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人中赤兔

作品:《二嫁帝王吃喝日常

    华裳落地,露出泓光帝挺拔上身,宽肩阔背,腰身细窄,肌肉匀称,比例极好。


    再往下,那腹肌虽不明显,却无一丝余赘,线条更是漂亮得惊人。


    虞书一不小心就看直了眼。


    视线紧随着那迷人的风景线,一路堕落着,堕落着,很快就落入两道暧昧的深沟。


    她不禁咽了口口水,忘了呼吸。


    那沟壑如此隐晦又迷人,有如同一对仿佛要劈开人心脏的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下劈去,劈去……


    怎么就没了?


    为何不继续脱?!


    泓光帝只略抬眸,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不觉噙了点笑意。


    大概是虞书那目光,光明正大,颇有文宣王所言之“思无邪”①的意味。


    皇帝陛下并没有感到冒犯。


    “过来,拿着,见着伤口撒一点,别浪掷,朕身上只这一瓶了。”


    泓光帝在腰间摸了摸,翻手就是一只小瓷瓶。


    葫芦状,白底飞仙鹤,很精致。


    虞书慢吞吞接过。


    泓光帝却突然伸手,在她耳垂上捻了一把,“脸红什么?”


    虞书大吃一惊,反手就去摸脸。


    泓光帝笑出声:“朕骗你的。”


    虞书松了一口气。


    谁知泓光帝接着道:“是耳红。”


    虞书捂耳。


    “别遮了,”泓光帝又慢悠悠补了一刀,“朕捻了一下后,更红了。”


    虞书脸唰的一下,爆红。


    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吓得不轻。


    难不成,皇帝陛下对她起色心了?


    不会吧?


    泓光帝冷哼一声,斜叱了她一眼,“就你这样,给朕当个打扇宫女都不够格。”


    虞书提着的心应声落地。


    泓光帝一脸不高兴,盯着她看。


    虞书假装看不见,垂下眼睛,绕到皇帝陛下身后。


    泓光帝后背,血淋淋的,尽是小伤口,把虞书又看麻了。


    这伤,得先清创再上药吧?


    清创,应该得用消毒药水吧?


    消毒药水……这里不可能有吧?


    所以,该怎么清创呢?要不要清创呢?清水行不行?


    泓光帝左等右等,等不来虞书动手,扭头看过去。


    虞书的苦恼正在脸上淌着呢。


    皇帝陛下忽然就不气了,指点她道:“屋后有山泉,你去打水来,与朕清洗一番。”


    伤口当然是要先清洗一下才妥当。


    只是他那胳膊,想起来时,药都倒上去了,再洗就浪费了。


    至于背上,些许小伤罢了。


    反是那污糟,更无法忍耐。


    虞书也要忍耐不住了。


    皇帝陛下这身材,这气质,这战损妆……太绝绝子了。


    泓光帝一开口,虞书便如蒙大赦。


    她忙不迭退开,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虽说家徒四壁,水缸瓦罐倒是不缺的。


    那些木头做的盆啊桶啊,也够大,就是沉,她提起来都吃力。


    虞书抱了个干净瓦罐,去了屋后。


    泓光帝赤着伤痕累累的上身,半是寒凉,半是默然。


    衣服又白脱了,还得重新穿上。


    这小娘子,不像是来讨好他的,更像是来折腾他的。


    ……朕到底是为什么,要把人留下?


    皇帝陛下心生疑惑时,虞书已转过屋角,入了后山地界。


    一抬眼,就是一匹贼靓贼亮的大白马。


    那个坑了她的马老六,正立在长满络藤长草的山壁下,抻着长长的脖子,啃那倒长的树苗子。


    那山壁呢,湿哒哒的,水流如注,绵绵不绝,恰好沿着一截凸出的苔石滴落。


    正是泓光帝提到的山泉。


    苔石下方接了一只木桶,水满满的,都溢出来了,把下方的小石坑也填得满满的,清波荡漾。


    虞书蹲下身来,清洗瓦罐。


    玉狮子忽地放弃啃树叶,转头来啃她。


    虞书偏头躲过,气恼得冲它直瞪眼。


    她有今日,都是谁的错,心里没数吗?


    将瓦罐里装满水,虞书气咻咻走了。


    玉狮子啾啾叫唤着,追过来蹭她。


    虞书是那么容易哄好的吗?


