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回

作品:《成了全京城的白月光

    苏云鹤与韩诗情闻言,心头俱是一漾。经了昨日那事,两人对彼此的情愫已隐隐明朗,如今被这般调笑,一时竟都接不上话来。


    裴栩生见他们这副模样,立时瞧出几分端倪。他眉梢微挑,正要追问,却见苏影匆匆进屋,拱手道:“公子,韩姑娘,周掌柜让我递话来,说沈崇海明日要见他。”


    韩诗情与苏云鹤对视一眼,将各自心中的情愫暂且按下。


    韩诗情沉吟片刻,开口道:“咱们在沈子皓与周掌柜碰面那日诓走了他的私印,沈崇海定会疑心到绫罗庄头上。明日见周掌柜,必是想探探,绫罗庄近来有何异常。”


    苏云鹤会意,转向苏影:“阿影,回复周掌柜,让他照常赴约便是。”


    消息递回去,周掌柜依言照做。


    次日午后,他孤身前往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庄,后被引入一间雅室。


    沈崇海四十上下,眉骨略高,眼窝微陷,端坐于主位,自有一股为官多年的沉稳气度。


    见他进门,也不寒暄,只淡淡抬手示意他落座。


    茶刚斟上,沈崇海便开门见山:“最近绫罗庄可有异常?”


    这一问,果如韩诗情所料。


    周掌柜捧着茶盏,作出一副凝神思索的模样,片刻后道:“回大人,确有一桩。昨日账房中有人偷偷私录日簿,被小人撞见了。”


    沈崇海心思稍动,暗道果真有人在查,又蹙眉问道:“除此之外,可与那解忧阁扯上什么干系?”


    “解忧阁?”周掌柜愣了愣,迟疑一瞬,忽地抬头,“大人神机妙算,确有一事与她们相关……”


    “何事?”


    一提这个,周掌柜脸上顿时浮起怒色,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说起此事,小人就气得慌。大人可还记得庄里最好的绣娘孙欣瑜?上月竟被解忧阁给挖走了!咱们绫罗庄养她多少年,她倒好,说走就走!小人当时恨不能扣着她的解契不放。不过——”


    他深深叹息一声,放缓了语气:“恰好裴东家回庄了,听说她要走,当场就撂了话,让她收拾东西滚蛋。这……也就由着她去了。”


    最后,他唾骂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终究是留不住。”


    听到裴栩生的名字,沈崇海面色更沉了几分。


    他盯着周掌柜,语声陡然转厉:“裴栩生把那姓孙的绣娘放走了?如此要紧的事,为何不早告知我?”


    周掌柜一愣,面上满是不解:“这……绫罗庄走个把绣娘,虽不算常事,可一年也总有一两回。大人素来未曾过问过这等小事,小人便……”


    “小事?”沈崇海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哐当作响,“你这个蠢货!”


    周掌柜骇得面如土色,慌忙起身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的愚钝,究竟出了何事,让大人动这么大肝火?”


    沈崇海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沉得让人发慌。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摆了摆手:“罢了。”


    他心中已渐渐清明,定是那裴栩生联合了解忧阁的人,诓走了侄儿的私印。至于那枚私印究竟要作何用处,他一时还猜不透,却也不想在周掌柜面前显露太多。


    此事既已至此,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起来吧。”他淡淡道,“你先回去,这两个月的货停一停,莫要轻举妄动。”


    周掌柜连连称是,跪着向后挪了两步,方才起身,躬身退出雅室。


    出了大门,他没敢久留,一路疾行回到绫罗庄。刚一进前厅,便瞧见苏影正候在那里。


    此时的苏影,一身沈府家仆打扮。


    周掌柜迎上去,正要开口询问,苏影已从怀中取出一枚私印,递到他眼前。


    “周掌柜,”苏影压低声音,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我家公子让小的来传话。公子说,老爷想再走一批货,他这次不便亲自来,特让小的持此印为证。”


    周掌柜接过私印,细细端详一番,那方青田石小印,刻着“沈子皓”三字,确是那沈家少爷随身之物。


    他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点头:“原来如此。只是这批货刚备好,还需两日工夫。小哥回去告知沈公子,两日后照老规矩办。”


    “小的记下了。”苏影拱手一礼,转身出门。


    待他脚步声逐渐远去,周掌柜轻叹一声。


    当日下午,一张纸条被送入沈府。


    沈崇海展开一看,眉头微蹙。


    周掌柜在字条中说,今日大人嘱咐不要轻举妄动,却不想沈公子要求再走一批货。他察觉有异,特来请示,这货究竟能不能加。


    沈崇海攥紧字条。


    原来那私印,是用在此处了。幸而提前与周掌柜见过面,才未让人请君入瓮。


    可转念一想,这消息来得这般及时,倒让人不得不在意。若周掌柜已被裴栩生收买,反水投敌,自己接下来要做之事,岂非正中敌人下怀?


