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15，天还蒙蒙亮。


    秦小希蹲在宿舍窗台上，小爪子紧紧抓着越清给她特制的迷你单词本。晨风带着露水的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羽毛。


    “abandon,a-b-a-n-d-o-n，放弃......”


    她念到第三个词时，窗框突然震动起来。楼下园丁正推着除草机经过，轰隆隆的噪音瞬间打碎了清晨的宁静。


    “啊啊啊，吵死了！”秦小希气得用翅膀拍打玻璃，单词本差点掉下去。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接住了本子。


    “笨鸟。”越清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晨读不是让你扰民。”


    秦小希转头，看见少年穿着睡衣站在窗前，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却清明得不像被吵醒的人。


    “我哪有扰民！明明是除草机——”


    话没说完，越清已经拉开窗户，对着楼下比了个手势。园丁立刻关掉机器，还朝窗户鞠了一躬。


    “哼......特权阶级。”秦小希小声嘀咕。


    越清把单词本塞回她爪子里：“去天台。六点前没人。”


    秦小希转过头时，晨光正斜斜地穿过窗帘缝隙，在越清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黑色的发丝凌乱地支棱着，有几缕不听话地翘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


    只有那双眼睛却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人，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像是深夜未散的星光。


    “……看什么？”越清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秦小希的爪子不自觉地抓紧了窗台边缘。


    “没、没什么！”她猛地扭过头，假装对窗外的树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特别……”


    特别好看。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吓得她差点从窗台上滑下去。


    越清挑了挑眉，抬手揉了揉后颈。


    随着他的动作，睡衣袖子滑落一截，露出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他的皮肤在晨光里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若隐若现的筋脉走向，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构造图。


    秦小希突然想起昨天生物课上看过的人体解剖图。


    我了个擦，原来真实的骨骼肌理在晨光中会这样……


    “秦小希。”


    “啊？”


    “你流鼻血了。”


    “什么？！”她惊慌失措地用翅膀去摸喙，结果发现越清的嘴角微微上扬——


    “越清！！！”


    少年低笑了一声，伸手把她从窗台上捞起来。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蹭过羽毛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笨鸟。”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慵懒，“背了半天只有abandon。”


    秦小希被他放在书桌上，面前摊开的是昨天没做完的物理习题。越清转身去洗漱，留下她一只鸟对着习题集发呆。


    水声从浴室传来，秦小希的思绪却飘回了刚才那一幕。


    越清站在晨光里的样子，像是某种精心设计过的画面。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她用力摇头，试图把那些奇怪的联想甩出去。结果一抬头，正对上越清擦着头发走出来的身影。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最后消失在睡衣领口。


    “……”


    越清歪头看她：“又怎么了？”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数学作业没写！”秦小希慌慌张张地飞起来，结果一头撞上了天花板，“嗷！”


    越清叹了口气，伸手接住掉下来的她：“你今天的智商增益是不是过期了？”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和晨间特有的干净味道。秦小希突然觉得自己的羽毛都要炸开了。


    “我我我去天台背单词！”


    她挣脱越清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向窗户，结果因为太慌张，差点卡在窗框里。


    身后传来越清低沉的笑声。


    完蛋了，秦小希想，这日子没法过了。


    五分钟后，一人一雀站在学校最高处的玻璃花房里。晨曦穿过透明的穹顶，在越清的白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小希突然发现，在这个高度背单词，每个字母都像镀了层金边。


    “......越清。”


    “嗯？”


    “你其实早就知道这里适合晨读，对不对？”


    少年靠在铁艺栏杆上，嘴角微扬：“这个学校，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秦小希：“切！”


    下午生物课，秦小希正用爪子蘸着红墨水，运用隐身技能，在他的笔记本上画血液循环示意图。


    “左心室→主动脉→全身毛细血管......”


    她画得正投入，突然听见咔嚓一声。抬头就看见前排女生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这边。


    “越、越清！有人偷拍！”


    越清头也不抬地继续写题，左手却突然一挥。那女生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后盖摔出一条裂缝。


    “抱歉。”越清毫无诚意地说，“手滑。”


    笔记本过了隐身时间，出现在桌面上，秦小希躲在越清的口袋里，隐身时效过了，她露出毛茸茸的脑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生物老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咦？越清同学，你的笔记......很有创意啊。”


    “我靠，生物老师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神出鬼没的啊！！！”


    她僵硬地转头，看见笔记本上那些用爪子和羽毛画的示意图。


    原本严肃的解剖图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卡通麻雀，正举着"加油"的小旗子。


    “这是教学用具。”越清面不改色地合上笔记本，“立体化认知。”


    生物老师陈明听了这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站在越清课桌旁，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本摊开的笔记本。


    “越清同学，”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我教书这么久，第一次见你这么认真地做笔记。”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同学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最后一排那个永远在睡觉的少年。


    越清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右手还转着笔：“嗯。”


