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盈轻轻摩挲了一下表盘背面，指腹上有细微的凹凸感。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小细节，她就像是对这个第一次拿在手上的物件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情。


    手提袋中还有另一个礼物盒，看起来更奢华精致些。


    里面躺着一条珍珠手链，细链子串联着珍珠和钻石，尾链上一个小巧的吊坠，简单又精致的款式，在灯光下光华流转，细腻如月光。


    她有点懵，看着礼物出了会儿神……


    …


    第二日回到学校，上午第一节课是语言文学，老师在第一排下发参考资料。


    季朝盈往后传资料时，贺承凌盯着她的后脑勺，无意中注意到她左手手腕上多出来的表和珍珠手链。


    平日里什么装饰都没有的人，就连现在马尾上的发饰，都是简单的黑绳，突然戴上了价值不菲的饰品。


    尤其那条手链，衬得昨日还是空荡荡的手腕更加纤细，皮肤也因珍珠光辉更显清透白皙，很难不惹起注意。


    下课时，很多人不在座位上，季朝盈前面的位置空着，黎书言坐了过来。


    “哇，这是你新买的啊？”黎书言盯着她细白的手腕，一眼就注意到了。


    季朝盈微愣，“不是……”


    坐在后座的贺承凌不经意间听到她们的对话，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微顿，网球比赛视频被点了暂停，视线轻抬，耳机摘了一侧。


    “这是T家的那条吧，我好像在杂志上见过。”黎书言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还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


    过了半分钟，黎书言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她手边对比了下实物和图片，自言自语：“我就说我肯定没记错嘛……”


    季朝盈看到官网上的价格，又凑近看了一眼，心脏跳了一下……


    她知道一定不便宜，但想不到一条珍珠手链能这么贵。至于上面的钻只是小小点缀，她原先没怎么在意。


    “实物更好看诶，”黎书言感叹了一句，突然想起她刚刚的话，“不是你买的？”


    黎书言瞬间倒吸一口气：“那是……别人送的？？”


    季朝盈抿唇，迟疑地点了下头。


    黎书言眼里闪着兴奋的求知欲：“天呐，谁啊谁啊？”


    季朝盈凑近了，把声音压低……


    “承凌，中午你帮我跟教练请个假呗。”宋昀走了过来，还未到近前，便开口道。


    “……”


    贺承凌闭了闭眼，冷声道：“你吵死了。”


    宋昀：“……？”


    他说话不是很大声啊！


    前面两人还在小声交谈，季朝盈轻声解释：“不是，只是考试考得好的奖励……”


    黎书言一脸羡慕，“那你哥哥也太大方了吧！”


    宋昀又试图开口：“那什么，请……”


    贺承凌不耐打断：“自己去请。”


    …


    诺林斯特的学生吃穿用度无一不好，黎书言的家境在这群学生中也算得上很不错，加上家里宠爱她，几乎要什么给什么。


    季朝盈原本想的是，礼物戴着才不浪费心意，可看了黎书言的反应，她觉得在学校里有些招摇。


    放学后回到房间，她还是把手链好好地收了起来。


    离考试出成绩过去不久，裴西凛周末也都有回来，因此这裴旻宇还算配合。


    他们的进度很慢，迄今为止只有上个周末做了点数学题，季朝盈自然是随他。他如果需要，自己就会主动喊她。


    和上周差不多同一个时间，季朝盈收到他的消息，内容一如既往的简短直白。


    季朝盈拿上书，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回房间的夏星霓。


    夏星霓穿着宽松的长袖T恤和柔软松垮的米色长裤，头发也是随意扎了个丸子绑在脑后，几分随性懒散，神色有些困顿。


    她这周末在家修图，一不注意就熬到很晚，吃过午饭更是困得不行，所以下来拿杯咖啡。


    夏星霓看到她手中拿着的东西，就知道她下来做什么了。书房传来钢琴声，夏星霓笑着问：“给旻宇哥补习啊。”


    季朝盈露出一丝无奈笑意：“对啊。”


    夏星霓觑了眼另一侧房门，怕被听见似的，凑近了小声道：“怎么样，他还听话吧？”


    听话这两个字怎么算也跟裴旻宇不搭边，上次虽没怎么为难她，但他的耐心能持续多久也说不好。


    其实他今天这么准时叫她，已经让她有点意外了。


    琴房里的钢琴声停了，夏星霓不敢多问，指指自己的房间，“我先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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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朝盈走进去时，裴旻宇已经坐在书桌前，眼神悠悠地停在她身上。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听他闲闲开口，“从你房间过来的直线距离一百米——”


    “用时，”他看了一眼手机，“五分钟。”


    “请问，你的速度是更接近蜗牛呢，还是树獭？”


    季朝盈：“……”


    去他的直线距离。


    他不呛她一声大约不舒服，季朝盈也不放在心上。


    他的外语口语很好，从小就在国外跟着名师学琴，不管他这门课考得好不好，季朝盈都觉得没什么补习的必要。


    季朝盈放下生物课本和试题，上次考试的卷子老师课上都讲过了，以防他没听课，季朝盈还是像上次一样让他先把题做了。


    与此同时，季朝盈也拿出网上打印的模拟试题开始写。


    写到一半，裴旻宇动作利落地将卷子放至她面前，纸张发出划破空气的轻微声响。


    季朝盈见了，第一时间放下自己的题目，开始给他改题。


    她搞不懂，反正他也不打算考多高，但凡他上课随便听一点，不就不用在这浪费课外了时间了吗……


    裴旻宇也没有老实坐在原位等她，而是坐到钢琴前，双手搭在黑白琴键上，开始很随意地弹奏。


    季朝盈写作业听的轻音乐和白噪音中，也会夹杂着一些古典乐曲，听到好听的，她会加入歌单。


    听到熟悉的旋律，季朝盈手中的笔也慢了下来，不由得抬眸看过去。


    德彪西《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很有名的曲子，是她这种外行人也能欣赏的优美旋律。


    轻淡悠扬的乐声仿佛缠绕在他指尖，舒缓的节奏，从她的角度能看清他手部的动作。


    他的神色并不专注，曲谱烂熟于心，给人一种随性一弹，权当打发时间的感觉。


    少女不知不觉放下笔，眼神专注地看着钢琴前的人，不知是静心欣赏音乐还是别的什么。


    琴房门口，这一幕落在裴西凛眼里，他仿若没看见，无视弹奏到一半的乐声和屋内的和谐气氛，手指关节扣在门上轻敲两下。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琴声戛然而止，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季朝盈意识到自己出神了，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