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这个“偷听专业户”,一听到隔壁院关门的响动,就立马胡乱擦了擦手。


    把洗碗的活儿丢给高彩霞,麻溜地跑出来,蹲在墙角听戏,看热闹。


    刚才隔着院墙,虽没亲眼看见,但隐约传来的几句娇嗔,还有那细微的吸吮声……


    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里面在干啥,上演什么“十八相送”的戏码。


    等“男猪脚”一出来,“嗖”地从自家门后闪出来,兴奋地追着人找招呼。


    “别跑,跑什么跑?你往哪去?啊?……”


    赵卫国眼见柴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抬腿又要开溜。


    他眼疾手快,使出一招“饿虎扑食”,猛地往前一扑,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拽住柴毅的胳膊。


    笑得一脸得意,挤眉弄眼地扯皮:“躲什么躲?我又不是督察组的,查也查不到你家里炕头上去!


    哎,我说你,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有媳妇儿疼啦?出个门还亲亲抱抱,真替你高兴!来,分享一下喜悦嘛!诶诶,别……别跑啊!你等等我!”


    柴毅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用力挣了挣,试图甩开这只烦人的“八爪鱼”,奈何赵卫国抱得太死。


    黏人得很,真TM讨厌!


    甩不掉?行!


    那就带着一起“跑”!


    柴毅眼神一凛,干脆不再挣扎。


    脚下猛地发力,抬腿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大操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臂力惊人,胳膊上挂着个叽叽喳喳的“男鸡婆”,速度半点没减,反倒比平时跑得更欢。


    那个“累赘”硬是死死抱住他胳膊,被拖得都双脚都快离地了,也不肯松开一点。


    “我靠!老柴!你……你慢点!要吐了!早饭……早饭要颠出来了!停下!你他娘的又犯病啦?!”


    赵卫国的惊呼和讨饶声,伴随着两人“嗖嗖”掠过地面的脚步声,在清晨安静的家属区小路上,听着格外显眼。


    被强行“拖拽”着狂奔的赵卫国,起初还嗷嗷叫唤了两声。


    “哎哟喂!你这黑匪!”


    “慢点慢点!我是你兄弟呀!”


    “赶着投胎啊!你?!”


    ……


    没过多久,就老实了。


    认命地闭上了嘴,不是不想闹,实在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都快炸了。


    只好把全部力气,用在跟上脚步和抓紧胳膊上。


    胸口里面像是揣了个风箱,“呼呼呼”直响,可攥着柴毅胳膊的手,却跟焊死了似的,一点不肯松开。


    松什么松?不松!


    到手的甜瓜,老子刚啃上一口,哪有轻易撒手的道理?


    跑了这村……还有下店,也得吃完这店再说!


    跑是吧?行!


    今天我还就跟你这黑玩意儿耗上了!


    看谁耗得过谁!


    你柴毅就算长了飞毛腿,变成泥鳅,今天也休想甩掉老子!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一个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地往前冲。


    一个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被拖着走,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团部办公楼。


    路上遇见的去训练的战士,或是赶着去办公室的军官,瞧见这光景,脸上连半点惊讶都没有。


    倒也不是……不稀奇。


    而是柴团长和赵营长关系铁,是全团乃至全军区都知道的事。


    以前不知道哪个缺德鬼造的谣,有一阵传过团长之所以迟迟不结婚,就是借着相亲的名义,经常带着赵政委外出“潇洒”。


    说这两人指定有点啥不清不楚的关系……


    当然,这种离谱谣言很快就被两人的“直男”作风,和柴毅的铁拳一一击碎。


    眼下这点拉拉扯扯,跟那些谣言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小巫见大巫,毛毛雨啦!


    “嘭——!”


    团长参谋长的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紧接着,赵卫国气喘吁吁地跟着柴毅挤了进来,嘴里还不忘继续嘚吧嘚吧地埋怨:


    “看吧!看吧!你能跑哪儿去?还不得跟老子待一栋楼里?办公坐我隔壁,睡觉住我家隔壁院里?跑跑跑!跑什么跑?你这黑心黑肺的玩意儿,存心溜着老子玩儿是吧?想累死老子……”


    “吃——!”


    柴毅被他吵得脑仁疼,眉头紧锁。


    压根就不想搭理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里面办公桌前。


    抬手就把手里装着生煎包的饭盒,“咣当”一声,往顾明远的办公桌上一撂。


    顾明远刚泡好茶坐下,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茫然地看着自家团长。


    柴毅看都没看他一眼,撂下饭盒。


    扭头就往外走,迅速钻进隔壁自己的办公室。


    “哐当——”


    一声比刚才推门更响,厚重的木门被他反手关上。


    将赵卫国嘴里的唠叨,和顾明远好奇的目光,都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世界终于清静了。


    柴毅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随手挂在墙角的衣架上。


    然后,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一屁股坐进那张结实的木头椅子里。


    往后一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桌面上,整整齐齐摞着厚厚一叠待审批的文件,有训练计划,有物资申请,还有战士们的奖惩,其他报告之类的。


    这些都是他婚假期间积攒下来的“奏折”。


    窗外,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慢慢洒在桌面上,屋里开始越来越亮堂。


    他揉了揉眉心,迅速调整状态。


    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眼神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专注。


    头一天归队,任务繁重。


    得尽快把积压的文件,赶紧挨个处理完,签字批示。


    把这阵子落下的工作,全都补回来。


    争取明天能抽出时间,下到各个连队去转转,抽查训练情况。


    看看那帮小子,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偷懒耍滑。


    正好,好久没动手,腿脚有点钝!


    拿他们练练,一起“进步进步”!


    众战士齐声高喊——


    没必要!俺不要!


    你走开,恶鬼退!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