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云海鲛人
作品:《万人嫌也能做白月光吗》 季移月没有说话,她睫羽微微抬起,漆黑的眼眸犹如幽深的古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却能清晰地倒映出项汝笙的面容。
季移月环顾四周,清乐楼内靡靡之音不绝,清幽的香气萦绕鼻尖,季移月眸光闪烁,最后将视线缓缓落在了项汝笙身上。
“我要找的,是合欢宫的另一只鲛人。”
那日,在客栈楼下,感受到鲛人气息,绝对不是来自眼前这人。
刹那间,项汝笙感觉到了全身的血液似乎开始倒流,前所未有的慎重笼罩心头,他甚至不禁站起身来,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戒备。
项汝笙厉声:“你到底是谁?”
季移月:“我说过了,我姓季,名移月。”
但项汝笙依旧保持着戒备,一言不发,显然是对季移月的回答并不满意。
季移月继续说。
“满城的鲛人鳞粉,只要五阶之上的修士,都能发现,另一只鲛人,应当是在合欢地位很好的吧,甚至可以让自云涧所有修士闭上眼睛。”
项汝笙不语,眸底的寒意愈发浓烈,他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季移月,似乎是要将季移月的脸刻死在识海中。
“不愿意说吗?”季移月轻声叹了口气,手指缓缓抚摸到腰间的位置,“那就没办法了。”
“慢着!”
面对显然胜自己数倍的修士,项汝笙思虑过后,迅速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反应,他轻笑一声,将扇子打开,遮盖住那已然冷下的唇角,一双眸子暗含戒备地看着季移月。
“阁下,我好歹也是合欢宫的人,阁下就这样肆意出手,也不怕宗门内怪罪吗?”
季移月歪头,似乎真的考虑了下,然后对项汝笙平静道:“无所谓,我没有宗门。”
项汝笙:……
眼见季移月似乎要开始动武了,项汝笙也不由得一急,他咬了下唇,索性将折扇再次合住,眼神再不复方才的惬意。
“慢着!我告诉你就是。”项汝笙语速飞快,“宫主的消息,我们也不得而知。”
另一只鲛人,居然是合欢的宫主吗?
季移月再次将手放在腰间。
项汝笙无奈:“阁下可以有点耐心吗?我话还没说完。”
季移月好脾气地点点头:“那你说。”
“宫主如今身在何处,我也不知道,不过祭龙日宫主定然会过来,到时候,阁下不如自己去寻宫主。”
“我明白了。”
季移月在项汝笙的目光中点点头,却没有要走的举动。
“……阁下还有什么事?”
季移月顿了顿,问道:“合欢只有你们两个鲛人族吗?”
项汝笙不解其意,却仍旧颔首。
修仙界都晓得的,鲛人族本就稀少,身处合欢的鲛人族更是只有他们两个。
一个宫主一个长老。
季移月沉默的垂下睫羽,继续问道。
“你见过云海吗?”
“云海?”项汝笙不出所料愣了下,他摇摇头,“我所在的鲛人族身处东陵海,云海自三百年前付去,便再无鲛人一族。”
季移月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注视着季移月离开的背影,就连项汝笙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人就连名字都从那位结海楼的仙尊,莫不是那位移月仙尊的追随者?
思索在三,项汝笙还是没有追上去,他长叹一口气,抚着眉心,朝楼下的师弟招招手,示意他上来。
“师兄,出什么事了?”合欢弟子隐晦地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问,“需不需要我追上去,把她杀了?”
项汝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杀她?你是想自杀了吧。”
这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他,在面对她时,身体也会本能地绷紧,那是生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此人,绝对不能招惹。
合欢弟子哑口无言。
“罢了。”项汝笙轻笑一声,眼底晦涩,“你去传信给宫主,就说有个自称移月的人,前来问鳞粉之事。”
合欢弟子愣了下:“移月?但那修士不是叫季移月吗?”
以宫主对移月仙尊的重视,若是知道有人用她的名字过来,必然会对这人下死手。
项汝笙却是漫不经心地饮下清酒。
“是啊。”他笑,“那又如何?”
回到客栈时,天光几近破晓。
季移月从窗跃进,却发现,裘霜见一手撑着头,宛如小鸡啄米,明明是困极了的模样,却还是没有上床休息。
她轻轻推了下裘霜见,裘霜见瞬间清醒,她紧张地看向季移月,随即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
季移月点了点头,问:“怎么不上床休息?”
裘霜见解释道:“本打算睡来着,只是没成想,根本睡不着,索性出去打探了点消息。”
“消息?”
裘霜见笑了下:“是啊,外面都在说,昨夜的情况,有两位大能交战,你那时没注意吗?”
季移月想了下,感觉裘霜见说的可能是自己,顿了顿,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
“合欢的人告诉我,裘离风购得了大量的鲛人鳞粉,自云涧内如今遍布鲛人鳞粉的气息。”
裘霜见果然被转移了话题,她神色困惑。
“合欢,鲛人鳞粉……舅舅到底是想做什么?”
