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赵家,高彩霞正在厨房和面,准备晚上蒸馒头。


    隐约听到隔壁柴家传来的动静——


    先是柴爹的大嗓门,接着是惊呼,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再就是院门上锁,汽车发动的轰鸣。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弟妹最近一直不太舒服(她以为的),难道……犯病了?


    她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胡乱洗了洗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脚步匆匆地往隔壁柴家跑,想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结果,刚走出自家院门,脚还没站稳。


    就见柴家开来的吉普车,“嗖”地一下,像阵风似的从眼前呼啸而过。


    车速快得吓人,几乎是擦着路边冲过去的,


    眨眼间就消失在路口拐弯处,没了影儿。


    只留下一股汽车尾气,还有被车轮扬起的一阵尘土。


    高彩霞远远看着,惊得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猛地一拍大腿,脸色“唰”地白了,急得直跺脚:“坏了坏了!七七一个人在家,肯定是出了啥事儿!不然柴叔能急成那样?!”


    她心慌意乱,也顾不上蒸馒头了。


    急忙扭头,朝着屋里大喊了一嗓子:“二头!三丫!在家看好门,谁也别乱跑,娘出去一趟!”


    喊完也不等孩子应声,撩起沾着面粉的围裙,迈腿就往军区大门口的方向一路小跑,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心里七上八下,跟打鼓似的,嘴里忍不住焦急地嘀咕:


    这好好的,咋就突然出事了?


    看样子,指定是病不轻!


    得赶紧通知柴团长,他媳妇儿出事了!


    军区,训练场上。


    “砰砰砰——!”


    战士们正赤膊进行格斗训练,拳脚相撞,喝喊声此起彼伏。


    柴毅掐着腰,站在训练场边上。


    面色沉肃,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格斗的每一个战士,评估着新一季度的训练成果。


    时不时皱眉提点两句:“出拳要快!脚下稳住!你慌什么?”


    “团长!团长!团长……!”


    史元庭疯了似的,从办公楼方向冲来。


    他接完门岗那边打来的电话,头皮都炸了!


    一撂下电话,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训练场方向疯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柴毅抬眸,锐利地目光锁定住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眉头微蹙:


    这么急?有紧急任务?还是师部紧急通知?


    史元庭脚步不停,在距离柴毅还有五六米远时,就卯足了劲儿。


    一边继续狂奔,一边口气把紧急情况喊了出来,声音都带着颤音:“团长!高嫂子说家里出事了!您爹开车把小嫂子拉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冲到柴毅面前,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嗡”的一声,在这一刹那,柴毅脑子里炸开了惊雷。


    刚刚还面如沉水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眉头也死死锁起,拧成一个死结。


    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


    “出事”,什么事?


    “被拉走”,拉哪里?


    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突突突”狂跳不止,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遍全身,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话。


    柴毅猛地转身,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脚下率先动起来,朝着军区大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军装的下摆因为极速奔跑,而猎猎作响,所经之处,带起一股劲风。


    “团长!”


    史元庭连忙跟上,后面的战士们更是炸开了锅,面面相觑,满脸震惊。


    “小嫂子出事了?啥情况啊?”


    “不知道啊!看团长这反应,指定是大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去医院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可没人敢多耽搁,几个排长下意识想跟上,却被史元庭摆手拦住:“干嘛去?你们继续训练!团长那有俺呢!”


    柴毅一路狂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出事?怎么可能?


    中午离开家时,还窝在沙发上吃零食,笑盈盈地跟自己说再见。


    怎么才不到一个小时,就出事了?


    是生病了?还是摔着了?会不会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心脏的痛感越来越强烈,脚下的步子更快了,沿途遇到的战士和家属,都被他这失控的模样吓了一跳,纷纷避让。


    “嘭——!”


    车子刚停在院门口,柴毅就跳下车,掏出钥匙手抖得差点插不进锁孔,好不容易打开院门,他径直冲进卧室。


    一进去,就看见床上被褥乱作一团,明显有躺压出的凹陷,枕边还散落着几根胡柒的头发。


    床头柜上的水杯倒在一边,水渍浸湿了一小块床单,显然是事发突然,来不及收拾。


    看到这凌乱的场景,柴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