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审讯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汗臭和绝望的气息。


    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将马特那张因恐惧和毒瘾而扭曲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他被铐在铁椅上，双手不停地颤抖，眼神涣散地盯着桌面，仿佛那里有他唯一的救赎。


    门被推开，伊恩走了进来。


    他换回了那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红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增添了一种危险的野性。


    他手里拿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浓郁的香气与审讯室里的浑浊气味格格不入。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马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眸，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马特·霍金斯，”伊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冷意，“二十八岁，有三次盗窃前科，两次吸毒记录。目前是‘夜之角’酒吧的实际控制人肖恩·克劳利手下的打手兼毒品分销商。我说得对吗？”


    马特的身体猛地一抖，头埋得更低了，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声。


    伊恩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他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马特面前。


    照片上，莫莉穿着崭新的商学院制服，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眼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认识她吗？”伊恩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马特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照片，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干涩：“不……不认识。没见过。”


    “你还在撒谎。”伊恩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冰锥刺破了虚假的平静，“你手臂上的针孔，和她尸检报告上的位置、深度、角度，基本一致。你以为法医是摆设吗？”


    马特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我那是自己打的！跟别人没关系！”


    “自己打的？”伊恩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让马特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你告诉我，一个普通的混混，从哪里弄到这种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新型合成毒品？‘梦幻之夜’，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起的，还是你的上线告诉你的？”


    马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只是一个底层的小角色，面对伊恩这种级别的审讯高手，他的心理防线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伊恩见状，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马特，我知道你只是个跑腿的。你不想死，也不想坐一辈子牢，对吧？肖恩让你处理尸体，还给了你半支‘梦幻之夜’当封口费，是不是？”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马特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伊恩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因为从你踏进这个房间的第一秒起，你的一切，就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的恐惧，你的贪婪，你的侥幸，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将一份份证据——莫莉的尸检报告、酒吧的监控截图、甚至是从马特家中搜出的其他毒品——一件件地摆在马特面前。


    他站起身，走到马特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耳语：“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继续替肖恩顶罪，承担谋杀罪名。你知道后果——死刑，或者无期徒刑，在监狱里烂掉。”


    “第二条，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肖恩是怎么得到‘梦幻之夜’的？他还有没有同伙？交易地点在哪里？”


    “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向检察官申请，以污点证人的身份为你争取减刑。你下半辈子或许要在监狱里度过，但至少，你能活着看到外面的太阳。”


    伊恩停顿了一下，让他的话在马特混乱的脑海中发酵。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心脏狂跳的声音。


    “想想看，马特，”伊恩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是选择为一个把你当一次性工具的老大去死，还是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马特的眼神开始剧烈地挣扎。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对肖恩的恐惧。他崩溃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是肖恩！都是他干的！”他语无伦次地喊道，“他看上了莫莉！想让她做他的女人！莫莉不肯！他就……他就拿那个‘梦幻一夜’想让她听话！结果……结果打多了！莫莉就……就死了！”


    “他让我把尸体处理掉，说只要没人发现，就没事！他还给了我半支药，让我闭嘴！我真的没想杀她啊！我……我只是想把尸体卖了换点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伊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马特彻底崩溃，将所有细节都交代清楚，他才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冷静地记录下每一个字。


    “很好，”伊恩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目光如炬，“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因为接下来，我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去验证。如果你敢有一句谎言……”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胆寒。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对守在外面的警员下令：“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给他水，但别给任何食物，尤其是含糖的东西。我要他保持清醒，好好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话。”


    回到办公室，伊恩拨通了缉捕组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标锁定，肖恩·克劳利。立刻执行抓捕。记住，我要活的。”


    肖恩·克劳利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办公室”——一栋外表破败、内里却装修得奢靡不堪的仓库——还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昨夜的狂欢似乎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守卫们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鼾声如雷。


    伊恩站在街对面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手持高倍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目标建筑的每一个细节。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特警队，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指令。


    “B组，封锁后门和所有逃生通道。C组，控制制高点，狙击手就位。A组，随我从正门突入。”伊恩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波澜，却让每个队员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换上防弹衣，检查了一下配枪和手铐，眼神锐利如刀。


    莫莉的脸、马特供词里的每一个字、那瓶淡粉色的“梦幻之夜”……所有画面在他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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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速闪过，最终凝聚成一个冰冷的命令：活捉肖恩。


    “行动！”


    随着伊恩一声令下，数辆黑色SUV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冲向仓库大门。爆破手精准地炸开了厚重的铁门，巨大的声响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警察！不许动！”


    特警队员们鱼贯而入，战术手电的强光刺破黑暗，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混混们照得睁不开眼。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地痞流氓，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伊恩没有理会那些被按倒在地的小喽啰，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肖恩·克劳利。


    他带着两名队员，直奔仓库二楼最深处的那间“主卧”。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和男人粗鲁的咒骂声。


    伊恩一脚踹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底的寒意更甚。肖恩只穿着一条裤子，正对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舞女咆哮，手里还挥舞着一把手枪。


    “肖恩·克劳利！”伊恩厉声喝道，“放下武器！”


    肖恩猛地回头，看到伊恩和他身后的特警，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了狰狞的狂笑。


    “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红发暴君’大驾光临！怎么，为了那个小婊子来给我送行？”


    他非但没有放下枪，反而将枪口对准了那个舞女的头。“都别过来！不然我就崩了她！”


    伊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身后的队员不要轻举妄动，但他的身体却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肖恩，”伊恩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蛊惑，“你杀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只会多背一条人命，死刑板上钉钉。但如果你现在放下枪，配合我们调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生机？”肖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疯狂地大笑起来，“老子玩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一个贱货而已，死了就死了！”


    就在他分神大笑的瞬间，伊恩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一个侧滑步避开肖恩可能的射击线路，同时右手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肖恩持枪的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反关节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手枪应声落地。


    肖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伊恩巨大的力量掼倒在地。伊恩膝盖压住他的后背，一只手死死钳制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迅速将手铐铐在他的手腕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你……你他妈……”肖恩疼得满头大汗，还在徒劳地挣扎着。


    伊恩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莫莉不是贱货。她是想重新开始生活的普通人。而你，肖恩，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身后的队员下令：“带走。”


    当肖恩被拖出仓库，塞进警车时，围观的人群已经聚集了不少。伊恩站在警车旁，红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肖恩背后的那个“梦幻之夜”的贩毒网络，才是真正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