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所有警员到齐。伊恩站在讲台前，红发束在脑后，蓝宝石耳钉在灯光下闪冷光，激光笔指着投影幕布，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


    “目前，本市已出现七起离奇死亡案，死者均为瘾君子与舞女流莺，死状一致，死因均为新型未知药物注射过量。”


    激光笔划过莫莉照片，“死者莫莉，与我有过交集，她本已考上商学院，准备重新生活，却遭遇不测。经法医鉴定，死者体内新型药物，具有强上瘾、强毒性、高致幻性，为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品种。”


    伊恩切换成化验单，“这是一种高纯度的合成致幻剂，主要成分含有新型□□类衍生物和未被识别的神经毒素。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能精准地刺激大脑的奖赏中枢，让人在注射后的几分钟内，看到内心最渴望、最美好的幻象。”


    伊恩顿了顿，目光落在莫莉那张惨白的脸的照片上，语气变得森冷：“受害者会沉浸在极致的快乐和满足中，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过量。这种毒素会迅速摧毁心血管系统和中枢神经，导致急性心力衰竭或呼吸骤停。致死率极高，且目前无解药。”


    “最早出现在红灯区，”伊恩继续说道，激光笔轻轻点在报告上的一行字上，“作为‘助兴剂’在地下俱乐部和廉价酒吧流传。因为能带来前所未有的快感，迅速在瘾君子和边缘人群中蔓延。莫莉……大概是被人强制注射的。”


    “现在梳理线索。”激光笔划过线索图，“第一，所有死者身上都有相同针孔，说明注射工具相同，凶手可能为同一人或团伙。第二，死者体内新型药物制作工艺复杂，绝非普通小作坊能生产，背后必有庞大制毒贩毒网络。第三，死者死亡地点均在老城区，那里鱼龙混杂，监控覆盖不全，给调查带来难度。”


    伊恩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双绿色的眼眸锐利如刀，“最近三周，布鲁德海文已经发生七起类似的死亡案例，死者均为无固定职业者、瘾君子或性工作者。起初我们以为是普通的过量，但现在看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副组长猛地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长官，你是说有人在故意投放这种毒品？”


    “不是投放，是筛选。”伊恩冷冷地纠正道，“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筛选。利用人性的弱点，利用那些最脆弱、最容易被忽视的人群做实验。莫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拿起一张莫莉的照片，贴在白板的正中央。那个曾经充满希望的女孩，此刻却成了案件板上冰冷的符号。


    “莫莉，20岁，商学院准新生，无吸毒史。她本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但现在，她死在了那个肮脏的巷子里，手里还攥着我的名片。”


    伊恩的声音微微颤抖，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怒火压了下去，“我不管这背后是谁，是哪个贩毒集团，还是哪个心理变态的科学家。我都要把他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伊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杀意震慑住了。


    “现在，分派任务。”


    伊恩拿起马克笔，开始在白板上画出行动路线图。


    “米勒，你负责一组，排查所有已知的地下俱乐部和红灯区酒吧，重点监控那些最近突然出现的、包装精美的‘新潮’产品，特别是那些声称能带来‘极致体验’的玩意儿。我要知道它们的进货渠道，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放过。”


    “琳达，你负责二组，走访死者的社交圈，寻找共同的交集点。莫莉不是个例，她身边一定还有其他人接触过这种东西，我要你们找到这些潜在的受害者，保护他们，并从他们口中撬出线索。”


    “卡尔，你带领三组，配合法医部，对药品的成分进行逆向分析，尝试找到制作原料与工艺，找到它的原料来源，哪怕是大海捞针，也要给我捞出来！”


    “山姆，你负责四组，排查本市贩毒团伙，尤其是近期有异常活动的团伙，看是否与新型药物有关。”


    “所有人，24小时轮班，没有休息日，直到找到线索为止。经费不够就找我报，上不封顶。我们缺的不是钱，而且时间。”他目光落在所有人身上，“记住，我们要快。在下一个莫莉出现之前，找到源头，摧毁它。”


    “听懂了！”警员齐声回答，语气坚定。


    他们虽怕伊恩的严苛，却更佩服他的专业与负责，跟着这样的上司，再苦再累也觉踏实。


    会议结束，警探们鱼贯而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脚步匆匆。会议室里只剩下伊恩和迪克两人。


    迪克走到伊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伊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转过身，靠在会议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别太逼自己。”迪克轻声说道，“我们会找到他的。”


    伊恩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迪克，这种东西……它利用的是人们的希望，是人们内心最美好的向往。把它变成杀人的毒药，这比单纯的暴力更让我恶心。”


