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胡言乱语

作品:《万人嫌也能做白月光吗

    “宫主,我与那位结海旧人只不过是谈论了些许祭龙日的事情,您说过的,如果确认她是结海楼旧人,便尽力相助。”


    姬无献似笑非笑,听到项汝笙的话,他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喜悦,那原该蕴着万种柔情的眼眸,此刻却溢出丝丝寒意。


    “是吗,那你做的很对啊。”他俯身,“还要我夸你吗?”


    项汝笙假装听不懂姬无献的阴阳怪气,垂眸含笑:“宫主说笑了。”


    姬无献收回眼底的情绪,缓缓直起身子,漫不经心挑起发丝,眼眸若有所思。


    见状,项汝笙明白,姬无献这是放弃他争论关于季移月的事情了,垂下的睫羽下,一双眼眸不动声色挑起。


    “元修慈那边怎么样了?”


    项汝笙冷静回答:“妖尊阁下那边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


    姬无献疑惑:“没动静?那倒是奇怪了。”


    元修慈来这里的目的,姬无献大致也晓得几分,无外乎与他相同。


    云海,结海楼,移月。


    如今裘离风离开裘府,元修慈与他的交易也该结束了,若是此刻还没有结束……


    姬无献兀自按下眼底的思绪,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着眉心,冷声道。


    “继续让人看着。”姬无献说,“我可不信那家伙会这么好心,只是为了来帮忙。”


    “是。”


    ·


    寒风轻轻吹拂着脸颊,季移月若有所感抬起眼眸,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小巷,又兀自收回视线。


    她脚下一跃,几息之间,便回到了客栈,但推开房门,屋内的窗户敞开着,徐徐微风吹动屋内的纱幔飘荡,安静弥漫在四周,屋内赫然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模样。


    但偏偏季移月从中却窥见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她眸光闪动,轻声开口。


    “霜见?”


    无人回应。


    屋内寂静地连一片叶子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季移月眉头轻蹙,手指稍稍抬起,灵力自指尖流淌,无形的风萦绕在手指间,季移月合上眸子,通过灵力无限感知着周围的万千事物。


    片刻后,她收回手指,灵力也重新归入身体。


    ——有人闯进来,带走了裘霜见。


    季移月睫羽轻轻颤抖,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宛如黑曜石般的光泽,她轻笑一声,回眸看去,语气依旧。


    “是你带走了她吗?”


    身后,竟赫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不愧是结海楼的前辈。”


    那人恭敬有礼,朝季移月俯身一鞠,神色严肃,“我家尊上请阁下一去。”


    季移月不语,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似乎是在打量,又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那人被看得有些发毛,情不自禁再次开口:“阁下,还有什么疑问吗?”


    季移月手指轻轻颤动,那人刹那间匍匐在地,无形的灵力迫使他屈服,他想要挣扎着起身,但在下一刻发现,就连眼珠的转动,都成为异常艰难的事情。


    “我问你,是你们把她带走了吗?”


    “阁下!”来者却依旧是谨记主人的话,不敢有违背,努力调转身体里的力量,才勉强开口,说,“若是阁下愿意随我去见我家尊上,到时候裘道友的去向,阁下自然会知道。”


    季移月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她兀自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那就是知道了。”她说,“可是我为什么要耽误时间,陪你家尊上去做无聊的事情,你现在不是就站在我眼前吗?”


    季移月一步一步靠近,她走到来者身前,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来者带下巴,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


    “现在,我不想听到你任何一句不知不明又或者让我等待的话。”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者嘴唇苍白,豆大的汗珠如雨般坠落,他能清晰地看见,季移月的眼眸中,自己那惊恐的面容,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是如此的颤抖。


    这就是结海楼旧人的力量吗?


    “妖族,告诉我。”季移月毫不客气地命令道,“裘霜见在哪里?”


    刹那间,来者瞳孔紧缩。


    显然,他并没有预料到,季移月会如此轻易将他的身份看出。


    而且,既然能看出他的身份,自然也就知道,他所说的“尊上”是谁了。


    “结海楼的旧人,我家尊上可是你们楼主的道侣!你当真要这样做吗?”


    “什么?”


    季移月愣了下,满脸写着疑问,就连控制妖族的灵力,都禁不住在半空停滞了一瞬间,她犹豫下了下,方才问道,“你说哪个楼主?”


    她身死时,元修慈似乎还没有道侣。


    元修慈这是勾搭了她楼中哪个弟子?