    他负手立在窗前,思虑良久,方才侧身对候在一旁的心腹沈诚吩咐道:“去告诉周掌柜,让他放火烧了库中所有仿品。”


    沈诚领命而去。


    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外,沈崇海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若周掌柜当真烧了仿品,即便仍有二心,最要紧的物证没了,他也无须再忌惮。若周掌柜阳奉阴违,留着也无用了。


    所幸,周掌柜没有让他失望。


    子时一刻,绫罗庄后院火光冲天,库中积存数月的仿制绸缎,尽数化为灰烬。


    周掌柜跪在院中,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直喊着不知如何向裴东家交代。


    而在绫罗庄乱作一团时,几条街外的清风茶楼却静得可怕。


    无人察觉,沈诚闪身而入,贴着墙根摸到账房门前,轻轻叩了三下,又叩两下。


    片刻后,何账房披衣开门,迎他入内。


    “大人有令。”沈诚从怀中取出沈崇海的亲笔信,递到何账房手中,“绫罗庄那笔账,今夜全烧干净,片纸不留。”


    何账房接过信,就着烛光仔细辨认,确是沈崇海的笔迹,还盖着私印。


    他不敢怠慢,转身走向墙角一口木柜。先在柜门左侧不轻不重地叩了四下,又在右侧叩了五下,少顷,木柜侧面开了一个暗格。


    正在此刻,窗外忽然掠进一道黑影。


    苏影不知何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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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何账房身侧,抢先取出格中之物,又掠走其手中的信笺。


    待何账房与沈诚反应过来,他已翻身跃出窗外,没入夜色当中。


    不出半个时辰,裴栩生等人便将他与取出的账册带到了沈府前厅。


    厅内灯火通明,沈崇海端坐于上首,望着几个不速之客,看不出喜怒。


    裴栩生率先开口,拱手笑道:“沈大人,草民深夜求见,有要事相商。”


    沈崇海将他们扫视一遍,语带不悦:“几位行如此无礼之举,若事情不够要紧,此事恐难善了。”


    “够要紧,够要紧。”裴栩生笑意不减,也不绕弯子,抬手指了指苏影怀中的账册,“沈大人请看,这些是清风茶楼里绫罗庄的账目。”


    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轻轻放在桌上,“沈大人再看,这一封,是沈大人今日写给何账房的亲笔信,要他烧毁账册。”


    沈崇海看了看账册,又瞥了一眼那信笺,示意他说下去。


    “还有,这是沈子皓的私印。”他又从袖中取出那枚青田石小印,拿在手中晃了晃,“账册上的印记与这枚私印比对过,分毫不差。”


    沈崇海看了那私印一眼,面色不改。


    裴栩生并未停,再从怀中取出一摞纸,续道:“这是绫罗庄仿品绸缎的进货单据。每一批仿品购入,清风茶楼当月便有相应银钱入账。数额对得上,时间也对得上。”


    沈崇海静静地听着,面上仍无波澜。


    待裴栩生不再开口,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问道:“说完了?”


    裴栩生微微一怔。


    沈崇海放下茶盏,目光越过裴栩生,落在韩诗情身上:“你便是将我那蠢侄儿耍得团团转的,解忧阁的韩姑娘?”


    不知他为何将话头引向自己,韩诗情神色未变,坦然应道:“小女子韩诗情,确是解忧阁东家。”


    “倒当真有倾城之貌。”沈崇海唇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目光又转向苏云鹤,“此人,可是你的入幕之宾?”


    未等韩诗情回答,苏云鹤已沉下脸来:“沈大人,请自重。韩姑娘冰清玉洁,容不得你这般妄自揣测。”


    “既是清白人家,那便好。”沈崇海似是想起什么,唇边笑意渐深,“许你入我沈家。”


    苏云鹤与韩诗情闻言俱是一怔,异口同声道:“什么?”


    沈崇海靠回椅背,慢悠悠道:“韩姑娘本就应当嫁与子皓为妾。今日既然来了,便不必回去了。权当为你诬陷本官之事做个补偿。”


    苏云鹤面色一冷,向前半步,抬臂将韩诗情护在身后:“痴心妄想。”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裴栩生忍不住接道:“沈大人,你在说什么胡话?证据摆在眼前,哪里诬陷你了?”


    “证据?”沈崇海不怒反笑,目光扫过桌上那堆账册信笺,“那本官便问一句,你们说了半晌仿品,那仿品呢?”


    他顿了顿,语带讥诮:“进货单据、账册、银钱流向、私印记痕,说得头头是道。可那批仿品如今在何处?若没有仿品,这些东西,能顶什么用?”


    那些仿品,今夜已被周掌柜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