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支舞吗，兰斯洛特先生？”


    迪克听到自己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试探。


    伊恩挑了挑眉，那根总是不安分的食指轻轻敲击着酒杯边缘，似乎在权衡什么。


    几秒钟后，他将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搁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迈着那双穿着尖头皮鞋的长腿，径直走到了迪克面前。


    “迪克少爷既然邀请，我怎敢不从？”


    话音未落，迪克已经大步上前，左手霸道地揽住了伊恩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伊恩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与冷杉的独特气息瞬间将迪克包围。


    起初的舞步还是克制的、绅士的，随着音乐的节奏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迪克的手掌贴在伊恩腰侧的丝绸面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温透过布料传来的灼热，以及那层薄薄的肌肉下紧绷的线条。


    伊恩是个危险的生物，这一点迪克早就知道。


    伊恩的手指搭在迪克的肩头，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划过迪克的颈侧，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让迪克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他能感觉到伊恩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压抑的情绪。


    “你今晚很美，伊恩。”


    迪克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伊恩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点缀着黑钻的耳垂上。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几分酒后的胆大妄为。


    伊恩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像是被挠到了痒处的猫。


    “收起你的甜言蜜语吧，迪克。”伊恩侧过头，鼻尖擦过迪克的下颌，声音有些哑，“这招对那些无知少女或许管用，对我……”


    “我不是在恭维。”迪克打断了他，蓝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情绪，那是平日里那个阳光开朗的迪克·格雷森所没有的，那是夜翼在暗巷中捕猎时的专注与执着，“我是说真的。”


    音乐的节奏在此时突然转了一个弯，变得更加缠绵悱恻，小提琴的旋律如泣如诉。


    迪克不再掩饰，他收紧了手臂，将伊恩更紧地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伊恩急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击在他的胸口。


    迪克的右手顺着伊恩的脊背缓缓下滑，停留在那敏感的腰窝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带着伊恩旋转、后退，动作流畅而充满张力。


    这是一段极其暧昧的舞蹈。


    每一次旋转，伊恩的长发都会扫过迪克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每一次贴近，迪克都能感觉到伊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


    迪克的视线紧紧锁住伊恩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他的影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他吸进去。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挣扎，看到了欲望，也看到了一丝……渴望被拯救的脆弱。


    “你在玩火，迪克。”伊恩的声音有些哑，他微微仰着头，红唇微启，那枚银质红宝石胸针在两人交叠的胸口处硌着迪克的胸骨，冰凉而坚硬。


    “也许吧。”迪克承认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伊恩腰侧的软肉，感受到掌下人的颤栗，“但我觉得，你并不讨厌。”


    伊恩没有反驳。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扣住了迪克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入迪克的肌肉里。他没有推开，反而顺势向前倾了倾身子，鼻尖几乎碰到了迪克的鼻尖。


    “你知道吗，迪克，”伊恩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在这个满是谎言的房间里，只有你的体温是真实的。”


    周围的宾客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灯光在他们眼中碎裂成斑斓的光晕。


    这一刻，没有兰斯洛特家族的继承人，也没有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


    只有两个灵魂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赤裸裸地对峙着。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但两人却仿佛还停留在那个凝固的时空里。


    “我送你回去。”


    走出宴会厅时，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迪克却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烧。


    他看着身边那个依旧气定神闲整理着袖口的红发男人，心脏跳动得有些失控。


    伊恩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既然都这么晚了，迪克少爷不如直接留宿寒舍？”伊恩的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但眼神却异常认真，“反正明天早上我们要一起去警局，不是吗？省得来回折腾。”


    迪克看着他，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信号。跨过这道门槛，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们将踏入一片未知的领域。


    “荣幸之至。”


    兰斯洛特的别墅卧室极大，装饰风格依旧是伊恩一贯的暗黑浪漫主义。深紫色的丝绒窗帘厚重地垂落，遮住了窗外的月色。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不明。


    两人并没有立刻休息。伊恩走到吧台边，倒了两杯水。


    “给。”


