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的回寨,大伙儿速来聚义堂,有好酒好肉吃喽!”


    寂静的兴龙帮,突兀的喊声划破深夜,此时已是午夜,大部分的土匪已经睡熟,只除了一些守夜的,伴着星星点点、忽明忽暗的蜡烛,却也是双眼沉沉,强撑罢了。


    只是随着这一声叫嚷,以及远处山路上那浩浩荡荡点着火把的队伍快速前进,那点困意便瞬间消失不见。“大当家的回来了!”胜利与兴奋的气息在寨子里弥漫,越来越多的土匪听到动静,赶忙披衣出来,左右相告,三三两两地结伴去了聚义堂。


    听到动静的李明珠,或者说,是土匪李一百零九也加入到了队伍当中,只是没跟旁人一起,她刚来兴龙帮没多久,与众匪还不太相熟,便独自一人跟在了队伍末尾,还特意把腰带扎松了些许,准备为一会儿的大吃大喝留有余地。


    穿越到这不知名的女尊朝代已经半年多了,便是上兴龙帮为匪也有三月有余,这还是她第二次见到荤腥,当初以为当了土匪就能天天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李明珠仰天长叹,“电视剧误我!”


    半年多前,她还是一名高三生,为了即将到来的高考做最后的准备,连走在路上都不忘学习,被疲劳驾驶的大货车撞倒,就来到了这个世界,穿到了一名小乞丐的身上。


    甫一睁眼,头痛欲裂,李明珠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破庙之中,周围零零散散有几个人,都是破衣烂衫。


    低头看看自己,瘦小的身子套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粗布衣裳,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本颜色,胳膊上手上也是灰黑一片。


    想张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哑的惊人,几乎发不出声,唇也是干裂的。


    她只能扶着地晃晃悠悠起身往外走去,想找点水喝,幸好,门外不远处就有一口井。学着以前电视里打水的动作,费了老半天劲,终于拽上来半桶水,咕咚咕咚喝了,又洗了手,才力竭般靠着水井喘气。


    稍稍休息了一下,李明珠趴在井口,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见水面上浮着一道只能勉强称之为“人”的倒影。


    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糊成一团,连五官也难辩,枯草般的头发盘踞在头顶,那模样,鸟看了都想在上面生蛋。


    无奈,她只好重新打水洗脸,又拽拽头上那堆“枯草”,纠结片刻,还是怕着凉,只敢洗洗脸,没动那“鸟窝”。没有帕子,李明珠用双手掬水,认认真真洗了好久,却在又一次看向井里的自己时差点崩溃。


    ……算了,腌入味了。


    仔细打量,她发现这具身体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模样,不过可能因为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个子也不高,唯有那双眸,明亮显眼巴掌大的小脸,两颊微微凹陷,凸显得眼睛更大了。


    李明珠有些无语地想,像以前在课本上看过的某国难民。


    空着肚子回到乞丐们聚居的城隍庙时,她本想不惊动任何人悄悄躺下,毕竟她没有原主的记忆,话多容易露馅,就想先不动声色地观察几天。


    但奈何天公不作美,怕什么来什么,她刚刚靠着草垛躺下,闭目养神,就听到旁边一声粗犷的嗓音,带着些不善:“喂,黑子,你今日的纳贡还未交,还不快给你奶奶我拿过来,青天白日的,不去讨饭,还睡上觉了,是不是讨打!”


    被这声音震醒,李明珠睁眼看向对方,是一个面似钟馗,赤裸着双臂,臂粗如碗口的女人。她偷偷吞了吞口水,面上无喜无悲强自镇定,心头却暗叫不好,谨慎地开口回道:“纳贡?何为纳贡?交钱吗?”


    那女人不满地皱皱眉,“你在这儿给奶奶装甚么糊涂,咋地,出去喝了点猫尿就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了?”


