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chapter 27

作品:《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时光在秋意渐深中流逝,秋樱祭举办的日子到了。


    茶道部的展示区设在一处相对安静的日式活动室内。


    椿今日作为点茶的主力,穿上了一身淡紫色的正式着装,上面织有银色的流水纹。头发挽成文金高岛田髻,簪着珍珠发饰,显得明艳动人。


    她跪坐在茶席前,从备器、点茶到奉茶,每一个环节都从容不迫。


    茶席间隙,椿也能稍事休息。


    椿向茶道部的顾问中岛老师微微躬身告退,由杏子陪着悄然离开临时茶室。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已经开始泛黄变疏的银杏枝叶,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小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杏子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个排着长队的摊位,那里售卖的是时下在学生间颇为风靡的小吃,将红薯切块油炸后,裹上晶莹粘稠的麦芽糖浆和炒香的黑芝麻,看起来十分诱人。


    椿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点了点头。


    排了一会儿队,杏子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着递给她一块。椿小口咬下,外层糖衣脆甜,内里红薯软糯温热,混合着芝麻的香气。


    主仆二人一边吃着,一边随着人流漫步。


    她们去同班的模拟店买了刚出炉的茶点,也去听了片刻高年级学姐们的钢琴独奏。


    夕阳渐渐西斜,学园祭已接近尾声,人群逐渐稀疏。


    椿和杏子也准备离开,她们沿着来时的主道向外走,两旁银杏树的叶子在夕阳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边,早凋的叶子旋转着飘落。


    *


    庭院的树木褪尽了最后一片秋色,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已满是初冬的清寒,呵出的气息凝成白雾,须得裹紧织锦的外套才能抵御。


    与这季节一样,成濑椿与朔的关系也几乎降到了冰点。


    她刻意避开所有可能单独遇见他的场合与时间,行动愈发谨慎,再不给他任何可以近前搭话的机会。


    这日天气稍显晴好,虽无暖阳,风却不大。


    椿看见石川茂正在庭院一角,用大大的竹耙将金黄的银杏叶和褐色的梧桐叶归拢成堆。她心中一动,唤住他:“茂,先别急着把这些叶子运走。”


    她让茂将落叶堆得更集中些,在远离主屋的空旷处。


    然后又吩咐杏子去厨房要几个大小适中的红薯来。阿冬正在里间为椿整理换季的衣裳,将夏季轻薄的小纹、单衣仔细收纳入薰过香的和服箱,又将厚重的羊毛捻线绸外套、夹棉的袴、以及内里絮了丝绵的保暖襦袢一一取出,挂进便于取用的衣橱。


    庭院里茂已经按照吩咐,将落叶堆成了一个松松的小丘。杏子也捧着几个洗干净的红薯跑了回来,还端了些茶点来。


    是厨房刚蒸好的白玉糍粑,撒着香喷喷的黄豆粉。


    椿让茂在落叶堆中间扒出一个小坑,将红薯埋进去,然后点燃了外围的落叶。


    干燥的树叶极易燃烧,橘红色的火苗欢快地窜起,发出“噼啪”的轻响,带来阵阵暖意。


    三人便围在余温尚存的落叶堆旁,一边用树枝小心地翻动着煨在灰烬里的红薯,一边分食着软糯的糍粑,喝着茂默默去沏来的热麦茶。


    红薯的香甜气味渐渐从灰烬中弥漫开来,椿忍不住用树枝去拨弄,想看看熟了没有,却不小心搅起一阵带着火星的灰烟,直扑面门,呛得她连连咳嗽,眼睛也熏得泛起了泪花。


    “哎呀小姐。”


    杏子惊呼一声,连忙掏出自己的手帕,跑到一旁的水钵边沾湿了,小心地替椿擦拭脸颊和眼周,“您慢点儿,看这灰,都沾到脸上了。”


    她的手帕是普通的白棉布,带着皂角的干净气味。


    椿一边任由她擦拭:“我就想看看好了没有……闻着这么香。”


    “再香也得等它熟透呀,”杏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念叨着,“您看,我就比您沉得住气。”


    一旁的茂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们,手里依旧稳稳地拿着树枝,适时地翻动一下红薯,避免烤焦。


    待到红薯煨熟,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三人分着吃,还特意留了两个最大的,用叶子包好,等着给还在忙碌的阿冬。


    茂依旧照常给椿写信。


    随着季节变换,信的内容也改变。


    他写初霜降下后给那些怕冷的树木,培上了厚厚的干草和落叶用以保暖。


    写清理了池塘的枯荷残梗,以免腐烂影响水质,并检查了池畔石缝,为可能冬眠的小生物留出空间。


    ……


    他的世界依旧围绕着这些花木荣枯、四时更迭。


    椿将他的信,连同一条熏频繁寄来的信件都收在同一个盒子里。


    一条熏的信来得颇为规律,内容多是东京社交季的见闻、学业进展、家族事务,偶尔夹杂着对京都天气的问候,希望她保重身体。


    不同于熏信中描绘的广阔世界,椿能回信的似乎只有成濑宅邸方寸之间的日常,以及女校里那些千篇一律的课程。


    后来她渐渐感到回信的苦恼,不知该再写些什么重复的内容。


    于是开始偷懒,在回信时不再赘述琐事,只是随手夹一片此时庭院里残存的、姿态尚可的枫叶,或是几瓣干燥的菊花。


    想说的话,便让对方自己去猜好了。


    这日清晨,阿冬正为椿梳理长发,准备上学。


    父亲成濑万太郎在用早膳时,宣布了一项家族计划。


    待到腊月伊始,家中诸事皆毕,便举家前往位于滋贺县琵琶湖西岸的“雄琴温泉”别邸,进行一年一度的汤泉疗养。


    “雄琴温泉”地处琵琶湖畔,是近江地区著名的温泉胜地。父亲尤其偏爱那里,因别邸就建在湖畔,推窗便可眺望烟波浩渺的琵琶湖。


    得知这个消息,正在一旁整理书袋的杏子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去年在那里泡的露天温泉看湖景,真是舒服极了。今年我还想去,听说别邸后面山崖下的那个新地方也修缮好了,这次一定要试试。”


