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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煦拼命挣扎，双手乱挥着想要挣脱束缚，双脚也用力向前蹬，试图从两个拖拽者的钳制中逃出去。


    可那两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像两道铁箍，将她牢牢锁住。


    她就这么一路挣扎着，被半拖半架地带进了学校的小花园。


    到了地方，两人停下脚步，却并未松手，只是死死按住她，防止她再乱动。


    适应了片刻的黑暗后，温煦抬眼四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红着眼眶、浑身颤抖的林妍一。


    她哭得像个泪人，眼尾通红，看到温煦的瞬间，她猛地冲上来，一把攥住温煦的头发，狠狠向后扯去。


    “啊——”


    剧痛瞬间从头皮蔓延到全身，温煦疼得大叫。


    “林妍一……你要干什么？”她在撕裂般的疼痛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林妍一的眼泪汹涌而出，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温煦的脸因疼痛而扭曲变形。


    “我要干什么？”林妍一咬牙切齿，带着说不出的恨意，“我要打你啊，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


    温煦被她这番没来由的话气笑了，尽管头皮还在疼，她还是问：“为什么？我什么时候惹过你？”


    在她的记忆里，她和林妍一几乎零交流，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林妍一又拽了两下她的头发，逼得温煦不得不仰起头：“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温煦疼得眼角飙泪。


    林妍一突然俯下身，死死盯着温煦的眼睛，那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看得温煦浑身发冷，仿佛在直面一个厉鬼。她强行摆正温煦的脸，逼着她与自己对视，要让她看清楚自己眼底翻涌的怒意。


    “啪！”


    力道之大，让温煦的脑袋猛地偏到一边，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她被打得有些发懵，嗡嗡作响的耳朵里，过了好几秒才听清林妍一歇斯底里的控诉。


    “因为你，江野拒绝了我，把我的微信全删了。”林妍一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嫉妒，眼泪再次决堤，“我哪里不好？你除了学习好，还有什么？”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温煦，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像在看一件脏东西：“穿得土气，身材五五分，个子又矮，呆头呆脑的只会读书，情商低，性格又无趣……江野竟然喜欢你，不喜欢我？”林妍一话语里都是不解和震惊。


    头皮被揪扯的剧痛，时不时打断温煦的思绪。月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筛下斑驳清冷的光，照亮了林妍一那张狰狞的脸。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糊成一团，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甚至比满脸巴掌印、头发散乱的温煦还要可怖。


    温煦的挣扎渐渐没了力气，她用虚弱得近乎破碎的声音说：“林妍一……你真的……弄错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林妍一最后的理智。她的情绪更加激动，几乎是在咆哮：“弄错？江野在朋友圈跟你告白是假的？他跟薛霸夸你漂亮也是假的？”


    温煦心里把江野骂了千百遍，真是祸从口出，他倒好，半点事没有，反倒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虚着声音，艰难地解释：“江野他不喜欢我。”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是讨厌。他喜欢欺负她，看她吃瘪他就开心，看她高兴他就浑身不自在。那样的江野，怎么可能喜欢她？


    林妍一这个局外人看不穿，她这个当事人却再清楚不过。况且，在温煦看来，漂亮明艳的林妍一，才该是江野喜欢的类型。


    温煦在心里苦笑，挨打的是自己，此刻却还要强撑着冷静劝施暴者。


    “你听我说，他真的不喜欢我……”


    “你骗人。”林妍一冲着她大吼，温煦的退让，只让她觉得是心虚的狡辩。


    她又狠狠摇了摇温煦的头发，温煦疼得龇牙咧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不喜欢你？那他为什么因为你，拉黑我、删除我？”林妍一蹲下身，手指粗暴地捏着温煦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说啊。”


    温煦头发被扯得生疼，模样要多惨有多惨。她再也撑不住了，带着哭腔哀求：“好，就算你说的都对。我告诉你，我不喜欢江野，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他！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和他有任何瓜葛，这样可以了吗？”


    “不好。”林妍一站起身，冷冷地拒绝。


    温煦又气又急，几乎崩溃：“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你亲口对江野说。”


    温煦沉默了一瞬。


    林妍一见状，立刻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怎么？舍不得了？”


    “不是。”温煦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我没带手机。”


    “用我的。”林妍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重重地拍在温煦面前。


    温煦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两旁依旧架着她胳膊的人，抬头看向林妍一：“你是不是该先让他们放开我？”


    “你说完，我就放。”林妍一根本不上当，直接解锁手机，点开了通讯录里江野的号码。


    温煦盯着她，忽然问：“你就不怕江野知道你这么对我吗？”


    “他怎么会知道？”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林妍一近乎疯狂的脸，那疯狂之下，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这是我新办的卡，除了我，没人知道。”


    “好。”温煦咬了咬渗血的嘴唇，“你打吧。”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很快响起，只响了两声，那边就被接起。


    熟悉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慵懒和疑惑。


    “喂？”


    温煦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压住心里的忐忑：“江野，是我。我放学早，现在在家给你打电话，爸妈都在旁边，不方便多说，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电话那头的江野果然安静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妍一在一旁急切地朝她使眼色，催她快点。


