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回首萧瑟

作品:《英年丧夫的仙道魁首

    “……长存于世,永垂不朽?”


    壁画越往后字迹越潦草,仿佛能看到最后一位鲛人史官匆匆刻画下种族最后的的结局,尔后冲出密室,与那人族修士殊死拼杀,流尽最后一滴血。


    露华踉跄后退。即使早就知道鲛人族已经绝迹于世,但这般惨烈痛苦的结局,叫他情何以堪?


    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心脏绞痛,不知不觉流出的泪水融入海水不见踪迹,字句一点点被从咬紧的齿关挤出来:


    “你!你们人族就是害死鲛人族的元凶!”


    难以承受的悲痛不得不转化为愤怒,只有这样才能将充斥在体内的绝望和万念俱灰倾泻出去。露华甩动鱼尾,化掌为尖锐的利爪,猛然朝着一旁的李观水攻去。


    李观水猝不及防,仓促召出无痕剑挡下这一招,还是被逼得后脚抵住石壁才堪堪停下。


    “露华!”


    眼见其碧蓝色的瞳孔中闪过癫狂的凶色,心知对方现在已听不进自己任何解释的话。李观水咬牙,盯住密室出口,蹬腿借力,朝那方向飞去。


    此地狭隘,总要把他引到宽敞地带。


    露华果然紧随其后,出了密室还不罢休,双手一挥,无数滂湃的暗流朝前方一味防守、从不主动进攻的剑修袭去。


    涌浪袭来,李观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好不容易从头晕眼花中恢复过来,见暴怒的鲛人已近在咫尺,张嘴露出尖齿,对准她脆弱的脖颈就要一口咬断!


    再难忍耐下去,李观水左手化拳,狠击鲛人胸口,听对方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继而不再藏拙,剑招气势如虹,竟在深海水流间劈出一道真空。


    露华不见无痕剑,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临头而来,躲闪不及,硬生生抗下。


    一阵轰鸣后,涌浪的气泡上浮,眼前景象清晰起来。鲛人身子摇摇欲坠,终于失去力气往下沉去。


    李观水收剑上前查看,见露华也陷入昏迷,揉了揉太阳穴,只好将其也暂时安置到小天地里去。


    这一趟行程真是出乎她意料,三人里两个成了伤员。


    真相实在难以捉摸,原来鲛人族竟是被一个人族修士所灭。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鲛人族?


    依照鲛人秘史最后所言,那人应该是在露华守鲛珠期间闯入。而露华尚不知道有人在鲛人族大肆屠戮,就被鲛人族皇室集全族之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但这时候,鲛珠不是和露华一起被转移了吗?怎么后来鲛珠还是丢失,露华受到诅咒反噬。难道是那人族修士心有不甘再次出手?


    李陌又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知道失落已久的鲛宫所在之地。


    疑惑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李观水扫一眼四周的断壁残垣,决定再去看一遍鲛人秘史。


    先前被露华打开的石壁在他们离开后就已经自动关闭,李观水一默,将昏迷不醒的露华从小天地里放出来,暗道一句抱歉,在他右手上划出第二道口子,学着露华刚才的样子贴在石壁上。


    石壁轰隆打开。


    这一次李观水不从末尾开始看,而是游到密室最顶端,从开天辟地、鲛人诞生伊始看起。


    最初的壁画笔触不似后来成熟,大夸特夸鲛人族是天道宠儿,天生即可修炼,简直就是上天选中要来统治海底世界的。


    都怪周围族群险恶,一直到鲛人族诞生许久之后都没能实现统治海底世界的目标。


    事情的转机,随着一条天纵奇才的鲛人的出生而到来了。


    读到此处,李观水心尖一颤,脑海里隐隐冒出个名字,目光随之往后,果不其然——


    绮罗香。


    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起迷幻阵中那条诡计多端的幼年鲛人,李观水抿直唇线,不再去多想,继续往后看。


    “绮罗香者,正统鲛人皇室也,天赋异禀,才思俊逸。甫降于世未几,即为鲛人族长钦点,立为嗣君……”


    “及其将十六之龄,当行分化之礼,忽欲与一来历不明之人族女子成婚,鲛众流言蜚语纷纷。然其力排众议,亲织鲛绡,备以礼仪,欣然欲与彼妇结姻亲焉。”


    “至大婚之日,其人族女子偕一鲛人私奔,自此渺无音讯,绮罗香怒不可遏。”


    轰!


    李观水的脑袋空白了一瞬,不可置信地重看一遍壁画和旁边的注释文字,指尖抵着划过一行行壁画文字,在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看错。


    什么“人族女子”,什么“渺无音讯”……


    这说的,难道是她?归乾道地底幻境,难道是真的?!


