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百姓纷纷排着队领取赈灾物，“老伯，给”上官梵将手中的食物递出。看了看周围也都派发的差不多了准备离去。


    “姝儿”紫衣青年小跑过来。


    上官梵回头看去。“走，去我府里转转。”上官玄知道。


    “不了，我还要继续游历呢”上官梵回绝道。


    上官玄知一听，插着手道：“哎，咱多久没见了，就是你不想兄长我，也得想你元姐姐吧？”


    上官梵：“……柔嘉姐姐也在？”


    上官玄知挠了挠头，干笑一声，“嗯，我们快成婚了”争取道：“你可得喝杯喜酒再走啊！”


    上官梵思忖半刻，点头道：“好”


    上了马车之后，二人聊起了受难居民的安置，上官梵不自觉地想起与上官玄知一同出现的巫族人。本来想打声招呼，结果他打完就不见了。


    这会想起她便问道：“刚刚那个是什么人呀？”


    上官玄知：“嗯？”


    上官梵：“就是抡着个大锤子的。”


    上官玄知仿佛豁然开朗，道：“这个呀，是巫族来帮忙的兄弟，想来是还有别的事情才先行离开了。”


    上官梵：“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上官玄知：“这个呀，应该是去哪里救人了吧？”看来他不知道，上官梵内心道。


    “不过说起这巫族倒还真的没想到不是传说，这巫族的人我没见过几个，看上去倒是颇有仁义之心，从不……”上官玄知滔滔不绝地说着。


    上官梵擦着剑，看了一眼人，只稍微应和着。“姝儿，话说人死不能复生，姑母她想必早已料到这番，咱们要看开点”上官梵心有所料，他果然本意是说这个地。


    话锋一转，上官玄知微笑道：“不过今日见你好像是放下了，那个孩子我已找人安置，不用担心。”


    上官梵还保持着擦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姝儿？”


    “嗯，我很好”上官梵浅笑道：“哥哥放心，我都好了。”


    上官玄知仿佛僵了一下，“……你这孩子，没好又有什么事？千万别逞强。”


    上官梵心中有些感动，说起来上官玄知是除了舅舅外陪她最久的家人了，自她少时便一同在一处玩，京城哪里好玩他都知道，还总会借口带她一同去。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道：“不是这样。”


    在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之后，上官梵连夜驾马去郦都。


    还没等到进屋就看到宫里密密麻麻的人还有火光。上官梵两相抉择进了屋，这才知道，这里，并没有人！


    “小姐！你回来了。”分不清是小雪还是小满的声音，上官梵撇开了围上来的侍女。


    “我娘呢？！”少女问道。


    “……这，这怎么会没有人？”


    “长公主刚刚还在的呀。”


    刘嫂安慰，望求平复她的心情，“小姐，公主她不让我们进来，想一个人待会。现在这里没有人，我们也才知道。不过应该是公主自己走的，公主她一定是有要事要做，这才避开了我们，小姐不用过于担心，我们一起去找，会找到的……”侍卫们被刘嫂唤走去找人了。


    刘嫂对府中人的叮嘱还在断断续续传来。上官梵的眼中倒映着略显混乱的场面，思绪突然连上。从府中骑马夺出。


    “小姐！”


    上官梵匆匆跑入了宫中。在宫中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东宫。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要去舅舅的寝宫，但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上官梵没有停留直接进去，这里的陈设她都很熟悉。


    龙腾，虎啸，蛟龙巨兽。柱上，摆台，各色浮雕。少女一一经过，来到摆着兔子灯的书柜前。她小心地将手放上去，幼时她有一次贪玩跑到这里躲了起来，却看到了不能忘怀的一幕。


    目色凌然的青年突然出现在殿内，可是她记得殿内是没有人的，那舅舅是怎么从屏风后走出来的？


    当时的她年龄太小，看不懂眼前的事情，现在回忆应该就是在这儿。


    少女将手覆盖上兔子的头顶，视线细细探究。如果娘亲真的是来找舅舅的，为了不引人注目那么很有可能是在这……找到了！


    上官梵按下兔子的前肢，屏风处有了些微小的动静。她攥了攥拳放轻步进入往两边打开的木门中。


    通道不大，异常黑暗，上官梵几乎是摸着向前走的。好在这里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她轻呼一口气，扶着墙，走了一会儿撞上了墙又拐了个弯，眼前才终于有了光。