    温煦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闭了闭眼，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江野，我想告诉你，我真的不喜欢你。我只想和你做普通同学，甚至连朋友都没必要做。我们性格一点都不合适，这不是玩笑，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请你记在心里。还有，希望你能和林妍一好好的。再见。”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身上太疼了，疼到让她连情绪都控制不住。


    林妍一满意地挂断电话，脸上的激动终于平复了些许。


    温煦趁机问：“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林妍一却摇了摇头。


    温煦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积压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愤怒在此刻爆发：“你骗我？”


    “骗你又如何？”林妍一冷笑一声，眼底的恨意再次翻涌，“就凭他喜欢你这一点，你就活该被我打千百遍。”


    “我说了他不喜欢我！不喜欢！不喜欢！”温煦也跟着大吼，眼泪和怒吼一同迸发，内心的崩溃早已无法用语言形容。


    她照做了，她挨揍了，她连最伤人的话都说了，为什么还是不能走？凭什么？


    无边的孤独和无助，像一张巨大的黑网，将她狠狠笼罩。她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林妍一显然没料到温煦会突然爆发，愣了一下，眼神竟有了一丝动摇：“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温煦含泪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智慧，“但我和江野之间，确实有一个秘密。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林妍一依旧不肯松口。


    温煦豁出去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已经和江野彻底没可能了。”


    她的眼睫剧烈颤抖，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林妍一终于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她迟疑了一下，对那两个帮手吩咐道：“放了她。”


    一直被高高架起的胳膊终于垂了下来，恢复自由的瞬间，酸麻感席卷全身，温煦的手连抬都抬不起来。


    林妍一立刻步步紧逼，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和江野的秘密了吧？”


    温煦揉着麻木的胳膊，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她朝林妍一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林妍一将信将疑，但还是走了过去。她弯下腰，与已经站起身的温煦视线齐平。


    温煦含着泪，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其实，江野他……是我哥哥。”


    “什么？！”


    林妍一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直起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煦。她的目光从震惊，到怀疑，最后又变成了暴怒，“你又在骗我。”


    “我没有。”温煦哭得眼睛红肿，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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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至终，我都没有骗过你，是你从来不肯相信我。”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林妍一，你快走吧！江野马上就到了，你要是不想让他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就赶紧走。”


    她没有说谎。


    听到“江野”两个字，林妍一的脸色终于变了，她身边的两个帮手也开始慌了：“她……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当然是假的。”林妍一强装镇定地骂道，“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知道。”


    温煦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空旷的校园大声嘶吼：


    “江野！我在这里——”


    “江野！我在这里——”


    “江野——”


    她的声音凄厉而响亮，穿透了寂静的夜空。就算江野听不到，用不了多久，也会有巡夜的老师或路过的同学听到。


    林妍一慌了，连忙伸手去捂温煦的嘴。那两个帮手见势不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对着林妍一结结巴巴地说要走。


    林妍一看着这两个临阵脱逃的人，恨得牙根痒痒，低声骂了一句：“滚。”


    两人如蒙大赦，立刻撒腿就跑。


    没了帮手，林妍一根本控制不住拼命挣扎的温煦。几分钟后，温煦就挣脱了她的束缚，转身就想往校门口跑。


    林妍一立刻追上去，死死拽住她的衣角。


    温煦急中生智，指着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大喊：“江野给你打电话了。”


    林妍一下意识地低头，果然看到手机屏幕正在闪烁。


    就是这一秒的迟疑，温煦猛地挣脱，拔腿狂奔。


    小花园离校门口不算太远，可温煦浑身是伤，每跑一步，都牵扯着骨头缝里的疼。她本应该跑不动的，但求生的本能如同肾上腺素，支撑着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朝着有光的地方拼命冲去。


    身后，林妍一的脚步声和怒吼声紧追不舍：“你站住。别跑。”


    温煦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回应：“我不站。你别追了。”


    校门口的轮廓越来越近，可林妍一的身影也在身后不断放大。


    夜风呼啸，灌入温煦的胸腔，像一把刀子在里面翻搅，疼得她几乎要窒息。嗓子干得冒烟，发不出一点声音。


    体力在快速流失，她的脚步越来越虚浮，眼前开始发黑，甚至出现了幻觉。


    要是江野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虽然他总是欺负她，总是没个正形，可如果看到她这副模样，他应该……不会不管吧？


    如果他来了，林妍一绝对不敢再放肆，说不定还会帮她出气，把林妍一狠狠揍一顿。


    江野……


    身体越疲惫，心里的呼唤就越强烈，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终于，温煦力竭。


    她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整个人朝着地面倒去。


    眼角的余光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温煦模糊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是江野就好了。


    “温煦！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和恐惧。


    不会吧……


    温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她看了无数次的浓眉，额前凌乱的微卷碎发，以及那双此刻写满了慌张和心疼的、不羁的眼睛。


    “江野……”


    温煦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积攒了一晚上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失声痛哭：“你真的来了……”


    哭声淹没了话语，江野听得不甚清晰。


    温煦哽咽着，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依赖：


    “你终于来了。”


    她蜷缩在江野的怀里，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小声啜泣。江野僵硬地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安抚道：“没事了，我来了。别怕，我来了。”


    哭着哭着，温煦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对着江野的胸口，狠狠地捶了一拳。


    江野被打得闷哼一声，低头紧张地看她。


    温煦皱着小脸，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带着哭腔，气鼓鼓地控诉：


    “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