季移月摇摇头:“不清楚。”
裘霜见似是想到了什么,注视着季移月,神色纠结,片刻后还是犹豫着开口:“移月,我有件事,不知可否请你帮我。”
季移月静静等着她开口。
“我想,我想带祖母出来。”裘霜见深吸一口,还是郑重开口,接着快速解释道,“我想过了,虽然府中有妖尊为祖母解毒,但这么久一点成果都没有,我怕是舅舅又和妖尊做的什么交易,就算不能带祖母出来,起码看看有什么可以帮祖母的……”
裘霜见还在喋喋不休的解释,季移月已经点了头。
“可以。”
裘霜见愣了下,反应过来时,季移月已经开始考虑起来,她沉思着,清秀的眉头蹙起。
“今天晚上吗?不知道今夜裘府会不会戒严。”
裘霜见忍不住勾起唇角,眼睛亮晶晶的。
·
夜色正浓,裘霜见在季移月的掩护下,悄无声息进入裘老夫人的卧室,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熏香,呛得人裘霜见禁不住捂住了鼻子,她心中刹那间便隐隐升起一股不妙的念头。
掀开厚重的幔帐,映入眼帘的却是裘老夫人空了的床铺,裘霜见惊得瞳孔紧缩。
“你在找什么?”
男子低沉沙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裘霜见顿时感到如芒在背,她不敢回头,屏息凝神,一动也不敢动。
“哼。”
元修慈轻笑一声,并没在意,他径直越过裘霜见,挽起衣袖,扑灭了这一室浓烈的熏香,不紧不慢说道。
“裘霜见,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此话一出,裘霜见当即意识到,这人绝对是发现自己了。
可裘霜见依旧没有说话,她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元修慈的背影,心中对这莫名出现在男子身份早有定论。
——妖尊,元修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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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霜见嘴唇颤抖,面色已然苍白,手指禁不住地开始颤抖。
元修慈没有回头,摇曳的烛火在他的脸上跳跃,他的眸光晦涩不明。
“你身后那个人,是谁?”
裘霜见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质问道:“我祖母呢?”
元修慈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你身后那个人,是谁?”
“你将我祖母带到了哪里!”
裘霜见怎会不知,元修慈这番话背后的意思。
交代出季移月,方才将祖母的位置告诉她。
元修慈冷然回眸,一双暗红眼眸凝着晦涩的光。
“既然如此,我换个方式问你。”元修慈一步一步缓缓靠近裘霜见,妖族可怖的威压在刹那间让裘霜见忘却了呼吸,元修慈却丝毫不顾,他步步逼近,而后冷漠地说,“你为何会认识结海楼的旧人?”
裘霜见愣了。
结海楼的……旧人?
“结海楼?”
裘霜见茫然的神色并不作假,元修慈一眼便知,他凝视着裘霜见,半晌,淡淡垂下睫羽,轻笑一声后,元修慈喟叹。
“看来你似乎并不知道,你身后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话音落下,也不等裘霜见回答,元修慈自顾自走出屋子。
“等下,我祖母到底去了哪里?”
元修慈脚步一顿,终了,还是告诉她。
“我不知道,裘老夫人一直是由裘离风负责,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你那位好舅舅?”
“你们到底对祖母做什么了?”
元修慈:“我与你祖母的事毫不相干,我只是与裘家做了笔交易,告诉你身后的那位,无论她是谁,都不能阻止我的脚步。”
裘霜见神色微微一怔,接着想追出去,但脚步还来不及移动,元修慈的身影,已然是消失在了裘霜见的视野之中。
她待在原地沉默许久,手指缓缓抚上眉心的位置,临走前,季移月曾在她的眉心为她画了隐息咒,但此人竟如此轻易就看穿了。
而且,他居然称呼季移月是“结海楼的旧人”。
裘霜见在中州多年,对修仙界大多数门派都知道,但这个结海楼,她却从未听说过。
能被妖族尊者记住的门派,必然不是什么普通门派。
但她居然从未听说过。
裘霜见抿了抿唇,将无关紧要的念头摇出脑袋。
罢了,这些都无关紧要,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回去告诉季移月,祖母消失的事情才是。
想了想,裘霜见目光缓缓落在那被扑灭的熏香炉,鼻尖那浓厚的香气尚在萦绕。
裘霜见毫不迟疑将那香藏了些许入怀。
回到客栈,裘霜见见屋内漆黑一片,不由得有些担忧,在客栈内等了许久,都等不到季移月的踪迹。
裘霜见忍不住下楼,想出去寻季移月,但刚一下楼,正好与归来的季移月迎面撞上。
季移月见裘霜见匆匆下楼,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眉头蹙起,扶住差点崴到的裘霜见。
“怎么了?”
裘霜见抬眸,与季移月对视,眼底略带了几分错愕,接着转为一阵欣喜:“你回来了?你方才去哪里了,我在裘府后门等了你许久不见,以为你回来了,没想到在屋里等你许久也没回来。”
季移月抬了下右手,将手上的包裹递给裘霜见看。
“有点饿了,买了点吃的。”
裘霜见伸手接过,嗅了下里面的味道,似乎真的只是普通吃食,再抬眸时,季移月已经越过她,快到房间了。
裘霜见赶忙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