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好了客栈,听伙计说她们这儿也有饭食,李明珠便干脆一齐买了。


    等菜的工夫,她向伙计打听好了辽州城的牙人。


    辽州东南临海,早年前海运兴盛,这儿的码头也曾盛极一时,只是先帝在位时,颁布了海禁政策,这些年便渐渐衰落下去,连带着辽州城都一起沉寂。


    不过海运虽禁,却依然有人为了其中巨大的利益铤而走险,偷偷走私,所以久而久之,码头这边就形成了人货市场,卖人也卖货。毕竟辽州于京城那真是天高皇帝远,本地官员也因为收了贿赂,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明珠照着客栈伙计指的路,来到了城南码头坡,隔着大老远就听到那边人声鼎沸,看这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各式各样的摊贩都卖力吆喝着自己的货品,李明珠从她们的摊前走过:屯姑的香料,波斯的宝石,凯里的琉璃玉器,琳琅满目应接不暇。甚至路过人伢子时,她还看见了几个蓝眼睛的异族女奴被拴住脖子,缩在一旁被牙婆叫卖。


    李明珠毕竟是从后世而来,亲眼目睹这种不把人当人的行为非常不适,但她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并不能改变什么,何况自己来这地方不也是想买两个小厮回去?


    想到这儿,她忽然觉得有些挫败,手无意识地抓紧了食盒,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热闹,却感觉自己始终格格不入,当然,也不想融入,她怕自己在这个时代待久了,会变得像她们一样麻木......


    “啪!啪!”


    两个清脆的巴掌声让李明珠回过神来,朝那声音的来源看去,一个牙婆正对着瘦小的男奴破口大骂:


    “小贱蹄子,老娘跟你说了多少遍,见着客人得笑,不然你那丧门星模样,哪家敢要你,呦呵,还敢哭!看奶奶今日不打死你个贱玩意儿——哎呀疼疼疼,哪个不长眼的敢——啊啊啊,嘶,娘子饶命,我错了,您饶了我咱们有话好商量。”


    李明珠不为所动,依旧将那牙婆反制住,摁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饶了你,你怎么不饶了他呢?”


    说罢,她又看向那个小男奴,“你说,要放过她吗。”


    男奴本就被这一变故吓得不轻,听了李明珠问他话,顿时更害怕了,“小奴,小奴,我......”竟是连话都说不清了。


    其实李明珠对他本身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看这牙婆今日之举,就能知道她手底下的奴隶都过着怎样非人的日子,平日里定是稍有不顺就对他们非打即骂,之所以会问他,也就是想要借此拖延些时辰,好让牙婆多疼一会儿罢了。


    只是当她觉得时候差不多,打算再撂几句狠话就把人放了时,旁边一道沙哑的嗓音传来:“奴多谢娘子替我等出头,只是娘子可曾想过,您今日出手教训了她,等您走后,她卷土重来变本加厉之时,我等又该如何自处呢?”


    李明珠循声望去,很轻易地找到了声音的主人,无它,只因这人比其余奴隶高了半头不止。


    据她这半年多来的观察,大荣朝女子普遍既高又壮,就连身体有恙的蓝金也是身姿颀长,目测也有一米七几,而与她相处比较多的土匪们还有白灵,都要要更高些,几乎一八几以上。男子比女子稍矮,但不会矮太多,妻夫二人站在一起,也是相得益彰。


    但她这具身体,也不知是营养不良还是什么,看着就就比别人矮了一截,虽不知具体多高,但绝对没有一米七。


    所以身高问题也是李明珠一直苦恼的,她在饮食上从不亏待自己,再加上是女人,饭量本来就很大,这段日子有钱吃的也好了,身上便长了些肉,脸也捂白了,配上那一双杏仁眼,黑白分明的眸看向你时,那纯净到圣洁的眼神似乎有种力量,让人像观音座下信徒一样,想匍匐在她脚边轻吻,祈求她能洗去你满身的污秽。


    就如此刻,柳初元对上少女的眼眸,几乎要被吸入其中,他慌忙移开视线,一颗心却跳的要从喉咙里钻出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不是那等只满足自己救美虚荣心的人,我既出手,便会为你们谋好后路。”看着对方躲开自己的眼神,李明珠只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便一字一句保证道。


    然后双手更加用力,牢牢钳住那牙婆的脖颈和手腕,“放了你也可以,我要全买了他们,你开个价,但我得先警告你,最好公道些,不然——”


    又一个用力,牙婆直接惨叫出声:“好好好,姑奶奶,我卖,我卖还不行吗。”


    不过就算被压制着,牙婆商人的本性还是蠢蠢欲动地冒头,她悄悄转了转眼珠子,“您有所不知,我手里的这些小奴,那个个都是不凡呐——啊,疼疼疼......”