    思绪纷扰万千,李观水眉头紧蹙,在眉心拧出两道深痕。若是有关鲛人的幻境是真,鲲鱼化鹏鸟的幻境是否也是真,她幻化做玉蝶的幻境是否也是……


    眼前的水流忽然传来异动,李观水大惊,只见面前的空间里凭空出现一个吸力巨大的漩涡,周身海水皆呈螺旋状被吸纳其中。


    漩涡中盛放出强烈得难以直视的光芒,耳畔爆开尖啸,她难以躲避,只觉整个脑袋都被搅得混沌。


    “呃!”


    待得强光褪去,李观水身子晃了晃,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某物被梗在喉咙中间,手掐着脖子,剧烈咳嗽一声吐出避水珠。


    勉强稳住脚步,却觉浑身干爽,好似不是在东海深处,而是在……


    地上。


    恍恍惚惚回神,李观水缓缓直起身子,将目光慢慢移到四周的荒芜,又从萧条景象中胡乱地找。


    心里有个直觉。


    她再次来到了洪荒界。


    为什么?


    这个词今日已不知多少次出现在李观水脑海里,可这里没有现成的答案摆在她眼前。快刀斩乱麻的法子行不通,只有一点点抽丝剥茧,她才能使围绕着自己的疑云散去。


    定了定心神,李观水振作精神。


    上回来洪荒界,她身为无法修炼的玉蝶常受制于人。而今风水轮流转,李观水以真身来此,自然能用各种仙力法术。


    之前闭关五十年,待她出关时已步入合体中期,莫说鲜少有人能修炼的洪荒界,即使是后世修真界也难有敌手。


    双脚立定,神识铺天盖地展开,很快搜寻到他人的踪迹,看来此处有人烟。


    先要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地。李观水抬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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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灰蒙蒙,头顶的日轮被云雾遮蔽,透出模糊朦胧的光晕。像是久不逢甘露,旷野苍茫,远山崩败,枯藤老树扭曲成挣扎姿态,令人心底生寒。


    环境很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情,李观水都开始怀疑起来,这样的地方真的有人居住么。


    虽说自己上次见到的洪荒界并不繁华,却也不至这般荒寂萧然。


    有黑鸦从空中掠过,昂首朝天发出几声短促鸣叫。她听见声响抬头,见其乌亮的双翼划过天际,心脏突然重重一跳。


    摇了摇头,拨开枯草继续往前。远远见荒原中立着两个人影,加快脚步。


    却在看清双方分别是谁后彻底愣在原地。


    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男子身形瘦削,未束而垂落的墨色长发触及脚踝。抬头时那双眸子中没有眼白也没有瞳仁,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仿佛连日光都照不进去。


    他身前的女子头颅微抬,冷艳的容貌美得极具侵略性,瞳仁是罕见的墨蓝,如同大海深处浮动的碧波,神情隐隐透出倨傲。


    一截皮包着骨头的手指,在女子左侧胸腔前三寸处停住,指尖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圆。


    有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微凉,无形的手探进皮肉,捏住那颗尚在搏动的心脏,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胸膛破开了个口子,原来是有风灌进来。


    蓝色的心脏被完整剥离落到男人手里,上还残留着细密的血脉经络,一跳一跳。


    李观水被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惊骇得说不出话,意识还恍恍然,身体已经先一步出去接住无力瘫倒的绮罗香。


    “……”


    她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用手捂住绮罗香胸口的破洞,不让淋漓的鲜血流出来,好像这样就能抓住怀中人逐渐流失的生命。


    李观水不是第一次见绮罗香,却好像第一次认识她,这个传说中的鲛人族的战神,怎么会束手就擒,心甘情愿被人剖心。


    绮罗香迷蒙着双眼看她,嘴角居然还有力气扯起一个像是诡计得逞的得意洋洋的笑:


    “他是对的,我真的又见到你了。”


    李观水已心乱如麻,完全理解不了绮罗香话里的含义,只凭直觉从储物空间里掏出秋霁曾给自己的保命神丹,慌忙要塞进绮罗香口中,却被她一把推开。


    “咳,不用白费力气,我是注定要死的。”她说话的气息越来越弱,几乎要李观水将耳朵凑近她的嘴边才听得见她说了什么。


    绮罗香唇瓣一开一合,其中吐露出的话语一个字接一个字砸进李观水脑袋里。


    “李观水,我、也、把、我、的、一、颗、真、心、给、你、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凄厉尖锐的耳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观水控制不住地想用双手捂住耳朵,只觉得先前那种扭曲时空的拉扯感再一次出现,更加剧烈,不把人撕成碎片不罢休。


    子夜同样感受到了异动,似有所感,慌乱地上前一步却扑了个空。


    原地只余绮罗香的尸体和气流略略波动,像是风轻飘飘过去。


    李观水,消失了。


    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