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如梦初醒

作品:《英年丧夫的仙道魁首

    玉街行和筱秦王对视一眼,道:“自从师傅闭关后他便去了外头历练,五十年间不曾回来过。但我已传音告知他师傅出关的消息。”


    李观水微愣,点头说好。


    自己闭关前,李陌尚是练气二层。这个修为放在修真界着实不够看,独自外出历练许久,也不知对方如今是否安好。早知这样,她……


    罢了,已经发生的事便不用多作假设,等李陌回来后再与他好好详谈吧。


    目光看回由灰背喜鹊修炼成精的少女,李观水问:“你是何时修成人身?”


    喜鹊精掰了掰手指头,对着她亮出三根手指:“两年前!”


    玉街行恨铁不成钢:“这是三,你再收一根指头回去才是二。”


    “哦哦,”喜鹊精知错就改,把无名指折回去,对李观水露出个十足开朗的笑,“二年前!”


    玉街行耸肩表示无奈,只觉玄冥洞文盲消除计划任重道远。


    “可有名字?”


    喜鹊精摇摇头,铅灰色的眼睛一眨一眨。


    筱秦王告状:“仙子!你别看她现在装得乖乖巧巧,平日里可猖狂了!不仅老是去灶房偷吃,而且对我和玉姐姐爱搭不理,叫她她也装听不见。”


    无视了筱秦王的控诉,李观水接着问:“你想要个名字吗?”


    喜鹊精立马激动起来,小鸡啄食般忙点头。


    多了个喜鹊精后自己当即“失宠”,筱秦王看着那边李观水和喜鹊精气氛融洽,转过身自顾自生闷气,被玉街行拍了拍脑袋以示安慰。


    李观水沉思,道:“你既是喜鹊,叫‘鹊踏枝’可好?”


    鹊踏枝差点在原地蹦起来,又想扑上来抱柱李观水,想起方才她的抵触,硬生生将脚步顿在了原地,只留一双盈盈的笑眼盯着李观水。


    李观水记得自己当初开辟玄冥洞时,那棵古树上还没有生灵。


    某次外出回归,她在府邸内打坐修炼,忽闻鸟鸣声,出门一看,一只不知哪里来的灰背喜鹊在树上搭起窝。冷清的地方多了叽叽喳喳,如此相伴过数百年。


    数百年间,鹊踏枝受益于李观水修炼时外溢的灵气滋养,如今化为人形时,竟已是元婴的修为,比筱秦王的修为高出不少。


    这也是筱秦王看她不惯,却又无可奈何的原因。


    李观水想,不过几十年间,自己这玄冥洞真是越来越热闹了,既有鲛人又有蛇妖还有喜鹊精,集齐了水里地面天上,不知以后还会来些什么。


    这些年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今出关,修真界大小事务全靠玉街行和筱秦王你一言我一语了解,中间还穿插着鹊踏枝时不时的附和。


    当年魔教右护法樊女怨盗取了万佛宗圣物金龟甲,万佛宗为此曾想联合其他门派出兵讨伐魔教。然而樊女怨自当年与李观水一战后便消声敛迹,恍若石沉大海,找不到一点踪迹。


    这数年间,偶有魔教徒兴妖作怪,但都不成气候,没再发生过如同樊女怨偷盗圣物这样的大事。


    修真界看上去风平浪静,只是在暴风雨来临前,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涌动的暗流。


    夜渐深,微冷。


    出关后,先前一拖再拖的东海之行便要提上日程。李观水对于如今鲛人遗址的猜测,俱来自之前归乾道地底幻境。而这幻境是否可信,可行度又有多少,却不是她能说清的。


    纵使是仙门第一人又如何。


    修真界山雨欲来,自己想找的东西又一直一无所获,心有千千结。思绪纷乱,李观水不知不觉间走到后山竹林。


    一根根竹翠绿挺拔,在柔和的月色下透出温润,似青玉。


    李观水恍然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踏足这里。上次来此地,还是为教授李陌和玉街行剑法,可惜没多久就因各种琐事搁置。


    俗世红尘多烦恼,而即使是懂仙术神通,烦恼也半点不见少。


    何处合成愁?


    竹影婆娑处,衣角拂过地上的散落竹枝,碎影被踩得细细簌簌。待行至明暗交界处,有来人眉眼清冷如雪夜孤鸿掠影,自在风流,见之忘俗。


    离人心上秋。


    李观水不由得顿下脚步,来人轻巧巧走近,开口叫一声“师傅”。


    李观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李陌。五十年后的相逢来得太突然,心里莫名涌上些不自在,扫一眼他的修为,故作自然地开口:“听闻你外出历练了几十年?已进阶到筑基,不错。”


    哪里不错。这种修炼速度在修真界不知凡几,年纪比他小的玉街行已是筑基后期,离金丹临门一脚,而李观水在他这个年纪更是已经金丹。


    听出来李观水夸赞得勉强,李陌并不拆穿,看向对方的眼中隐有探究。


    当年那事,李陌被前世的阴影蒙蔽双眼,匆匆料理残局后落荒而逃似的走了。事后冷静下来回想才觉出几分不对。


    若是上辈子,李观水用剑伤他无可厚非,毕竟他是魔尊,是所有正道修士的共同仇敌。而这辈子,暂且不管背地里的腌臜勾当,至少他在李观水面前干干净净。


    如此情况下,李观水怎会做出那种举动?


