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眼神时不时飘向副驾驶座。


    伊恩正低头整理着膝头的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那个包大得有些夸张，里面塞满了厚厚的文件夹，边缘都微微翘起。


    “伊恩，”迪克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一丝好笑，“你确定我们要带这么多东西去见布鲁斯吗？我们只是去商量婚期和一些婚礼细节，又不是去并购韦恩企业。”


    伊恩抬起头，眼里带着紧张，但很快被温柔的笑意掩盖。


    他伸手拍了拍那个鼓囊囊的公文包，像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有些项目细节需要和布鲁斯确认，这些项目手续比较繁琐。我想着既然来了，就一次性把文件都带上，省得以后还要再跑一趟。”


    “项目？”迪克挑了挑眉，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如果是谈生意，你应该约在韦恩大厦的会议室，而不是带回家吃晚饭。”


    “这次不一样。”伊恩神秘地笑了笑，“这是一个特殊的‘项目’，相信我，迪克，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迪克看着伊恩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好吧，既然是你的秘密计划，那我就拭目以待。不过如果布鲁斯因为你在他的桌上摊开一堆财务报表而皱眉，我可不会帮你解围。”


    车子停在了庄园的正门前。


    还没等两人下车，厚重的橡木门就已经打开，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在看到迪克时，那笑意明显加深了几分。


    “晚上好，格雷森少爷，兰斯洛特先生。”


    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公文包时，眼中闪过好奇，但他极好地保持了职业素养，没有多问，“欢迎回家。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另外，我想提醒您们，客厅里还有一群……呃，‘热情’的观众在等着听好消息。”


    正如阿尔弗雷德所说，刚走进大厅，一阵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噢！看看是谁回来了！”杰森·托德率先从沙发上跳起来，手里还拿着一块还没吃完的饼干，“我们的准新郎官终于舍得从布鲁德海文回来了？还是说又要上演一次‘夜翼大战海鸥’？”


    “闭嘴，杰森。”迪克笑骂道，走过去给了杰森一个锁喉，“再敢提那次的事，下个季度的装备配额没你份。”


    提姆·德雷克窝在角落的扶手椅里，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推了推眼镜，调侃道：“根据我的数据分析，每次出事的时间点都精准卡在‘掏出戒指’的前 0.5 秒。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宇宙在针对他。”


    达米安·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傲娇的表情，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格雷森能找到愿意包容他愚蠢行为的人，实属不易。兰斯洛特，如果你敢让他伤心，我会让你受到教训的。”


    伊恩笑着向达米安点了点头：“放心，达米安。我不会再给他伤心的机会了。”


    芭芭拉·戈登转动轮椅过来，微笑着看向两人：“好了，别逗他们了。恭喜你们，真的。看到迪克这么幸福，我们都很高兴。”


    她转头看向伊恩，意味深长地说，“迪克是个容易缺乏安全感的人，虽然他总是表现得很开朗。希望你能一直牵住他的手。”


    “我会的，用我的生命起誓。”伊恩郑重地回答。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布鲁斯·韦恩走了下来，他已经换下了制服，穿上了一件舒适的毛衣，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依然存在。


    “伊恩。”布鲁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那个显眼的公文包上，“跟我来书房吧。有些话，我们需要私下谈。”


    迪克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伊恩：“那快去吧，我在楼下等你们吃饭。”


    伊恩转过身，深深地看着迪克，眼神中充满了眷恋：“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说完，他跟着布鲁斯走上了楼梯。迪克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转念一想，伊恩做事向来周全，也许真的是有什么复杂的法律程序需要布鲁斯把关。


    “别瞎想了，大蓝鸟。”杰森凑过来，胳膊搭在迪克肩上，“说不定是伊恩打算给布鲁斯展示一下他的投资组合，证明他有能力养得起你。”


    “去你的！”迪克笑着推开他，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无论是什么，只要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他都愿意等待。


    书房内，气氛截然不同。


    布鲁斯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阅读着手中的文件。


    伊恩·兰斯洛特坐在他对面的高背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尽管他表面上维持着从容优雅，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是他通往和迪克幸福未来的钥匙，也是他此刻献给布鲁斯的投名状。