    她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揪住李明珠领口衣襟,稍一使劲儿,就轻松把她拎了起来。


    于是,这时候讨完饭回来的乞丐们,刚一进庙门,就看到了这一幕:一个身长九尺膀大腰粗的女人,手上拎着个颤颤巍巍、瘦弱不堪又瑟瑟发抖的小鸡仔儿,那小鸡仔站在地上,衣襟被紧紧揪着提起,双脚根本落不到实地,只能堪堪用脚尖勉强站立,即便这样,头顶也才只能到那女人的胸口。


    众乞丐见此情状,不禁倒吸一口气,但也只是略略惊讶了一会儿,便纷纷走开,不再去管。他们不是第一天做乞丐了,这样的事见过的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早已不能激起他们半点同情。


    这光景,又是乞丐这样的身份,连自身都是朝不保夕,不知明日在何处地活着,又哪来闲心管旁的什么呢。


    别说这黑子只是被老大教训一番,就是真的打死了,恐怕还不如路上捡到半个馍带给她们的触动大。


    那女人似乎也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上,没人会管这些事,便更加肆无忌惮,想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偷懒的小妮子,只是拳风还没落下去,就听旁边传来一声清冽的声音:“手下留情,老大,她今日刚摔了头,你这一掌下去,恐怕人就没了,到时也是麻烦,不如便饶过她这一次。”


    很显然,说话之人有一定分量,成功让那只攥着李明珠领口的手犹豫了一下,也让原本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李明珠回过神来,以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让她的整个身体僵硬无比,但求生的本能,迫使她抬起颤巍巍的双手,轻轻搭在那浑厚的手臂上,颤声道:“大、大姐,好汉,有话好、好好说,你先把我放下来行吗?”


    对面之人眉头紧紧皱着,眉心处印痕如沟,大约是实在看不上这小乞丐窝囊的样子,嫌恶地松开了手。


    钳制的力道猛然一松,李明珠略一踉跄,眼看就要向旁边倒去,一双微凉的手扶住了她,待她站稳后才放手。李明珠侧头看去,见是方才出声替她解围之人,便低低道了声谢。


    “你让我放了她,可她今日的纳贡还未上交,若是就这样揭过,其他人也效仿于此,我的威信又何在?”那女人不耐地说着,目光略带不悦地扫过其他三三两两缩在角落的乞丐们。


    李明珠刚想回答,胳膊就被旁边之人轻轻拉住了,耳边又传来那清润的嗓音:“大姐要是不嫌弃,不如今日便暂由我替她出了这纳贡,也算是有个交代,待明日她好些了,再出去做工,如何?”


    大抵是忌惮面前这人,也实在嫌弃这小鸡仔畏畏缩缩的样子,那被称为老大的女人勉强应了,拿了纳贡的粮食,就抬步出了城隍庙。


    被留下的二人面面相觑,看出李明珠的局促,对面之人轻笑出声,“怎么,竟是吓傻了?难不成真摔坏了脑子?”


    灵光乍现!


    正愁不知怎么跟人解释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原主也摔了脑袋!转念一想,莫非自己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不同空间的人同时遭到重创,灵魂互换了?但不管怎样,能活着已是万幸,即便是当乞丐,好歹小命保住了。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显,倒不是李明珠城府多深,实在是人到绝境,身体激发出了自我保护潜能,她知道,自己不能露出太多破绽,她要活下去。


    心中默默对面前的女人说了声抱歉。随即作虚弱状,揉了揉鸡窝似的脑袋,眼中也迷上了一丝雾气,慢慢说道:“这位姐姐,我方才醒来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你说我磕到了头,刚才还替我解了围,莫不是,与我相识?”


