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警官，今天没有什么事，大家打算给雪村警官办一个欢迎会，你要去吗？”高木抱着处理好的资料放回自己的位置上，对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问道。


    这种事大家都不会拒绝，但是松田警官可是连自己的欢迎会都拒绝的人。


    “嗯。”


    高木脸上一喜，可惜还没维持多久，就听见了下一句：“我要下班了。”


    松田阵平拿起衣服起身，嘴角的弧度不太明显，对他说道，“欢迎会可以好好观察那位雪村警官，也许有意外收获。”


    “啊？什么意思？”高木对着他的背影问，“松田警官！你今天有事吗？真的不去吗！”


    回应他的是不紧不慢挥动的手。


    瘦高警官一把搭在了高木肩上，其余几个警官也围了过来。


    “看吧，我就说他一定不会去的。”


    “上次松田警官就去了，或许是有事吧。”


    “话说，你们谁知道他为什么会被调来搜查一课啊，我听说他在那边是很厉害的炸弹高手啊。”


    “不知道。”


    普通的黑色小轿车慢慢行驶在路上，松田阵平一双凫青色的眼睛直视前方，夏初的炎热在他海洋般的深邃眼眸里被隔绝，手机震动，有人发来了讯息，他分神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萩原的电话。


    “萩原，你已经到了？我在回来的路上，好，我会带回去，一瓶酱油是吗？”


    “嗯，知道了。”


    钥匙扭动门孔的声音响起，萩原研二从开放厨房里探出头，“小阵平你回来了。”


    换鞋的人应道：“嗯。”


    “你的酱油。”松田阵平把东西递过去，“就不能在外面吃吗，你做的东西只是能吃而已。”


    “小阵平这么说我就要伤心了，虽然不好吃，但是健康啊，健康现在更重要不是吗？”萩原拿着菜刀温柔笑着，“不要再啰嗦咯，去洗手吧。”


    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松田阵平把衣服挂好，到洗浴间洗手。


    不算宽敞的洗浴间架子上挂着一条蓝色的毛巾，紧挨着的是一条粉色的毛巾。


    松田阵平擦了手，走出来问：“她呢？”


    “小雾说家里没啤酒了，我听见她出门了，应该是去买酒了。”萩原煎着鱼块，“好像盐放得有点多了。”


    “我来的时候可以买，怎么不顺便叫我买了，她又不能喝酒。”他穿上衣服。


    “大概是因为想让你喝点放松下吧，小阵平你太紧绷了，对了，你过来尝一下这个汤······”转过头的萩原只听到一道关门声，愣了一下，微微笑了，“真是的。”


    松田阵平刚下楼，就遇见了蹲在地上休息的人。


    祁雾穿着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件宽大的蓝色薄外套，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散发着别样的光泽，因为蹲着，发尾险些擦在地上。


    她很白，白得几近透明，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太阳带走。


    五官温婉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一双眼水润含情，却在看人的时候多了空灵柔和，宛如慈悲的神。


    松田阵平远远看着，不多想就快步走过去。


    头顶有片阴影，祁雾抬头，眼前一亮，眉眼弯弯：“松田，你回来了。”


    松田阵平伸出手把她拉起来，“头晕？”


    “只是有点累，看到你就不累了。”祁雾的嗓音像是平静湖面的涟漪微澜，她说得自然，伸手就把两边的购物袋提起来。


    “我来吧。”松田阵平从她手里接过，“身体还没好就想喝酒，你还想再住院啊。”


    “我不喝，今天难得你们俩都在，我问萩原以前你们下班后都会做什么，就想买一点。”祁雾不算高，说话时又喜欢看着人，所以侧脸时会习惯性抬起，精巧的五官就这么印入对方眼底。


    她接着说：“也不能多喝，明天你们还要上班的。”


    说话的声音总是恰到好处，不大不小。


    “我本来也没打算喝。”松田阵平回道。


    “嗯，是我想让你们喝。”


    她总是这样，松田阵平想，自己从来不是笨口拙舌的人，但面对她的时候，经常被说得语塞。


    “为什么不出去吃？你那天发简讯说的那家寿司店就可以。”松田阵平换了个话头。


    “萩原说让我尝尝他的手艺，再者，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松田彻底沉默。


    一路无话地回到屋里，松田留在后面关门，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记忆回到他们和祁雾的相遇。


    两个多月前，伊藤财团的一座药品工厂发生了爆炸案，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到的时候，工厂已经炸了一半，据工作人员说，里面还有炸弹，疏散了人群后，他们俩确定了炸弹所在处，开始负责拆除。


