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安亭蕴喜中探花郎 赴龙门才子登程

作品:《表哥他心有猛虎

    转眼春闱期近,安亭蕴打点好行装,预备往贡院应试。曹府上下都出来相送,老太太、老爷太太们、哥儿姐儿们挤了半院子,口里尽是些吉祥的话儿。


    曹晚书身量娇小,被几个兄姐挡在后头,只得踮着脚尖儿,从人缝里向外张望。


    安亭蕴目光扫过众人,一眼便瞧见了那藏在人后的纤弱身影,心头一暖,眉间郁色尽散,唇角漾开温柔笑意。


    日头正好,金辉洒落,映得他清俊面庞如玉生光,长睫微颤,带有几分耀目。


    “这些日子,承蒙老太太、舅舅、舅母并各位弟弟妹妹照拂,亭蕴感念于心,没齿难忘。”安亭蕴团团作揖,言辞恳切地说。


    曹望寄予厚望,如慈父般重重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到了那龙门之地,但求才思如泉,笔下生花,一举夺魁。既为自家争气,也叫我们跟着沾光,哈哈…”说着,将手里提着的食盒递上马车,“这是你舅母亲手做的五香松瓤糕,带着考场里垫补些。”


    “承舅舅吉言。”安亭蕴含笑应了,登车挥手与众人作别。


    当天晚上,曹玉书来到曹晚书屋里,姐妹俩躺在床上聊些女孩家的体己话。


    玉书忽然问道:“五妹妹,你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人?”


    晚书凝思片刻,说:“嗯…,不求他大富大贵,也不求他满腹经纶,只求他能够对我无微不至就好。我喜欢简单平淡,无波无澜的日子。”


    她在书中见惯了大宅子里的勾心斗角,什么妯娌之争、妻妾争宠、兄弟阋墙、奴仆内斗等等。


    这些不管哪一件,都是让人头疼的问题,还没准儿因为一些小事就丧命。


    如果能够嫁到一家人口简单,公婆都明理的,那就最好不过了。曹晚书是这么想的,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也就只能想想了。


    “那四姐姐,你想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我想嫁的人,要好看,其次是对我好,最好家室也好,这样我脸上也有光。”曹玉书想想,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想让他护着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又比较任性妄为,如果那个人可以包容我的一切就好了。其实我也和你一样,想简单快乐的活着。”


    晚书侧过身,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柔声道:“四姐姐这般品貌,日后定能得遇真心疼你的良人。”


    玉书眼神却倏地黯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哽咽:“可母亲一心想送我入宫,都说宫门一入深似海,到那时,我害怕我便再不是我了。”


    “日子且长着呢,谁知将来如何。”晚书握住她的手,“常言道世上本无事,咱们何苦先做那庸人自扰?”


    玉书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伸手就去呵她痒痒。姐妹俩笑闹作一团,锦被翻腾,青丝交缠,笑得格外开心。


    外面巡夜的管事婆子听见屋里动静,便在窗户外头喊了一句:“五姐儿别闹了,快睡下吧。”


    姐妹一听动静,连忙将被子往上一提,盖在头顶,躲在被窝里头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没声了,估摸着管事婆子是走远了,便探出小脑袋瓜来,浑圆的大眼睛提溜转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五妹妹,我总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你以前总爱跟我和大姐姐作对,可是现在,你乖巧又懂事,家里人都很喜欢你。虽然你我不是一个肚子出来的,可是我和你相处起来,比我跟大姐姐在一起还要亲。”


    曹晚书愣了愣,不紧不慢吐出来几个字:“嗯…也许是我脑子开窍了?”


    “噗,哈哈哈,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傻丫头。”


    不一会儿,曹玉书又摸着自己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忍不住道:“哎呦…,我晚饭吃的少,现在竟然又饿了。”


    “四姐姐你等着,我给你看样好东西。”曹晚书一骨碌从床上下来,走到柜子跟前,拿出来一个小筐,放在曹玉书面前。


    曹玉书一瞧,顿时欣喜起来:“呀!是玉楼山洞的梅花包子、宝阶糕、鲍螺酥、山药元子,竟然还有雪花酥。”


    她忍不住捏了捏晚书的脸颊,“原来你这小妮子,夜夜藏着这许多好东西打牙祭呢。”


    晚书只淡淡笑了笑,一时无话。


    且说安亭蕴这边。


    不久,放榜的日子就到了,曹望和宋夫人,带着曹辕、曹舆、曹轼兄弟三个,陪安亭蕴一起去了东华门看榜。


    崇政殿一直到东华门,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群,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想一睹今年新科进士的风采。


    当然,有人欢呼雀跃,也有人垂头丧气,总之就是几家欢笑几家愁,中榜的人全家笑开了花儿,而那些名落孙山的,个个耷拉着脸,阴沉的像烧了十几年的黑锅底。


    从第一列开始看,一眼就看见了安亭蕴的名字。


    进士一甲第三人——济州安亭蕴。


    曹辕激动地叫了起来,连连大喊:“中了!中了!二表哥中的一甲探花,哈哈哈。”


    “哈哈哈。”曹望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孩子争气,日后定有大出息。”


    安亭蕴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名字,看了半天,小声自言自语道:“母亲,儿子出息了。”


    这厢喜气尚未散尽,早被那专在榜下捉婿的豪奴富贾觑见。


    一群穿绸裹缎的老爷们,带着一群家丁,饿虎扑食般围将上来。


    这个扯住安亭蕴的袖口:“公子,我家有女品貌端方,正堪匹配。”


    那个便拽住他的袍带:“休听他胡吣,他家女儿是个麻子。公子且随我去,我家陪嫁良田千顷,东京城里十间旺铺!”


