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爹余光扫过那抹笑,一看时机已到。


    呵呵,该自己上场表演了!


    “啪——!”


    猛地一拍大腿,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脸上故意堆起几分不耐烦,抬脚就往门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叔,干嘛去啊?”


    赵卫国条件反射地抬头,一眼瞅见柴爹往外走,连忙笑着跟上。


    柴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那腮帮子绷得紧紧,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粗声粗气丢下两个字:


    “尿尿!”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跨出病房门。


    “巧了不是!”


    赵卫国愣了一瞬,本能地抬脚跟上去,嘴里还笑着搭话:“我也正好想去,那咱一块儿呗!”


    脚步嗒嗒嗒的,跟得很紧。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就不见人影。


    病床上,胡柒歪了歪小脑袋,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她瞅瞅柴爷爷——


    老爷子正低头给她剥橘子,专心致志。


    她又看看关奶奶——


    奶奶正把陶罐盖子盖回去,慢悠悠的。


    两人安安静静,和和气气,没半点不对劲儿。


    再看向门口——


    柴爹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赵卫国的脚步紧咬着跟上去,很快也听不见一点。


    走廊安静得有点过分。


    胡柒眨了眨眼,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去厕所?正常的话,怎会这么急?


    这演的是哪出?绝对有猫腻!


    她没说话,嘴角却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眼里的光一闪而过。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爷爷奶奶来者不善,大狼怕是有难!


    “哗啦啦——!”


    水房里,水房的水龙头开着。


    走廊那头,突然响起骤然拔高的喊叫。


    柴毅和顾明远正弯腰,低头刷洗饭盒陶罐,手上的泡沫还没冲净。


    两人同时顿住,侧耳听了一瞬,对视一眼——


    这骂声太熟悉,那活爹又来了!


    “你这个畜生!快出来受死!”


    柴爹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开,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此时,他正被赵卫国从身后死死箍住腰,整个人却像一头发了狂的斗牛,龇牙咧嘴,脸红脖子粗。


    两条胳膊挥舞得虎虎生风,脚还不住地往前踹,一劲儿朝水房里探的柴毅够。


    “叔!叔您冷静!冷静啊!”


    赵卫国紧紧抱着突然“犯病”的柴爹,脸憋得通红,青筋都暴了起来,好言好语不停劝着:“柴叔!柴叔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在医院大喊大叫的,影响病人休息啊!”


    两腿扎着马步往后拖,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吱嘎吱嘎声。


    拼尽全力拉开的那段“安全距离”,也就勉强有个半米。


    柴毅动作利落,


    柴毅站在水房门口,手上还滴着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模样,没躲也没开口。


    只是心底隐隐泛起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酝酿。


    走廊间,楼梯口那边,气氛也陡然变了。


    柴爹浑身紧绷,脸涨得通红,一副气到失控的模样,嘴里呜呜囔囔挣扎着,眼看就要挣脱开来。


    不远处,张大力远远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瞬间一沉,心里暗道:计划开始,该他们配合了。


    他微微歪过头,凑到李虎牙耳边飞快低语了几句,话音刚落,抬手朝旁边干脆一挥,脑袋轻轻一甩——那是早就约定好的暗号。


    靠墙待命的一排十个精壮好手立刻心领神会,脚步轻捷地围了上来,个个面色严肃,跟着张大力朝着楼梯口快步“支援”。


    柴爹眼角余光飞快扫到自己人赶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当即铆足了全身力气,猛地一挣,直接挣脱开赵卫国的半拉胳膊,疯了一样朝着水房方向拱去!


    步伐又急又猛,直接把刚洗完饭盒、从水房里走出来的柴毅和顾明远,堵了个正着!


    “你这个畜生!”


    柴爹面目涨红,龇牙咧嘴,指着柴毅的鼻子歇斯底里大喊大叫,又是挥手又是踹脚,疯了一样拼命朝柴毅身上够,一副要当场拼命的架势,“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受死吧!”


    赵卫国吓得魂都快飞了,死死从后面抱住柴爹的腰,使出全身力气往后拖,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才拉开一段勉强的“安全距离”。


    “柴叔!别冲动!千万别动手啊!”


    张大力带人一冲过来,二话不说就上前去掰赵卫国的手,表面看着是拉架,实则用的全是蛮力,明晃晃是在“救主”、帮柴爹脱身。


    另外十个好手也迅速呈半包围之势,不动声色地围住柴毅和顾明远。


    他们没真动手,可一个个肩宽背厚、眼神锐利,往那儿一堵,意图再明显不过——


    就是要把人困住,逼他们老老实实就范,半分都别想逃。


    顾明远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柴毅身前,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


    柴毅却站在原地没动,眉头紧锁,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冷意。


    他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看着层层围上来的人,心底那股不安终于彻底炸开。


    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瓮中捉鳖吗?


    切,才不是!


    三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间里,史元庭早就在暗处守着。


    一听见走廊里闹哄哄的嘶吼与推搡声,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踮着脚快步探出头去查看。


    这一眼望去,正好看见自家团长被十来个精壮汉子团团围在水房门口,连顾参谋都被堵得寸步难行。


    “坏了!”


    史元庭心里一急,脸都白了,转身就往回冲,压低嗓子却急得发颤:


    “快!快!保护团长!”


    早就憋足了劲的特战队十个兄弟一听指令,瞬间动了。


    呼啦啦一伙人齐刷刷起身,脚步沉而快,噔噔噔踩着台阶直冲三楼。


    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走廊都微微发颤。


    不过几秒,两拨人就在水房门口正面撞上,对峙而立。


    一边是柴家从镇上带来的十个好手,个个膀大腰圆、练家子出身,眼神凶戾,摆明了是来“执行家法”;


    另一边是军区特战队的精锐,身姿挺拔、反应迅猛,一身军人煞气,摆明了是来“护主解围”。


    气势上,针锋相对。


    身形上,旗鼓相当。


    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


    空气瞬间凝固,火药味浓得一触即发。


    顾明远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转头看向柴毅:“老柴,快走!”


    柴毅站在包围圈正中央,脸色冷沉如冰,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眼前对峙的两拨人,再看向依旧在撒泼挣扎的柴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