    陈老师却突然激动起来，他拿起那本笔记向全班展示：“你们看看这个血液循环图画得多标准！左心室壁的厚度、半月瓣的结构，连毛细血管网都标注出来了！”


    秦小希躲在越清口袋里，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得意地挺起胸脯。


    那当然，我可是照着越清买的3D模型画的！


    “更难得的是，”陈老师翻到下一页，“这里还做了拓展笔记，鸟类循环系统与人类的对比分析。”


    他抬头看向越清，眼中闪烁着发现天才的兴奋，“越清，你什么时候对生物学这么感兴趣了？”


    越清瞥了眼自己鼓鼓囊囊的校服口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哦，也就是最近吧。”


    “我就知道！”陈老师猛地拍了下讲台，“上次你解剖青蛙那次，手法就比医学系学生还专业！”


    他热切地凑近，“要不要考虑参加全国生物竞赛？下个月就...”


    “不要。”越清干脆利落地拒绝。


    但陈老师已经陷入自己的幻想中：“越清，以你的天赋，绝对能进国家队！想想看，明年的国际生物学奥林匹克...”


    “陈老师。”越清突然打断他的高谈阔论，“您鞋带开了。”


    “啊？”陈老师下意识低头。


    趁这个空档，越清迅速把笔记本塞进抽屉，同时用指尖轻轻按住口袋里蠢蠢欲动的秦小希。


    “奇怪，我穿的是皮鞋啊...”陈老师嘟囔着抬起头，发现越清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姿态，正单手支着下巴望向窗外。


    但这次，陈老师不打算轻易放弃。他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呼吸系统。越清同学”


    全班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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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请你到黑板上来画一下肺泡结构吗？”


    教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谁都知道越清从不参与课堂互动。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越清竟然站了起来。他慢悠悠地走向黑板，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支粉笔。


    秦小希趁机从他口袋里探出头，看见少年在黑板上行云流水地画出一组完美的肺泡囊。


    那些细微的支气管分支在他笔下如同艺术品，连毛细血管网都精确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天啊...秦小希看呆了，他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学生物了？


    这踏马是正常人类？


    最后一笔画完，越清随手将粉笔抛回讲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陈老师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完、完美！越清，你真的不考虑...”


    “不考虑。”越清已经回到座位，顺手把探头探脑的秦小希按回口袋，“睡觉了。”


    说完他就真的趴在了桌上。


    陈老师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好吧...那么其他同学，请把课本翻到第58页...”


    放学后，秦小希蹲在书包里忏悔：“越清，我以后再也不在你的笔记上涂鸦了......”


    “嗯。”越清低低的应了一声。


    特训计划实施第七天中午，秦小希严格执行“课前两小时禁食”的规定。


    当越清打开便当盒时，红烧肉的香气像炮弹一样击中了她。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筷子移动，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就闻一下......”


    越清突然夹起一块肉在她面前晃了晃：“想吃？”


    “不吃！”秦小希猛地转身，用翅膀捂住眼睛，“这是意志力的考验！”


    两分钟后，她鬼使神差地啄走了越清便当里唯一一颗青豆。


    “这不算破戒！豆子是蔬菜！”


    少年看着便当盒，又看看理直气壮的小麻雀，突然伸手弹了下她的喙。


    “吃这个”，越清不知从哪里变出一袋小米，“不过，吃之前先解释一下楞次定律。”


    秦小希盯着那袋小米，肚子咕噜一声。


    “就是......那个......阻碍磁通量变化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恼羞成怒地飞起来，“越清你作弊！哪有这样考察的！”


    越清：“不是你说，饥饿有助于你的学习效率？”


    秦小希：……


    周五的物理课上，秦小希正在实践她的“啄击专注法”。


    “当导体在磁场中运动时......”老师讲到关键处，她立刻哒哒哒连啄三下桌面。


    突然，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秦小希僵住了，绑在嘴上的海绵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讲台上，物理老师的眼镜片反着白光：“刚才......是不是有啄木鸟的声音？”


    越清面不改色地在桌下捏住她的喙：“可能是暖气管道。”


    放学路上，秦小希垂头丧气地蹲在越清肩上：“我的特训计划全搞砸了......”


    “没有。”越清突然停下脚步，“你的晨间记忆效率提升了，图形笔记的正确率比我高。”


    “你怎么知道？！”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每天的学习数据。


    “你......你一直在观察我？”


    越清合上本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当然，你可是我的特殊研究项目。”


    “那你是怎么做到又能观察我，还能学习的啊？”


    越清仔细想了想：“嗯，可能我比较聪明？”


    夕阳西下，他们的影子在校园小路上拉得很长。秦小希突然飞起来，落在越清头顶。


    “越清，下次考试，我一定要进年级前十！”


    “嗯。”越清伸手护住她，防止她被树枝刮到，“完成目标后，记得请我吃青豆。”


    “好，没问题！别说青豆，红烧肉都没问题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