    李明珠一边气游若丝地套着话,一边用手捂着脑袋偷偷打量着对方,刚才情势太紧张,她又刚穿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现在,才真正看清对方的模样。


    与那清冽嗓音给人的感觉不同,面前之人也是身材颀长,孔武有力,却有着与刚刚那壮硕女人截然不同的卓绝气度,眉宇间英气十足。


    对方虽穿着与她一样的褴褛衣衫,但身形挺拔,乍一看过去,绝不会认为她是乞丐,那双手负后之时,肱二头肌微微鼓起的模样,莫名有点像睥睨沙场的将军。


    李明珠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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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嗓音,“阿珠,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吗,怎么会这样?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声音说着说着,竟还带上了哭腔。


    李明珠被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对方竟然一言不合就开哭,更是让她惊得摸不着头脑,忙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女人,刚想开口,就听旁边那男人快她一步,也转头看向女人道:“阿姐,阿珠她,她不记得我们了,怎么办阿姐,她会不会有事,我不要她出事,阿姐你想想办法,想办法救救她吧。”


    ……


    李明珠被眼前这场景弄得有些懵,思维也跟着男人焦急混乱的语言,四处乱飘。一会惊讶于她们二人的关系,一会儿无语的想自己还没摔得那么严重,应该还死不了,便好一会儿没说话,但落到男人的眼里,更加深了他的恐惧,哭着摇晃李明珠的手臂,问她是不是真的傻了。


    李明珠: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装了。


    伸手制止住男人摇晃她的手,“停,你要再这么晃,没傻也被你晃傻了。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摔倒头有些晕晕的,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先别哭了,越哭我越晕。”同时,又在心里感到一丝奇怪,怎么这个世界总给人一种违和的感觉呢,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看看他姐姐,沉着冷静,多靠谱啊。


    “明珠说得对,玉尘,你自己坐好,别动她了。“还是熟悉的清冽嗓音,拉回了李明珠走远的思绪。


    白灵制止了弟弟的动作,自己也坐在他们旁边,“明珠,你当真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李明珠摇摇头,“想不起来了,你们叫我明珠,这是我的名字吗?”方才听到这熟悉的两个字,她甚至有些恍惚,是宿命吗,原主跟她的名字一样,她有些急切地看向女人,想寻求答案。


    白灵点头,“是,你同我们说过,你叫李明珠,家住淮阳县,也是因着淮河决堤,一路逃难到此。我叫白灵,”她又指向一旁的男子,“这是我弟弟,白玉尘。”看着李明珠眼睛都不眨地听自己讲话的认真模样,她不禁失笑:“你今日才受伤,不要逼自己一下子想那么多,吃些东西睡一觉,也许明天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个饼子,一掰两半,一半给了自家弟弟,另一半,放到了李明珠的手上。


    李明珠愣愣地捧着半个饼,突然想起刚才白灵为了救她,给那女人交了纳贡,她那时才知道,乞丐也是有地头的,每日都要给地头老大上交部分食物或是银钱,不然轻则挨打,重则还会直接打伤之后扔出去,现如今是夏天,倒还好些,要是冬天,受着伤被丢到冰天雪地里,基本上就只能一命呜呼了。


    白灵把自己的食物替她交了纳贡,还把仅剩的一张饼都分给了他们,想到这,李明珠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她又把自己手上的饼一分为二,递了过去,白灵一怔,随即绽开笑容,温和道:“你一整日都未进食了,多吃点,我不饿。”说着伸手推了推李明珠拿着饼子的手,没推动,即便很饿,但多年来的教养和良心,让她无法理所当然地独自享受别人辛苦的成果,尤其是在对方还饿着肚子的情况下。


    白灵还要继续推拒,又有一只手递了过来,是白玉尘,他也把饼子掰了一半,“阿姐,你就吃吧,你也一日都水米未进,早上那半碗粥,还都给我喝了,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看着面前的两只手,又看看对面两张黑黑瘦瘦的脸,白灵心里鼓胀,眼睛也有些酸,她把脸别过去,顶天立地的大女人,如何能轻易落泪?更何况,还有这两个要靠自己保护。


    快速吸了口气,将那鼓胀按下去,暖意却久久不散,接过两人手上的饼,于是,三个苦瓜就这样排排坐,就着凉水,啃完了又凉又硬的饼子。


    暮色渐浓,李明珠今日体力耗费巨大,吃完饭后就靠着草垛睡下了,那些还没搞清楚的事,就,留待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