    “想好了再说!”


    “一吊钱!您给一吊钱就成,他们有四人,男奴市价二百文,但他们中有一个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从前是大家公子,又识文断字,至少也要六百文,我也不能赔本啊,姑奶奶您行行好,放了我罢。”


    李明珠方才在客栈已经向伙计大概问了价钱,仔细算了算,两三百文倒是差不多,便要从袖中拿钱。


    “娘子莫信!”旁边一道声音急急插来。


    ——是那个高个子男人。


    李明珠疑惑转头,“怎么?”


    “如今市价确实是两百文不错,但是她买我只花了不到三百文......”顶着牙婆几欲吃人的眼神,柳初元还是坚定地把话说完了。


    李明珠简直要被这狡猾的人伢子气的仰倒,身家性命都在自己手上攥着呢,这人居然还敢跟她耍花招,她忍无可忍,干脆直接对着牙婆的塌臀就是一脚,然后丢给她两块碎银。


    “这是一千文,买他们几个绝对是绰绰有余,快些把他们的身契给我,再敢耍诈,我定不饶你!”


    牙婆吃痛,但也知道此刻不得不低头,便只能暗暗咬牙,不甘地从怀里掏出身契,递给李明珠,然后趁着对方给那几个男奴解绳子的功夫,赶忙跑远了,中途还不忘回头朝他们啐一口。


    李明珠余光瞥见,却也懒得搭理。三两下就解开了桎梏他们已久的绳索,被救的男奴们涕泪俱下,甚至跪下朝她磕了好几个头,她对这些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儿着实束手无策,只能好言好语劝道:


    “你们莫再哭了,身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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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拿回,你们谁若是舍不得母父家人的,我把身契还给你们,尽可回家去了。”


    小男奴们听她这话具是感动,哭的也更大声,就在李明珠对这场面头疼不已之时,那个先前被牙婆打的遍体鳞伤的小奴率先道:“娘,娘子您的恩德我们这辈子都还不完,奴自小没了母父,被养在姨母家中,去年家里收成不好,姨父就将我卖给了牙人,奴愿跟着您,什么粗活都能做,您将我带上罢。”


    这个男奴看着是几人中年龄最小的,有没有十岁都不好说,但听他说了自己的遭遇,李明珠便觉得还是将人带回府好些,毕竟她们人口简单,也不会苛待了这孩子。


    其余三人里,最终只有一人想回家,李明珠爽快地给了他的身契,又添了五十文做盘缠。


    看着他走远,便拎了食盒带着剩下三人回府。


    还没到将军府门口,一道身影便朝他们跑来,“阿珠你总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说就去买个吃食吗,结果两个时辰都不见人影,我以为......


    咦?他们是?”白玉尘似嗔似怨地接过李明珠手上的食盒,又似乎刚刚发现她身旁还有别人,惊讶道。


    李明珠却没想那么多,单纯以为他只是饿了,毕竟自己这趟出去的确实太久,便歉声道:“是我的错,我买完了吃食,就想着顺便给你买几个小厮,一来一去耽搁得久了,是不是饿了,走,进去吃。”


    白玉尘听她说这几个只是买来的小厮,悄悄松了口气,天知道她方才看见阿珠竟然带着旁的男子回来,心中有多么忐忑。


    一行人进了府,在刚收拾出来的一间屋子里摆了吃食。


    方才买了人回来的路上,李明珠怕人多不够吃,在路边一家食肆又要了两道菜,所以此时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子。


    那几个小奴应是饿狠了,吃的很急,除了那个高个子男奴,他似乎真如牙婆所说,出身大家,即便辗转为奴,身上的礼仪气度也不曾废。


    白玉尘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方才李明珠已经跟他们讲了买下几人的经过,还说以后就让他们伺候他。但是私心里,白玉尘根本不想让外人进府打扰他们,他不需要人伺候,也不想当大家公子,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


    自从遇到李明珠后,他一颗心都只想着成为她的夫郎,为她生女育儿,洗手做羹汤,伺候她照顾她,与她日夜相伴。


    从前还在城隍庙时,他最梦想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有个自己的院子,就他们三人,姐姐在外头给阿珠赚钱,他则在家里料理琐事,阿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每日快快活活地陪女儿们玩,或是像江州城里一些世家贵女那样提笼架鸟、赋诗集会。


    但是如今,宅子有了,他却不能与阿珠同院而住,家里也不再只有他们三人。方才阿珠不在时,姐姐已经语重心长地同他解释了,让他分院而居是为他好,传出去名声好听,将来若是阿珠无意,自己还能有退路......


    可他压根不想要这劳什子退路!


    白玉尘攥紧手中筷,他这一辈子,势要同阿珠在一起,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