爽。


    这种暗爽夹杂着点高高在上的嘲弄。


    提分手那会儿,蔺煜庭反应并不大,只是抬了下眉,神情淡淡地反问她:“确定吗?”


    看到虞眠点了点头,才状若无意地说:“行啊,你别后悔就行。”


    姿态矜贵极了。


    那副“有你没你都一样”的神态让虞眠更加确定,自己提分开这件事是对的。


    虞眠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下面,翻身朝里,对着宿舍的白墙思忖着。


    蔺煜庭什么时候发现她这个账号的?


    分手之后,她经常发微博阴阳他。


    人总有年轻气盛的时候,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伟大。乍一分开,感情没了寄托,她像个精神失常的病人,整日神神惶惶的,睡也睡不着,总是凌晨点外卖,边吃边掉眼泪,然后在微博发一些不着调的伤感话,第二天醒来再慌忙删掉。


    他不会都看到了吧?


    虞眠又将手机抽出来,点开大眼图标,退出账号,用游客号搜索自己的ID,从陌生人的视角来看自己发过的内容。


    页面缓缓加载,跳出的内容大多干净清爽。


    有她摘录的书籍片段;有自己做的陶艺作品,各种有趣的小动物形象;还有研一时跟着导师去香港参加学术研讨会拍的风景照,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老街上的茶餐厅,偶尔夹杂几张没露脸的照片。


    翻着翻着,她舒了口气,还好没有什么负面的东西。


    面对前任,从气势上来说就不能输。


    要是被他看到自己发了些云里雾里的丧气话,生活看上去一团糟。对方肯定会想:看吧,离开我,她果然过得不好。


    虞眠才不要这样呢,她是那种卯着一股劲也要证明自己现在很幸福的人。


    说实在的,她心里还有些暗戳戳的小得意,如果她有尾巴的话,应该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你不是清高孤傲吗?


    不是觉得我可有可无吗?


    那你好奇我的生活做什么?


    如果蔺煜庭现在站在虞眠面前,她大概率会讽刺一笑,然后轻蔑地昂起头,轻轻地吐出那两个字:“装货。”


    谈锦在底下抖了抖虞眠的床帘,“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我在看剧。”她摸摸鼻子。


    虞眠给导师发消息,把腱鞘炎的事情汇报了一下,又缩在被褥里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渐渐平静下来,一下子又觉得伤感。


    什么嘛,对方随意的一个点赞就能轻而易举地撩拨她的心绪,害她东想西想。


    早分开八百年了。


    没人会自恋到被前任赞了一下微博就得意忘形,以为人家存着想复合的心思。


    她告诉自己,京市这么大,像今天这样的狭路相逢只是小概率事件,以后不会再发生的。


    可万万没想到,人生就是如此戏剧化,很快她和蔺煜庭就再次见面了。


    虞眠是三年制的专业硕士,实践的内容更多。刚入校那会儿,老鱼头看她拉坯快,不怕脏,做事还谨慎,让她去跟学长兆清朗手上的项目。


    跨专业的研一学生嘛,刚来什么都不懂,听说还是同等学历考上来的,兆清朗压根没把她放在心上。


    课题内容跟3D粘土打印和数字建模相关,团队分工明确,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缺个会Magics软件的,于是兆清朗敷衍地问虞眠行不行,不行就算了。虞眠想了想,说我自学能力强,可以试试。


    没日没夜肝了几天,出了个效果图发群里,兆清朗惊喜地发语音,行啊小姑娘,没想到这么快。


    项目强度很大,虞眠不敢松懈,她跟了有一年,抗压能力极强,不玻璃心,被训了就调整心态继续。团队里的人都觉得她不错,老鱼头还特地在组会上夸了她。


    这个星期终于结项了,团队里校内校外加起来一共十一个人,在群里活跃起来,都说这一年忙瘦了,要吃点好的。兆清朗问什么算好的,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中心思想就是:贵的就是好的。


    兆清朗挑来看去,在“弥庭”定了个大包厢,在群里通知周日晚上聚餐,让大家准时到。


    虞眠当然愿意去,不吃白不吃!何止是准时到,她至少提前20分钟好吧,借此机会和几个学姐熟络一下,还能互相沟通研究方向。


    谁知在去的那天,她还真迟到了。


    连日大雪未停,天地间裹着层厚实的白棉被。


    虞眠隔壁宿舍有个经济与智能管理专业的女生,叫杨然然,跟她同龄,加过联系方式,平时碰面还会打个招呼。


    星期天晚上,虞眠换上过膝长靴,对着全身镜晃了几圈,出门时刚好撞上杨然然。


    看对方走路一瘸一拐,便问她是不是受伤了。


    结果还真是,杨然然哭丧着脸,说骑车去校外购置实验室用品时被人撞了,一开始还没感觉,就没当回事,现在已经几乎不能走路了。


    虞眠闻言跟着她进了宿舍,杨然然把裤子撸起来,虞眠蹲下看。


    膝盖那块呈深紫色,肿得老高,看着骇人。虞眠说你这要去医院拍片子吧,假如骨折就不好了。


    杨然然不愿意,说今天还有论文要看,准备先涂药,等明天再说。


    这奉献精神,虞眠自愧不如。


    杨然然在抽屉里东摸西看,没找到云南白药,嘴里嘀咕着怎么没有呢,虞眠站起来,说不行我现在去给你买。


    这伤再肿下去会更严重。


    校医室离宿舍10分钟路程,虞眠一路跑。回去的时候,杨然然还在看PDF,虞眠进了屋,把药放在她桌上,杨然然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送完药,虞眠马不停蹄往“弥庭”赶,迟到了有十几分钟,手忙脚乱的,找包厢还找错了,看到一群陌生面孔,虞眠忙不迭道歉,又往出走。