    他站直身体，拿起桌上的外套，目光望向窗外布鲁德海文的街道。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但在这繁华之下，却隐藏着更深的黑暗。


    伊恩回到办公室，指尖捏着莫莉寄给他的信，信纸泛黄，字迹娟秀，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兰斯洛特先生，谢谢您那天的帮助，也谢谢您的资助，我考上商学院了，以后靠自己的双手生活，再也不用去酒吧那种地方了。等我毕业，真的可以去您的公司工作吗？我一定会努力的。”


    信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伊恩指尖拂过那个笑脸，眼底闪过痛楚。


    他想起母亲的话，想起那些死于不公的人，怒火与寒意交织。


    他站起身，换上一身白衣黑裤，解开衬衫领口扣子露出小片胸膛，戴上几条银链。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黑色染发剂，对着镜子将红发染成黑色，原本艳丽的眉眼多了几分冷冽。


    摘下蓝宝石耳钉，换上银色流苏耳环，脸上没了表情，整个人融入黑暗，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随时准备出鞘见血封喉。


    他打算亲自去莫莉死亡地点附近的酒吧探查。那里鱼龙混杂，警员去调查易引起怀疑，而他伪装成纨绔子弟，反而更容易接近真相。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驱车前往老城区。


    夜翼像一道无声的幽灵，轻盈地落在布鲁德海文老城区一栋废弃公寓的楼顶。


    冰冷的夜风掀起他的头发，他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霓虹与阴影，精准地锁定了下方巷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伊恩。


    但又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伊恩。那头标志性的、如燃烧火焰般的红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郁的墨黑。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却刻意显得松垮的白衣黑裤，领口大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片胸膛，几条银链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危险而诱惑的光泽。


    他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一个流连于声色犬马之地的浪荡富家子，周身散发着一种慵懒而疏离的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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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息。


    迪克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填满。理性上，他完全理解伊恩的行动逻辑——以最有效的方式潜入犯罪现场，获取第一手情报。


    但情感上，看到自己心爱的人用如此具有欺骗性的姿态去引诱那些藏污纳垢的渣滓，他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酸涩的醋意。


    “真是个疯子。”夜翼低声自语，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他知道，此刻的伊恩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脆弱之人，而是化身为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正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看着伊恩走进了那家名为“夜之角”的酒吧，身影很快被喧嚣与迷幻的光影吞没。


    夜翼没有跟进去，而是选择在制高点守望。他相信伊恩的能力，但也绝不会放松警惕。


    “夜之角”酒吧像一头蛰伏在城市腹地的巨兽，吞吐着迷醉与堕落的气息。


    伊恩推门而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瞬间将他包裹，闪烁的霓虹灯在他新染的黑发上投下诡谲的光影。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精心计算过的、属于浪荡子的慵懒。


    他走向吧台，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引得周围几道目光黏了上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成为焦点，才能成为诱饵。


    “一杯长岛冰茶，”他对着调酒师挑眉，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少酒，多冰。”


    调酒师是个留着寸头的壮汉，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慢悠悠地开始调酒。


    伊恩靠在吧台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光滑的木质台面，余光却如雷达般扫过整个空间。


    舞池里，人群疯狂地扭动，汗珠在灯光下飞溅；卡座里，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鬼祟地传递着什么，手指间夹着的白色粉末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个微胖的男人，正用贪婪的眼神盯着他。


    伊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甚至故意侧过身，让领口敞开的幅度更大一些，露出那截白皙的脖颈。


    果然，那男人按捺不住了。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


    “美人，一个人？”男人的声音油腻得能滴出水来，一只肥厚的手掌直接搭上了伊恩的肩膀。


    伊恩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一股强烈的厌恶感从胃里翻涌上来。他几乎要一肘击碎对方的喉结。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视线捕捉到了男人因动作而滑落的袖口——小臂上，几个细小的、新旧交错的针孔赫然在目。


    就是这个！


    伊恩眼底的杀意瞬间被完美的伪装覆盖。他转过头，脸上挂起一抹虚伪的、带着好奇的笑意，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惑人。“怎么，想陪我喝一杯？”


    男人见他如此顺从，脸上的猥琐笑意更浓，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伊恩的脸颊。


    “看你面生，第一次来这儿吧？我看你长得这么俊，肯定是个懂享受的人。”他压低声音，热气喷在伊恩耳边，“要不要试试好东西？保证让你飘飘欲仙，比什么酒都过瘾。”


    伊恩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每一拍都冷静得可怕。他装作被勾起了兴趣，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兴奋：“哦？什么好东西？我倒是想试试。”


    “跟我来。”


    男人一把抓住伊恩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拉着他就往酒吧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