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柒一听“东厢房”三个字,拔腿就朝那个方向冲去。


    东厢房的门,紧紧关着。


    正屋主卧——


    史元庭带人冲进,把里面翻得那叫一个彻底。


    柜门全开着,被子掀在地上,连墙上的挂画都摘下来,看看后面有没有暗门。


    “咚咚咚——!”


    大巴掌一下下拍在墙上,恨不得把每块砖都敲一遍听听有没有空响。


    “团长!团长!”


    史元庭红着眼,正疯了似的用手拍打着墙壁,一寸寸寻找暗室的入口。


    没人应,墙是实的。


    “在这儿!在东厢房!”


    院子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哗啦啦——”


    一伙人掉头就往外冲,脚步砸得地面咚咚响,发了疯似的一窝蜂涌进东厢房。


    东厢房门口,两个守门的汉子抬手,还想阻拦——


    “滚!”


    特战队兄弟脚步不停,领头的直接把人撞倒到一边。


    “哐当——!”


    房门下一秒,就被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弹回来又撞上。


    “团长!团长!团长你在哪?”


    史元庭第一个冲进去。


    抬眼望去,他愣住了。


    正中央床上,光溜溜地躺着一个人。


    一米九的大个子,一身腱子肉,此刻一动不动躺那儿,像条被捞上岸的死鱼。


    史元庭的眼泪,“嘭”地一下涌了出来。


    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个赤条条的男人,脑袋埋在那结实壮硕的胸肌上。


    扯开嗓子,就开始哇哇大哭:


    “团长!团长啊——!啊啊啊啊啊——!”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声震得整个屋子都发颤。


    门口,胡柒刚一脚迈进门槛,另一只脚还悬在半空没落下。


    胡柒刚抬起脚,门槛还没迈过去。


    这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就钻进了耳朵里。


    心口猛地一沉,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嘭——!”


    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好在柴爹和关奶奶一左一右,一直紧紧跟在身旁。


    一人一边,慌忙伸手接住,才没让她狠狠摔在地上。


    “七七!七七咋啦!”


    “孩子!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柴爹吓得脸都白了,扶着胡柒的手臂直抖。


    关奶奶轻轻拍着胡柒的脸,声音发颤:


    “七七?七七!醒醒!你看看奶奶!”


    胡柒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耳朵里钻进几道慌乱又急切的呼唤。


    大狼,我来找你了……


    终究,还是来晚了吗???


    东厢房里,场面诡异得没法形容。


    床上——


    柴毅赤身裸体,一动不动躺着,睡得像个死人。


    床尾——


    柴爷爷穿着白大褂,手里攥着那把手术刀,愣在原地,满脸“啥情况”的茫然。


    床边——


    史元庭抱着他家团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得跟杀猪似的。


    门口——


    胡柒晕在柴爹和关奶奶怀里,呼吸微弱,脸色白得像纸。


    门外——


    特战队的兄弟们挤在门口,进也不是,退又不行,伸长脖子往里瞅,满脸的焦急。


    再往外——


    柴家的好手们堵在院子里,面面相觑,进退两难,想着要不要往外拽人。


    一时间,空气凝固得像要结冰。


    柴家院里,只有哭声在响亮的回荡。


    “别嚎了!”


    张大力一声暴喝,几步冲到床边,抄起旁边的床单,“唰”地一下罩在柴毅身上。


    兜头盖脸的,好歹把该挡的地方都挡上了。


    李虎牙比他稳重点,转身就往门口走,抬手往外赶人:


    “别堵在这儿!出去!都出去!”


    谁出去?这都乱成啥样了!


    特战队的兄弟们最先挤进来,里三层外三层把病床团团围住,一个个横眉冷目,警惕地盯着柴家众人,半点不肯退让。


    任务——护团长!


    这下,可不敢再出半分岔子了!


    柴家好手们也紧跟着挤进屋里,一左一右护着柴爷爷,搀稳脸色发白的柴爹。躺在地上的胡柒是女眷,只能由关奶奶一人半搂半抱着,急得手都在抖。


    李虎牙扫了一圈乌泱泱的人群,猛地拔高声音吼了一句:“让开!小嫂子怀着孕呢!”


    呀呀呀!天大地大,柴家胡柒最大!


    听见“怀孕”两个字,满屋子人瞬间像被踩了尾巴,齐刷刷往后缩。


    特战队的兄弟被他推着连连后退,柴家的好手也慌忙让开一条宽敞通道,谁也不敢再往前凑。


    只有史元庭,还死死抱着柴毅不撒手,鼻涕眼泪糊了一身,哭得停不下来。


    张大力低头看了一眼晕在门口、脸色惨白的胡柒,再抬眼看向床上被床单遮得严严实实、依旧不省人事的柴毅,最后目光落在一旁手里还明晃晃攥着手术刀的柴爷爷——


    脑仁儿嗡的一声,疼得快要炸开。


    这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