    阿冬一边熟练地将椿的头发盘成符合女学生规定的发髻,一边笑着接话:“就你贪玩,记得多带些厚实的衣物,湖边的风可比京都市内冷得多。不过,那里的温泉蛋和近江牛肉火锅,倒是真值得期待。”


    每年的这个时候,除了万太郎、椿、雅子及朔会一同前往,还会带上数名表现优异的内弟子,如泽村辉夜等,以及像阿冬、杏子这样贴身的侍女,和部分负责杂役的佣人,如石川茂通常也会随行负责一些搬运和粗活。


    这算是成濑家年末最大型的一次集体活动,既是对一年忙碌的犒赏,也仿佛是在严寒冬季来临前,最后一次温暖的团聚。


    成濑家包下的别邸位于雄琴温泉乡地势较高处,是一组依山傍湖、错落有致的和风建筑群。


    汤泉区域独立成院,以天然的岩石和竹篱巧妙区隔,分为“男汤”与“女汤”,入口处悬挂着深蓝色的暖帘。


    内部结构精巧,既有完全置身于室内的内汤,也有延伸至户外的露天温泉。


    家主成濑万太郎独占一处最为幽静、视野最佳的小院,带有独立的茶室与小型室内汤池。


    椿与侍女阿冬、杏子被安排在相邻的、较为雅致的女眷院落,雅子与朔则被安排在另一侧稍小些的院子。


    而随行的内弟子们,如泽村辉夜等人,则被统一安排在靠近后山的“弟子寮”,通常是数人一同居住。佣人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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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川茂等,则住在更靠近厨房与杂物间的通铺。


    辉夜被分配与另外两名内弟子同住一室。


    房间颇为宽敞,是传统的和室格局,铺着干净的榻榻米,墙壁是朴素的白色,除了必要的壁龛和矮桌、衣柜外,并无多余装饰,与成濑屋的弟子宿舍大体相似。


    他将自己简单的行李放在分配给自己的角落,默默整理好。


    虽是冬日出行,他依旧穿着素净,里面是白色的襦袢,外面罩着一件略显臃肿的靛蓝色棉麻和服,裹得严严实实。


    他天生畏寒,以往这个时节即便在室内指尖也常常是冰凉的,呵出的气凝成细细的白雾。


    往年此时来到温泉别邸,成濑万太郎通常会在自己的院落里招待同来温泉疗养的艺能界友人或当地名流,饮酒谈艺,并不太干涉这些年轻内弟子的活动。


    因此,这些半大的少年们往往比在京都时放松许多,言行也更为随意。


    此刻同室的弟子们早已兴奋地商议着要去泡露天温泉,感受雪景温泉的滋味。他们喧闹着,有人甚至脱掉了外袍,只穿着兜裆布就准备冲出去。


    辉夜将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束在脑后,也随着人流走向汤泉的方向。


    他依旧是一个人,没有人与他结伴。


    加之前段时日隐约有些流言在弟子间传播,说他与成濑家的小姐椿走得过于亲近,似有逾越,他便更受同侪的隐隐排挤与孤立。


    而这段时间椿也并未主动来找他,偶有几次他试图在她院落附近徘徊,或是在她可能经过的廊下等候,她却总是避开。


    来此别邸前,他去找过她。


    现在他们只能在夜晚会面,四下里灯火已熄,只有廊下和庭院的地灯还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他像往常一样,在她寝殿的窗外黑暗处等待。


    冬夜寒气深重,他等了许久,久到身上和服几乎被夜露与寒气浸透,直到确认她房内的灯火已然熄灭,一片沉寂,他才看到那扇窗被缓缓推开。


    椿出现在窗口,肩上随意披着一件缀有柔软兔毛领的茜红色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肌襦袢,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些许倦意,显然已是将要入睡的模样。


    清冷的月光与廊灯交织,勾勒出她的轮廓。


    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她,她的指尖也是冷的。


    天气一转凉椿就总爱捧着一杯热茶,将指尖煨得泛红,如果那个时候他悄悄去握她的手,她通常不会生气,反而会嗔怪地看他一眼,然后将手缩回袖中。


    椿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还是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翻窗进来,随即迅速关紧了窗户,阻隔了外面的寒气。


    一进入温暖的室内,辉夜便急切地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解开自己和服的襟口,将她的掌心直接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用体温为她取暖。


    “天太冷了,以后就少来几次。”


    辉夜立刻摇头:“天气转凉算什么?如果椿想见我,就算是下雪、下雨、刮狂风,我也会来见你。”


    椿看着他,问道:“很早就想问了,你半夜离开同舍的人没有怀疑吗?”


    辉夜扯了扯嘴角:“有吧,但我们关系本就不好,他们不问我也不会主动说,大概以为我是去找情人了。”


    这在成濑屋的内弟子中,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


    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且歌舞伎界对此类事情向来并不严苛禁止,甚至带有些许风流的默许。


    就在前些日子隔壁宿舍的一位师兄还与一位经常来送缝补衣物的町家女儿看对了眼,双方家长默许,那师兄还按照时下年轻人间流行的“结纳”仪式,送去了象征性的“小袖”和“酒肴”作为礼金,算是定了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