    见季移月神色变化,连控制他的力量都松懈了,来者不由得心底松了口气,以为是季移月受到了触动。


    他冷哼一声,强硬着语气说:“还能是谁,当然是你们移月尊上了!普天之下,还有哪个楼主能配得上我们尊上?”


    季移月:???


    沉默半晌,季移月望着妖族信誓旦旦的眼眸,从醒来到现在,头一次感觉到了荒谬,她努力斟酌着措辞。


    “你们尊上……元修慈吗?”


    妖族表现得与有荣焉。


    “那是当然!妖族尊者,除了那位,还有谁人,能担得上这一句尊上之名!”


    “你说元修慈是我……是移月的道侣?”


    “当然了!天地共鉴!移月仙尊与我家尊者可是命定的道侣。”


    季移月一脸的不信,显然是戳中了妖族不可见人的心思,他故作掩饰,高声说着,好似只要声音起的高,话就能真上几分。


    虽然她的确有很多道侣,但是她向苍天起誓,绝对和元修慈没有关系。


    季移月看着妖族鼓足的气势,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忘了,但是她认真回想许多次自己的记忆,确认里面的确是没有元修慈的踪迹,才笃定道。


    “不可能。”


    “哈,你的意思是我家尊上说谎?”


    妖族倏然急了,“不要以为你是结海楼的旧人,尊上敬重你对移月仙尊的情感,就不敢动你,你这样污蔑我家尊上,是何居心?”


    妖族一句接着一句,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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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焰一度压倒季移月。


    季移月眨了眨眼,眼底满是茫然,她甚至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身死之后,还有其它弟子也取了移月这个名字。


    “哼。”


    妖族说着说着,颇觉口渴,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将茶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但下一刻,他后背倏然冒出冷汗,刹那间,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处境,不由得舔了舔唇,心底不断思索着,逃跑的路线。


    冰冷的剑锋抵上脖颈,随时可以取缔他的性命。


    妖族安静了。


    季移月将“道侣”的事情暂搁一旁,缓缓开口。


    “好了。”她说,“现在可以告诉我,裘霜见在哪里了吗?”


    妖族心底几度纠结,眼珠在眼眶中不断转悠着,语气更是支支吾吾。


    季移月轻声叹了口气,说:“待我找到裘霜见,回来就去找你家尊上,这样可以吗?”


    妖族当即回头,朝季移月抬手:“成交!”


    爽快得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


    季移月敛眸,心底颇有几分无奈的意味,但她终究还是颔首应下了。


    反正,她本就是打算去寻一趟元修慈的。


    妖族在祭龙日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还未可知,她必须要去探查一番,既然元修慈送上门,她自然不能放过。


    “那位裘大小姐是被裘离风带走的。”


    这个可能,季移月也是猜想过的,故而在妖族之人怀着“你没想到的表情吧”看季移月时,只得到了一脸平静的表情。


    他不由得心生几分尴尬,转过视线,继续说。


    “裘离风应该是将她带出来城,但具体是哪里,我们没仔细查过。”


    原本按照他的猜想,这结海楼的旧人,与那裘府的大小姐,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故而也没怎么在意。


    没想到,这结海楼的旧人还挺有情义的。


    季移月闻言,兀自颔首,心底对裘霜见的去向,已然明了,漆黑的睫羽低垂着,幽幽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那双黝黑如墨的眼睛,此刻带给妖族的,只有无端的恐惧。


    明明她一句话没有说,却比方才还有可怖。


    妖族咽了下口水,视线却无法从季移月的身上离开。


    “我知道。”


    季移月轻轻勾起唇角,转身就要离开。


    急得妖族当即大喊:“阁下,剑!剑!你的剑!”


    他的脖子!


    季移月无奈笑了下,看向他,漫不经心开口:“我没有剑。”


    妖族愣了下,随即感觉到脖颈上,那一直刺痛的感觉,倏然消失了,他禁不住低头,看向脖颈的位置。


    ——空荡荡的。


    他张了张嘴,倏地想起,从他跟踪季移月,到被季移月发现,季移月的身上,从始至终没有携带一星半点的武器。


    妖族缓缓抚上脖颈的位置,光滑依旧。‘


    但方才的痛觉也是真的。


    他眼底浮出深深的疑惑,望着季移月离开的方向,妖族沉默片刻,随即跃出客栈,一路疾驰,向裘府的位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