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这么想,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耽搁。


    柴毅一把将人摁着躺下,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大衣,整个儿严严实实地盖在胡柒身上。


    弯下腰,从头到脚,贴心地帮她把大衣的边角都掖好。


    确保没有漏风的地方,才直起身。


    冷着个脸,命令道:“闭眼,眯会儿!”


    胡柒被裹成了个蚕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乖乖听话,闭上眼睛,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太亮了!刺眼……”


    柴毅没说话,只是背对着她,在下铺床沿坐下,给人挡住头顶晃眼的灯光。


    也彻底隔绝了对面那俩“瘦鸡崽”,可能飘过来的任何视线。


    蒋安和池君宁哪敢有半点小动作?!


    他俩现在恨不得自己变成壁虎,彻底贴在车厢壁上,钻到缝里不出来。


    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看看天花板(有灰),看看地板(有鞋印),看看自己的脚尖(有点脏),看看对方的脸(同病相怜),就是不敢把目光转向对面那上下铺一丁点儿!


    生怕一个眼神不对,又招来那“煞神”的死亡凝视,再把他们揪起来揍一顿。


    就这样,挨到八点左右。


    火车中途停靠到站,上上下下的旅客多了起来。


    车厢过道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动,脚步稀稀拉拉的。


    “同志,你好!”


    一道带着点南方口音,娇滴滴的女音在隔间门口响起。


    说话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穿着件时髦的碎花衬衫,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


    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正带着几分疲惫和为难看着柴毅。


    目光先是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才指了指柴毅头顶的上铺。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央求的意味:“打扰您了……我那个车厢……人太多了,味道也重,我实在是有点受不了,头晕得厉害。


    您看,您这上铺空着,能不能……让我在您这儿歇会儿?就一会儿,我缓一缓就好……”


    说话时,还微微歪着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那眼神,瞟向柴毅时,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


    柴毅抬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打断她后面的表演,淡淡地来了句:“那是我媳妇儿的铺位。”


    言下之意,没得商量,别打主意。


    刘若涵被这直白又冷漠的拒绝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并未显出多少气馁或尴尬。


    似乎这才“注意到”柴毅身后还躺着个人,反而笑得更柔了。


    对着那个方向,声音又软了三分:“姐姐不是在下……”


    “大姐!”


    她还没说完,一个明显带着火气的清脆声音,猛地从柴毅身后炸响!


    胡柒本就睡得浅,被门口的动静吵醒。


    正好听到这茶香四溢的“姐姐”,顿时气得一个“鲤鱼打挺”,从柴毅背后坐起身子,掀开身上的大衣,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你出门别瞎认亲戚,我可没你这么丑,还臭不要脸的姐姐!”


    刘若涵自恃模样出众,在知青点和路上都没少受到男同志的“照顾”,何曾被人当面这么直白地骂过“丑”和“不要脸”?


    下意识就想尖声反驳,可定眼一瞧,这才看清那凶神似的男人身后,竟坐着个小姑娘。


    那张小脸清纯娇俏,眼睛因生气而瞪得溜圆,皮肤白里透红,唇不点而朱。


    模样没有刻意修饰过,却比自己还要明艳灵动几分!


    这一看,刘若涵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有力的回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