    莫非李观水也是重生而来?不可能,不合逻辑,不符常理。而后来促使李观水丢下无痕剑的,不是自己的伤和血,而是她将自己认成了陌尚桑。李陌心底微哂。


    李观水身上必定有自己不知道的隐秘。


    前世李陌待在李观水身边几百年,也从没看透过她,分明相隔不远,中间那层无形的屏障却怎么也穿不透。那颗缥缈不知归处的心里,究竟隐藏了什么?


    李陌道:“不及师妹天赋异禀,弟子还欠功夫。”


    见李陌态度如常,还不等李观水松口气,又听对方道:“当年师傅闭关闭得匆忙,可弟子心中尚有不解,不知师傅可否替弟子解惑一二?”


    该来的总会来。李观水暗自叹气,主动道:“当时我醉酒发疯误伤了你,是为师的过错。后来闭关,一是不知如何面对,二也是我服用丹药后须得炼化丹力,没能及时向你说清,确实对你不起。”


    李观水鲜少有这般窘迫的时候,或者说她不做亏心事自然有底气。不过再光明磊落的人物也难说自己全然坦荡,所谓难言之隐,就是这样。


    李陌想听的却不是这个。


    “弟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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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师傅用剑伤我,只是不明白师傅当时是想起了什么,亦或是,将我错认成了谁?”他又上前一步,“是那个师傅曾提起的、与我长相十分相似的人吗?”


    “不是。”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李陌心底徒然掀起波澜。


    不是陌尚桑?怎么不是陌尚桑?除了陌尚桑还有谁?难道还有别人长了这么一张脸?


    李陌这才发现自己对李观水的了解远不如自己以为的那般深,他控制不住地问:“那是谁?”


    李观水像是不愿多谈,敛下眸子错开李陌的目光,语气淡淡:“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是师傅的友人?亲人?还是爱人?”


    咄咄逼人的再三追问让李观水蹙起眉头,不懂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剧烈:“李陌?”


    “……”


    突然从臆想中被拉回神,李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仓皇后退,明白自己从李观水这里怕是没办法知晓答案了。


    他捏了捏拳头压下波动的情绪,眨眼间又成了那个善解人意的听话弟子。


    李观水不愿再这件事上再多费心神,见夜色如水正适合闲庭信步,主动扯开话题:“你外出历练五十年,可遇到什么新奇事?”


    自李观水闭关后,李陌满腹疑问无人解答。回顾过往种种,他已走上一条不归路,待在长虹剑宗里不过蹉跎时光。


    且不知是不是因为帮李观水吸纳了混乱的魔气,他总觉得……自己左眼中那颗沉寂已久的诡异黑石终于有了波动。


    七十多年前的仙门大比,不仅让李陌得到了前世魔教一直求而不得的另一件圣物,还让他瞎了一只眼睛。他起先痛恨这黑石,可这黑石帮他消解了李观水的怀疑。


    这些年来李陌尝试过不少办法,但黑石仿佛已经跟他的左眼生长在了一起。且因黑石来历奇异,透出不祥,李陌隐隐有种预感,不可向别人透露黑石的存在。


    幸好后来黑石没再发作,直到五十年前。


    旁人只道李陌是外出历练五十年,而不知他实际上是回了魔教。这事当然不可与李观水说。


    没有外出历练五十年的经历,李陌却有前世几百年的经历可说。他自然而然和李观水并肩而行,半真半假、头一回和别人说起自己恍若大梦一场的前世。


    略带惆怅,声调不自觉放轻放柔,娓娓道来的讲述很能让人静下心而沉浸其中。


    李观水侧目看向李陌。


    这张万分熟悉的面皮总让她晃神,这对李陌是不公平的。他与千年前那些恩怨情仇无关。且李观水越来越觉得,其实李陌和陌尚桑只有一张脸相似,其余方面可说是大不相同。


    陌尚桑本性宽厚,而李陌虽对待她时温良有礼,骨子里还是透出冷和傲慢。


    对,就是傲慢。


    她的两个弟子各有各的傲慢。


    玉街行的傲慢摆在面上,有家势和天赋作依仗,盛气凌人不可一世。而李陌的傲慢是隐蔽的,看似是李观水般冷情冷性的疏离淡漠,实际上是目中无人的轻世傲物。


    李陌就是李陌,自己早该想清楚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