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巴巴地看着关奶奶,一边软声求情,一边替柴毅讨饶:“咱们放他一马,等孩子平安出生,以后再罚他天天洗尿布,家里脏活累活,半夜喂孩子,守夜哄睡觉的差事,全都让他一个人干!好不好嘛?”


    关奶奶被她摇得没了脾气,嘴角往下压了压,到底是没压住笑意。


    “噗嗤”一下笑出声,伸手在胡柒的鼻尖点了点:


    “你啊——就会替他说话。”


    胡柒嘿嘿笑了两声,可那嘴角刚勾起来,忽地就顿住了。


    按照柴爹以往的作风……


    柴毅方才跟着他出去,铁定落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会怎样?打板子?暴揍一顿?


    还是……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十几种画面,一个比一个惨烈,一个比一个血腥。


    她捂着胸口,里面跳得一阵阵发慌。


    从柴爷爷离开后,就一直这样,越想越害怕。


    一个荒诞又吓人的念头窜了出来——


    总不会……把啥……嘎了吧???


    胡柒猛地抬眸,看向关奶奶。


    关奶奶正侧对着她,低头从果篮里挑梨,嘴里念叨着:“这个黄的好,水分足……”


    当与胡柒的视线一碰上,眼神飞快地躲闪开。


    那一瞬间,胡柒什么都明白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七七啊,再躺会儿,奶奶给你削个梨?”


    关奶奶脸上堆着僵硬的笑,转身背对着她,故作镇定地开口:“奶奶给你削个甜梨吃,润润嗓子。”


    胡柒没应声,收回目光,又望向门口。


    房门关着,走廊里静悄悄的。


    下一秒,“腾——!”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上。


    鞋还没够着,就被关奶奶一把按回床上。


    “哎哟,俺的小祖宗!”


    老太太急得声音都拔高半截,“你这身子金贵着呢,刚稳下来就敢瞎动?”


    胡柒被按得老老实实,眼睛却还直勾勾盯着门口:“奶奶,柴毅他……他出去这么久,不会是去挨揍了吧?”


    关奶奶眼神飘了飘,嘴上却硬撑:“揍啥揍?多大个人了,咋还动手?你别瞎想。”


    “那您躲着我干啥!”


    胡柒小手一拽老太太胳膊,继续追问“您肯定知道!是不是爹要收拾他?”


    关奶奶被缠得没辙,叹了口气,才含糊道:“你爹那脾气……也就是骂两句,让他长长记性。谁让他没把你照顾好,还让你受了这大罪。”


    胡柒一听,心更慌了:“骂两句?怎么可能……爹他……”


    柴毅他爹就不是讲理的……咳咳,不!那就是能动手解决,坚决不动口的人。


    她越想越怕,眼前都快浮现出柴毅的惨样,心疼得不行。


    “不行,我得去看看!”


    作势又要站起身,动作又轻又急。


    “诶,干嘛去?”


    关奶奶手里握着小刀削皮,眼角余光瞥见胡柒掀又要下床。


    吓得手一抖,“咚”地一声,把梨撂床头柜上,话都急得颠三倒四:“上厕所啊?大的小的?可别乱……”


    “我要去找柴毅!”


    胡柒半点不听劝,趿拉着鞋,推开拦在身前的关奶奶,脚步发急地往门口冲,“他在哪儿?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关奶奶追上去伸手想拦,又不敢使劲拉扯,那肚子里可揣着老柴家的金孙孙呢!


    只能虚虚地拦在一旁,脚步跟着胡柒的往后退:“大黑跟他爹出去说说话,就谈谈心!待会儿就回……下午,下午指定回来!”


    “我现在就要见他!”


    胡柒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几乎笃定柴毅已经身陷囹圄。


    再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拉开房门。


    走廊里的光线,比病房里暗了些,日光斜斜地照进来。


    守在外面的那十个好手,一个不少,分别站在病房门口两侧。


    门一开,脚步齐齐一动。


    目光“唰”地聚过来,落在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身上,下意识围拢了几分。


    关奶奶追出来,张嘴还想再哄:“七七啊!你听奶奶说……”


    胡柒没看她,目光冷冷地扫过围上来的人,见他们眼神里藏着的紧张和戒备。


    还有下意识往门口聚拢的步子,心里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当即转过头,冷声打断,语气又沉又认真:“奶奶,柴毅在哪儿?”


    她语气平静得不像在问问题,更像是在下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