    她左躲右闪,偏不让它挨。


    玉狮子更开心了,以为虞书和它玩呢,追得越发来劲。


    虞书脚下一滞,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赫然是一截断手,吓得她提脚就是一个飞踢。


    巧了不是,泓光帝等得不耐烦,出门查看情况。


    那断手一个低空滑行,落在他面前。


    泓光帝只随意瞥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决断。


    断手五指粗短,干瘦干瘦,骨节粗大,扭曲变形,指甲尖利,又厚又黄。


    这是成年男人的手。


    伤口处齐齐整整,显然是被砍断的。


    削肉断骨。


    那刀口,不是一般锋利。


    绝非普通利刃。


    手背青到发黑,白到发紫。


    死去多时。


    虞书双腿一软,差点原地跪倒。


    泓光帝一把拽住她,还顺带抢救了她手中瓦罐。


    “一只断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皇帝陛下上过战场,不以为然。


    虞书已躲到泓光帝背后,瑟瑟发抖。


    玉狮子还啾啾叫着要过来呢,泓光帝横了它一眼。


    胡奴!看你干得好事!


    落脚前,他查看过,可没这东西。


    一准是这野马从旮旯角里刨出来的。


    玉狮子心虚,停在原地,不敢动。


    泓光帝不想脏了鞋,折了根树枝,将断掌扫开。


    虞书不敢睁眼,双手死死拽着他。


    泓光帝无法,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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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揽回屋去。


    面上嫌弃得不行。


    这就怕了?亏得没见到被狼群啃剩的骨头架子。


    虞书乖顺极了。


    泓光帝哼笑:“朕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虞书抬头看他,眼神都是木的。


    这什么破世界。


    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贵族夫人是这样,皇帝陛下是这样,平民百姓也是这样。


    虞书很崩溃。


    心中憋闷愈盛,连呼吸都艰难起来,两眼直发昏,一阵一阵的,失明。


    待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坐在皇帝陛下大腿上,下巴上还搭着两根轻佻的手指。


    泓光帝没忙着处理自己伤势,先掏出帕子沾水打湿,给怀里的木头美人擦脸。


    凉意一激,虞书彻底清醒,才恢复白净的脸顿时黑了。


    “怎么,朕伺候你你还敢不乐意?”泓光帝兴致被打断,面色不愉。


    虞书连滚带爬,挣脱泓光帝怀抱。


    泓光帝沉默地注视着她,虞书默默地别过脸去,抗拒之意不言自明。


    泓光帝将帕子揉成团,“过来。”


    虞书木雕一般,站着不动。


    泓光帝偏要勉强,扯过虞书,将药瓶塞她手上,“给朕清洗伤口,上药。”


    虞书杏眼圆睁,瞪着皇帝陛下,没动。


    泓光帝心口一滞,正要发怒,目光忽触到虞书颤动不止的指尖。


    想到方才触碰到的冰冷,顿了一顿,“吓到了?真吓到了?”


    那满地尸体,也没见她如何害怕,怎的区区一只断掌,却吓成这样?


    泓光帝难以理解。


    进退维谷。


    他能拿她怎么办?


    罢了罢了,总不能真拔剑砍了她。


    “你边上呆着去,这药不擦也罢。”泓光帝意兴阑珊,摆手让虞书退下。


    虞书抓着小瓷瓶的手抖了抖,忽然迈开腿脚,走到泓光帝身后。


    泓光帝默了默,等了等,没等来帮手,自解了衣裳。


    没见过这么不会伺候的。


    正自不满呢,背后忽然感受到了一抹沁人的清凉。


    那凉意,来自清凉的山泉水,也来自轻柔掠过伤处的指尖。


    偶尔,还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呵在暴露在秋寒里的脊背上。


    感觉,有些微妙。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


    偶尔能听到玉狮子哼哼,不知道是又找到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点完背上的伤,药还剩了一点。


    泓光帝伸出了受伤的左腿。


    连右手胳膊上的布条,都指使着虞书重新包扎了一遍。


    上完药,那件染满自己鲜血、也沾满了敌人的大袖襦,被抛弃了。


    泓光帝披着件紫金缺胯袍,半敞着白皙又结实的胸膛,大马金刀,坐在那木桩头小凳子上,差遣虞书去生火。


    尊贵的皇帝陛下,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