    “这是你的‘提亲礼’？”布鲁斯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厚厚的一叠文件，“伊恩，如果你是想向韦恩家族展示你的财力，那你可能找错对象了。虽然韦恩企业最近也在进行一些重组，但我们并不缺钱。”


    “不，布鲁斯，你误会了。”伊恩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位传奇的哥谭守护者，“这些不是用来炫耀的筹码，而是我的‘底牌’。我想把它们全部交给迪克。”


    “八十亿流动资金，加上这些估值难以估量的核心资产……"


    布鲁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伊恩，这看起来不像是求婚，倒像是一场并购案。


    而且，”他的目光扫过伊恩，“这份文件的格式和条款，怎么搞得像是迪克要‘嫁’进你们兰斯洛特家，而你正在支付一笔巨额的‘彩礼’或者‘买断费’？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谈谈。迪克不是商品，他也不需要靠金钱来镀金。”


    “这正是我要解释的。”伊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布鲁斯，你知道‘继承人考验’吗？规则很简单：在限定时间内，将一笔考核资金合法花完，便可继承全部家产。”


    布鲁斯挑眉：“所以你现在还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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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八十亿？”


    “准确地说，是79.8亿。”伊恩嘴角微扬，但很快恢复平静。


    “还有两个多月，就是最终考核日。我此前为尽快完成考验，给各行各业都投了大量资金。有关部门上周悄悄派人来，说我的资金流动太频繁，涉及行业太广，已经触发了反垄断和资本异常监控机制。”


    伊恩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们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伊恩先生，您再这么花钱，我们就要请您去喝茶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所以我不能投给公司，不能投给基金，甚至不能捐给慈善机构——因为那些都需要漫长的审批流程，而我的时间不够了。我需要一种最快、最合法、且能让我心甘情愿交出控制权的方式，将这些资产‘固化’下来。”


    布鲁斯忍不住笑了：“所以你打算……用剩下的钱来提亲？”


    “不是‘用钱提亲’，”伊恩认真地看着他，“是用我的全部，向你们证明——我不是来带走迪克的，我是来和他共建未来的。”


    他将第二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名下资产的清点清单。包括七处不动产、三支私募基金的控股权、在欧洲的古堡庄园等以及兰斯洛特军工科技的原始股份——这家公司明年会上市，估值预计突破五百亿。我打算将其中40%的流动性资产，以及两处核心地产，无条件赠与迪克·格雷森。”


    布鲁斯翻开文件，瞳孔微微一缩。他不是被金额震惊——韦恩家族的财富远超常人想象——而是被这份诚意所触动。


    “你不必这么做。”布鲁斯说，“迪克不需要你的钱。”


    “我知道。”伊恩的声音柔和下来，“但他值得。


    他将一份单独的文件推到布鲁斯面前。那是一份婚前协议的草案，上面没有任何关于财产分割的限制条款，反而用醒目的红笔划掉了所有保护性条文，并在末尾手写了一行字：


    “若婚姻解除，受赠方（迪克·格雷森）有权保留所有赠与资产及增值部分，赠与人（伊恩·兰斯洛特）放弃一切追索权。”


    “我不打算和迪克签任何限制性的婚前协议。”


    伊恩的声音坚定有力，“相反，我要把这些资产无条件赠与给他。即使未来有一天……我是说万一，我们分开了，这些钱也永远属于他。这是我给他的保障，也是我对自己心的交代。”


    布鲁斯看着那份文件，眼中的审视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心情。


    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结合的婚姻，见过太多在婚前协议上锱铢必较的豪门恩怨。


    但眼前这个男人，却在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去赌一个没有退路的未来。


    “你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布鲁斯沉声问道，“一旦签字，你就失去了对这部分资产的掌控。如果迪克哪天心情不好把你甩了，你就真的净身出户了。对于兰斯洛特家族的继承人来说，这是一步险棋。”


    “我知道。”


    伊恩笑了，“但是，布鲁斯，是迪克给了我温暖，教会我如何地去爱，如何去正确表达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