    拆除行动很成功，警方都可以开始调查，谁料在排查过程中，松田阵平负责的那颗炸弹竟然重新启动。


    明明就是最常规的炸弹却可以重启，是尚未流传出来的新型炸弹，而且，排查人员发现还有一个人没有疏散出来，应该已经昏过去了，生命特征很微弱。


    松田阵平毅然冲回去，让所有人退开。


    倒计时一分半钟。


    顾不得炸弹了！


    “松田！”萩原研二身上的防爆服还没有脱下，他跟着一起冲过去，两人眼神对上，迅速找准位置，推翻倒塌的铁片碎石，一看到晕过去的男人，来不及思考就将人架着跑出去。


    祁雾醒来就听见系统的尖叫，让她赶快逃。


    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在耳边，祁雾眼前一黑，一脚踢开身上的木板，还是一贯温柔的样子，“系统，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救命。”


    刚好能让人听见的呼救让奔跑离开的两人猛地转头，松田阵平正色：“萩原，你带着人走，我去救她。”


    时间不够。


    萩原咬牙，带着人先一步跑开。


    最后十秒，祁雾看到了向自己伸出手的松田阵平。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爆炸声响起，残垣断壁炸开，余威涌来，祁雾扑向松田，“系统，开启对他的保护！”


    【是！】


    那件爆炸案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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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死亡的人，伤亡上百，但奇怪的是，都是皮外伤，伊藤集团损失惨重，仍然拨了资金安抚所有人员，最严重的，变成了护住松田阵平的祁雾，后背大面积毁坏，连右腿也受到影响，可能被跛。


    松田阵平站在手术室门口垂眼抽烟，警方查过，她是孤儿，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进入伊藤财团工作。


    “不是你的错。”萩原研二无声叹息，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结局。


    他不想看到好友这副样子。


    “我没想。”松田阵平抬眼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太过勉强，“我会照顾她的。”


    为什么会扑上来。


    -


    萩原研二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饭好了。”


    “闻着好香啊。”祁雾洗了手，帮忙端菜，“松田还说你做饭难吃，看来是在骗我。”


    “哈，小阵平竟然在背后说我坏话啊。”


    “事实而已。”松田阵平把酒摆上，去拿了碗筷。


    两个人已经坐着等待人齐了一起吃，祁雾却说想榨蔬果汁。


    “老说些让我伤心的话。”萩原研二摇头笑，“我又不是景光，能做好吃的饭菜。”


    往日里警校好友都会偶尔被提起，各奔东西的人，虽然很难见面，杳无音信，感情依旧。


    松田阵平顿了一下，萩原察觉到了什么，笑意沉了一点，“怎么了吗？”


    “没事。”


    “阵平，偶尔也可以把想法说出来，不要太压抑自己了，一个人扛不住的。”


    萩原研二对这个好友常常没有办法，在警校的时候，明明还是个开朗外向的性子。


    就像祁雾小姐那样。


    当时的情景谁也不能预料，明明是普通炸弹却重启，以阵平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是粗心大意，搜查的生命气息有遗漏也在所难免。


    他们不是每一次都能救下所有人，也不能每一次都把事件完美解决。


    从进入警校的第一天，教官就告诉他们了。


    责任，是他们的第一课，生死，是他们的第二课。


    “你还是关心好自己吧。”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回道。


    萩原研二笑笑过去了，又道：“你知道祁雾小姐今天为什么把我们都请来吗？”


    “不知道。”他打开了一罐啤酒，掩下情绪，再抬头已经恢复如常，“研二，你说话真的很讨厌。”


    说着讨厌，不像讨厌。


    “研二小姐前几天去便利店的时候，看见你出勤了，特意来问我你是不是调走了。”


    “小阵平，她并不希望这样。”


    伊藤财团药厂公司的爆炸案目前尚未查出凶手，在祁雾躺在急救室的日子里，松田阵平每天都去守着，直到一周后人醒了。


    医疗费不低，祁雾作为刚进财团的新人，本身就没有什么存款，伊藤财团给了一部分，还是不够。


    松田阵平替她垫付了。


    祁雾醒来后很感谢，表示今后一定会还，可住院的时间里，费用一直在累积，出院后的日常开销和药物费用也不是一笔小的花销。


    她在头疼的时候，松田阵平出现了，就像在废墟里一样。


    “我会照顾你的，祁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