    你推我搡,唾沫横飞,把安亭蕴围在中间,堵的水泄不通。


    曹望脸上那点喜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这等乘龙快婿的好事,自家那几房丫头还没个定论,倒叫这些腌臜泼才抢了先?


    他重重咳了一声,三个儿子会意,忙使出吃奶的力气,连推带搡,护着安亭蕴杀出重围,慌不迭塞进轿子。


    轿帘刚放下,马蹄方欲起,一个胖大员外腆着肚子追了上来,扒着轿窗,气喘如牛:“公…公子,金榜题名,人生大喜,何不喜上加喜?我家小女……”


    还没说完,后面又追来几个老头,个个争红了眼:


    “这位公子是我家先看中的!”


    “放屁!明明是我家先搭的话!”


    争执不下,似要动手强抢。


    曹望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掀起轿帘,对着轿夫嘶声吼:“蠢材,还不快跑。加鞭!加鞭!”


    那马儿吃痛,撒开四蹄狂奔,总算将那群饿狼甩脱。


    宋夫人坐在轿中,啐道:“呸,一帮子没脸没皮的,打量着新贵人脸嫩好欺,就想白捡个金龟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回到曹府,惊魂甫定。


    宋夫人立时将亲生的儿子曹舆唤到跟前。


    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站没站相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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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着鼻子骂道:“我的儿,你须得替娘争口气。瞧瞧你二哥曹辕,头悬梁锥刺股,是个读书种子;便是你六弟曹轼,小小年纪,也晓得在书堆里用功。偏生是你,三天打鱼,两日晒网,心思全系在瓦子勾栏那些下贱去处。眼瞅着来年你二哥也要下场,若他高中,日后轼哥儿也出息了,独独你,文不成武不就,烂泥扶不上墙,你让娘这张老脸,日后往哪搁?”


    曹舆浑不在意,嬉皮笑脸道:“娘这话差了。二哥六弟,不都是咱曹家的骨血?他们金榜题名,娘脸上不也有光?再说,人各有命,儿子天生就不是那块料。儿子想好了,等身上这顿板子养利索了,就去投军,一刀一枪,搏个封妻荫子,岂不快哉?”


    “什么?!”宋夫人脸都白了,一把抓住曹舆的胳膊,“我的活祖宗,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那行军打仗是好耍子的?刀枪无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可是拿命换前程。娘就你这一个亲生的肉疙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是要剜娘的心肝,逼娘去跳河啊。”说着,眼泪便滚了下来。


    曹舆见母亲真急了,反倒收了嬉笑,只那惫懒劲儿还在,摊手道:“您看,您嫌我没出息,又不许我去搏前程。儿子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您这不是让儿子作难么?”


    宋夫人捶胸顿足:“我宁愿你一辈子没出息,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混着,也不许你去碰阎王爷的勾当。你要敢去,娘就先死给你看。”


    曹舆索性破罐破摔,二郎腿一翘:“您依不依的,横竖拦不住。明儿我就寻父亲说去。这军,儿子是投定了。”说罢,起身要走。


    宋夫人气得浑身乱颤,指着他背影哭骂:“孽障,不孝的孽障。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好让我早早闭了眼,省得为你操碎了这颗心,呜呜呜……”


    紫蝶苑。


    曹望今日心绪甚佳,多饮了几杯,歪在柳姨娘床上。


    柳姨娘只穿了件水红色抹胸,外罩一件衫子,软绵绵地伏在曹望胸前,两人耳鬓厮磨,温存了好一番。


    柳姨娘起身下床,赤着脚儿走到案几旁,案上摆着几碟果品并一壶温着的好酒。她执起酒注,先给曹望斟了一浅杯,又给自己也满上。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曹望接过酒盅,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话匣子也打开了,“今日听主考的严老大人漏了口风,说咱们亭蕴啊,原是该点状元的。奈何生得忒俊俏了些,生生被排到了第三位,做了探花。


    哈哈,你道那状元是谁?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棺材瓤子。考了怕有十几次,胡子都白了才捞着这状元。更有趣的是,听说也有那不开眼的,榜下抢婿,一窝蜂把状元老爷抢回了家,掀开轿帘一看,好家伙!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叟,他家那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还在房里等着呢!臊得那家老爷和状元公,两个老家伙你看我我看你,哈哈哈哈哈!”曹望说得兴起,拍着大腿直乐。


    柳姨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又从柜子里,拿出曹轼写的文章给曹望看:“你瞧,这是轼哥儿写的文章,今儿还被薛先生夸了。说他文章深刻透彻,行文舒展自如。”


    曹望接过看了看,连连点头,欣慰地笑了笑:“不错,的确不错。日后若是轼哥儿也能金榜题名,让我高兴高兴就好了。”


    柳静钗又问:“老爷,咱们晚丫头的婚事,您有打算了吗?”


    “她大姐姐四姐姐的婚事还没有着落,你急个什么劲儿。亭蕴中了探花,我想着把大姐儿许配给他,这样咱们家也能沾上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