    还有……另外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按事先说好的去做！”一女子声音道，气息不稳带着质问。


    “……我别无选择”平日里矜贵的男人道。


    “别无选择？！你会别无选择？你可是上官煜！”不是国君是上官煜。


    “你……长姐，你先冷静一点，身体为重啊”男子声音带着哀求的味道。


    “……我死了便是更好”女子有些失力，“国祭是丧命的，他们，我的姐妹，你的姐妹，她们都因她而死……而我！却抛弃了她们，独自安乐，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十恶不赦……”


    “不！不是这样的！我已经废除了国祭，不会再有人因此丧命……了”


    躲在暗处的上官梵用力捂住嘴角，努力不发出声来。


    “上官煜！你当真不知如今你做了什么？你如今所做与当日的国君用人命粉饰太平又有何异？”男子未说话。


    “你劳民伤财，大修水利，大肆杀戮是为何？”


    “我是一国之主，我可以这样做……”


    “不是”女子立刻否决了他，“你是做给天上的看”语气放慢道：“这些都是为了增加香火。”上官梵瞪大了眼睛，什么天上，什么香火……


    “不是”男子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便是另一种献祭……或许你本来就知道，这一开始就是你的计划，我被你骗了”话毕二人都短暂的沉默了。


    “那些人都是该死的，我没有错杀，用他们作为献祭再合适不过。现在异象已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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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不能坐以待毙。只有这样百姓才会去供奉神像，香火才会有。”


    “我们是不能坐以待毙”


    “长姐？”就当上官煜以为上官琼已经同意了他的计划时，她又道：“你现在杀的是作恶之人，可是之后呢？只有遭遇了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百姓才会去庙堂供奉香火，你是想之后再造杀业，一步步将屠刀伸向无辜之人，成为暴君吗？”上官琼的声音是质问，但隐约有些凄厉。让人不寒而栗。


    上官煜的沉默仿佛印证了她的想法，上官琼不断地小幅度摇头道：“不要继续了，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没有办法了”上官煜将握住她的手扯了过来，“你知道的，如果我们现在没法提供那么多的香火，那天灾便会来临，届时没有人能逃过一劫。我们都会死去，我并不怕死，但是我不想失去你们。”


    他稳住上官琼的肩膀道：“百人死与万人生，我们没得选了。”


    “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上官琼推开了他，她晃了晃头，“……巫族，对，还有他们，我们去和他们商量，能找到方法的，一定能！”女子开始痛苦起来，“……舒月”


    上官梵好像听见她说出了这一个名字，这是三姨母的名……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昏昏欲倒的上官琼和满脸痛苦的上官煜身上，难道三姨母的去世另有隐情……真与娘亲所说的“天上”有关？


    “国祭，三年一大祭，一年一小祭，以皇室处女之血禀天告地，以表以天为尊”上官煜担心地扶着上官琼，“那些血从手腕涌出，一碗一碗盛满，她们就躺在黑漆漆的房里，关上两天一夜，念着经文祷告。血流一地，无人在意，血流不止的痛让手臂拿不起经文，只能将其记于心中，好让仪式正常进行……”


    “可是不只是她们还有你，你也是其中一个，不要再自责了，逃避并不是你的错。”


    “可是她们却替我承担了不够的那份”上官琼道，“如若你按照如今这样的做法，那么天下又要多多少这样无辜被牵连的人？”


    “……可是我只能保全你们，姐姐”上官煜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悲凉。


    上官琼胡乱地推开人，“还有其他办法的，一定还有，还有……”


    “娘！”


    上官琼摇摇欲坠，上官梵止不住上前。


    “姝儿”耳畔传来上官煜的惊讶的声音。


    “娘，你怎么样了？快醒醒！娘！”


    “长姐！”


    上官煜一把横抱起上官琼，“快，我带长姐回寝宫，姝儿你去叫人……去找巫族那位。”


    上官梵不由分说的点头，跑去了外面。


    “娘，你不能有事，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上官梵在宫中急急忙忙的，先是叫了好几名太医，又撞上了好几名宫娥。


    “你在找什么？”悦耳的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上官梵停住了脚步，“快，快救我娘，快救她……”少女的话语很乱，让人摸不清头脑。


    穆翎隔着衣服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你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