    迪克接过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伊恩的手指。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伊恩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抓住了迪克的手腕。他仰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


    “迪克，”他轻声唤道，“你知道的吧？我们这样……是在玩火。”


    “我知道。”迪克放下水杯，反手握住伊恩的手，将他拉近，“但我愿意承担后果。”


    迪克并没有立刻将伊恩拉向床榻。


    他更愿意享受这一刻的静止，享受掌下那截腕骨的坚硬与皮肤的细腻形成的反差。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伊恩颈侧跳动的血管，那里正随着急促的心跳剧烈起伏。


    “你知道吗，伊恩，”迪克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在警局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看你。”


    伊恩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迷恋所掩盖。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迪克带着他旋转，直到他的后腰抵上了吧台冰冷的边缘。


    “看我什么？”伊恩的声音有些哑，他仰起头，那双眼睛里此刻像是盛满了碎钻，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看我在文件上签字的样子？还是看我训斥那些不听话的线人时的样子？”


    “看你怎么把头发别在耳后，”迪克的手指顺着伊恩的手臂缓缓向上游走，划过他的肘窝，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看你皱眉时的样子，看你喝咖啡时，嘴唇沾着泡沫的样子。”


    迪克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伊恩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点缀着黑钻的耳垂上：“看你穿那件丝绒衬衫时，领口开得那么低，露出锁骨的样子。”


    伊恩发出一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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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迪克的喉结，感受着那里的滚动。


    “迪克少爷观察得可真仔细。”伊恩的声音带着一丝挑衅，“难道你平时办案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


    “是啊，”迪克承认了，他不再掩饰，左手霸道地揽住了伊恩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脑子里想的全是你。想你这双手，除了拿枪和签字笔，还能做些什么。想你这张嘴，除了说那些刻薄的话，还能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伊恩被他这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慌，但他向来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他猛地伸手，勾住了迪克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鼻尖碰到了迪克的鼻尖，呼吸交缠。


    “那你倒是说说，”伊恩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异常认真，“你想让我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迪克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胸腔震动，笑声低沉悦耳。


    “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迪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伊恩的唇瓣，那里的颜色很美，像是涂了口红一般艳丽，“不是‘迪克少爷’，也不是‘搭档’，而是‘迪克’。只属于我的，迪克。”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总是说着刻薄话的红唇，完成了夜夜出现在梦中的画面。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几分急切和试探，像是干柴烈火的碰撞。


    伊恩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回应起来，他的手指插入了迪克的黑发中，用力地抓紧，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衣物在纠缠中散落一地，丝绒与丝绸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当迪克将伊恩压在那张宽大的黑色床榻上时，他看着身下人那头如火焰般铺散开的红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占有欲。


    “看着我，伊恩。”


    迪克喘息着，额头抵着伊恩的额头。汗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想要确认，想要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酒后的放纵。


    伊恩睁开眼，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却依旧倔强地回望着他。


    “你以为我在看谁，英雄？”伊恩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难不成还是那个该死的市长？”


    “占有我，亲爱的。”


    这句话像是一剂催化剂，彻底点燃了迪克最后的理智。


    这一夜，没有贵族骑士，也没乱世佳人；没有富家公子；也没有贫穷义警。只有两个相互试探、相互吸引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隐秘的和解。


    当晨曦微露，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凌乱的床单上时，迪克醒来，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伊恩。


    那个红发的男人正枕在他的臂弯里，睡颜难得地平静，没有了平日的尖锐棱角，也没有了那种时刻紧绷的防备。


    他像一团火焰落进他的怀里。


    迪克低头，在伊恩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伊恩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没有惊慌，也没有羞涩，只是静静地看着迪克，然后伸出手，环住了迪克的腰，将脸埋进了迪克的胸膛。


    “早安，搭档。”


    “早安，伊恩。”


    一夜之间，他们的关系完成了质的飞跃。不再是单纯的搭档，也不再是单纯的舞伴。


    这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深刻的羁绊。从今天起，他们将共享一个秘密，共享一段记忆，甚至共享一种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