    餐厅走廊宽敞,廊顶是暖黄色的壁灯,空气静谧。


    她脚步加快,穿过回廊向右转。


    地上铺着柔软地毯,走路没一点声音。地毯是湖蓝色的,上面有蜿蜒交叉的浅色树纹,顺着最长的一根树纹往上看,站着一位穿黑色绒面西装的男人。


    枪驳领,黑皮鞋,气质静稳非凡。蔺煜庭靠在墙上,一手夹烟,一手插兜。隔着些距离,虞眠都能感受到那股冷贵气场。


    烟是他惯常抽的,虞眠认得。烟身细细的,滤口上端还有墨色暗纹。


    在一起时,那人抽烟的频率不算高,每次抽都是在做完之后。他起身掩门,虞眠听到打火机清脆的响声时就知道他烟瘾犯了。


    她窝在被子里觉得很委屈。


    刚弄完,蔺煜庭都不来抱抱她,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虞眠没穿鞋,蹑手蹑脚溜到门缝边看他。


    蔺煜庭可真好看呀。


    他只穿了件睡袍,神色慵懒,见她光脚站在门边,眉间轻蹙了一下。


    虞眠喜欢得紧,可心里又怪他生性冷淡,不懂安抚。


    她也不喊人,就巴巴地掉了几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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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雾挡住蔺煜庭英挺的眉眼,他面目模糊,忽然大步向她走来,一只手将她横抱起,丢在床上。


    虞眠心里觉得危险,怕得动也不敢动,拽着蔺煜庭的衣角。


    蔺煜庭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烟身水啧啧的。


    虞眠涨红了脸,蔺煜庭只是清冷冷地看她,说她弄坏了一根烟,拿什么赔?


    他和虞眠在一起时便是这样,颠倒黑白,不讲道理。


    跟旁人口中温谦礼貌的蔺院长相差甚远。


    “弥庭”是出了名的商业私密餐厅,一层仅有两个包厢,每个包厢都有专门的上菜通道,廊间没有任何噪音,除了他们,竟再无旁人。


    虞眠站在壁灯下的身形一滞,没想好要不要打个招呼,可现在转身也显得突兀,她干脆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晕黄壁灯下,男人的身形隐隐绰绰。靠得近了,虞眠才听到他的手机里有女声传出,似是而非的暧昧语气不听话地往她耳蜗里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完晶体植入之后,我眼眶特别疼。蔺院长,怎么办啊?”


    发语音是成年男女心照不宣的暗示。


    大家平时都那么忙,聊天时用文字一目了然,又节省时间。若非存了别样的情愫,谁愿意费神费力点开呢?


    微信的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两声,显然还有消息。


    果然,没过几秒,那道女声又响了起来,尾音懒懒的,旖旎勾人,带着几分讨好黏稠。


    “做完手术都这么久了,都不来关心我一下。”


    男人应当是很受用的吧,虞眠想。


    蔺煜庭极少会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能让他如此大费周章,从席面上借口出来听她语音的人。


    不是女友,就是未婚妻。


    也对,他也到结婚的年纪了,虞眠记得以前蔺父就劝过他,早些将妻子的人选定下来,切勿把心玩野了。


    她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脚步轻轻地、头垂得低低的,直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倏地,男人像是察觉到虞眠的存在,掀眸看过来,先是不经意地掠一眼,而后才像是反应过来,重新将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凤眸晦暗不明。


    虞眠面色如常,就当看到一团空气,多余的表情都未有,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手却在兜里捏得紧紧的,她丝毫不怀疑那块布料已经被她作弄地皱起来。


    “虞眠。”蔺煜庭将烟蒂捻灭,启唇喊住她。


    虞眠的心跟被拽了一下似的。


    身体硬生生停下,却没回头,只微微转过脸。嗓音轻柔,像投落在发顶的朦胧淡光:


    “有事吗?”


    蔺煜庭盯着她的侧脸,粉莹莹的一小片肌肤映在他瞳孔里,很亮,灼得他眼睑发烫。


    “作为你的医生,”他淡声道:“我有必要提醒你,腱鞘炎病人需要注意御寒。”


    虞眠在一旁的暗色玻璃中瞥见自己。


    方才一路过来,外套没扣,虚虚在胸口处拢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衣服也不算厚实,薄薄的一层料子,这样的穿法在南方无可厚非,可在京市显得格格不入,典型“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法。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作为病人,不应当穿得如此单薄。


    可虞眠一想到蔺煜庭如今好事将近,还特地抽时间去微博看看她过得有多惨,脸色登时难看起来,旧恨新账像书页一般在她脑子里哗啦啦翻过,终究还是像个护食的小动物,转身冲对方亮出獠牙:


    “蔺院长,你未免管得太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