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少女静静地躺着，半晌后，眉心轻轻蹙起，怎么偏偏今天就不起作用？


    墨姝又调整了一下睡觉的姿势，可惜并没有什么效果。在几番轻声调整过后，眼睛睁开了。


    池蘅留下的册子还在旁边，墨姝瞧了瞧天色，还是将她拿了起来。


    坐起轻轻地翻开，神色愈来愈黯淡。


    时间不多了……


    墨姝闭上眼睛，册子被叠在枕头旁边。


    长夜漫漫，几番轻滚后，黑墨眼眸再次睁开，窗边的夜色已经渐渐变浅。


    思忖片刻，眼眸再次闭上。


    安神香气慢慢扩散开，少女渐渐放松下来，沉入梦境。


    翌日。


    墨姝一掀被子，走向窗边。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空气中的那片气息变得稀薄，几乎不能闻到。


    少女的嘴角不由得弯了些弧度，走向屏风外的桌案，案台上的剑不见踪影。


    刚刚翘起的嘴角倏忽落下，墨姝一推房门。


    “池蘅，你有没有看见……”


    走廊上，白衣少年正端着一个小碗，几道碟子走上楼来，背后还背了个什么。


    “我估摸着你快醒了，就将早膳热了下给你拿上来”穆翎轻道。


    墨姝怔怔点头，下意识地将房门打开。


    穆翎将东西一一放下，墨姝看着白花花还透着热气的粥，心道：“自己多久没吃过早膳了”


    “这是什么？”墨姝指了指穆翎从怀里掏出的帛团。


    穆翎将背上的剑解下，放在桌上，墨姝这才发现杳霭正好好地待在穆翎昨天做的桐木剑鞘里。


    “这是我找的一些材料用来做剑鞘”穆翎道。


    墨姝从零零散散中随便择了一枚珠子，“东海蛟珠！”


    穆翎：“嗯，将它研成粉末洒在剑鞘上有辟邪之用”


    墨姝嘴巴都张开了，捏了捏手中这枚鸡蛋般大小的宝珠，不可置信道：“这样会不会有点浪费？我记得它原先是用来驱病的”


    “不浪费”穆翎回道，“不过你如果不喜欢这么用的话，我就先留着，改日看看做成什么”


    墨姝：“嗯，我觉得不用辟邪，我就喜欢邪的，越邪越好”这真的是她发自内心说的，邪物都避开了，她的功德可怎么办。


    穆翎笑道：“好，你再看看别的”


    墨姝又从帛团里拿出几样，“千年红珊，龙鹤暖玉……你这是将祈水翻了个底朝天吧！”


    穆翎拿出个匣子将墨姝看完的物件一一放入，“昨天去的匆忙，我还留了些的”


    墨姝：“你是怎么做到的？！”取宝不是太难，但是短时间内拿到这么多宝物是非常难！


    穆翎：“肉身没修好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直接飞去，速度上快了不少。”


    墨姝：“看来我要和池蘅说一下从今以后我们不需要金主了。”


    墨姝又翻了几样，翻了一会对接下来的东西不再有明显的震惊，趣味大大下降，就把东西放在一边，端起粥喝了起来。


    粥质细腻绵软，白米与肉糜搭配的也格外和谐，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早膳的原因，墨姝感觉这个粥格外好吃，连桌上的小菜都没有怎么动过。


    “池蘅煮的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吃了？”墨姝喃喃道。


    穆翎将存满物件的匣子放到桌案一角，“今天你要做些什么？”


    墨姝放下粥碗，接过穆翎递来的巾，道：“斩妖，除祟，拿功德”


    穆翎：“好，记得带上剑。”


    墨姝：“我擅用的是刀。”


    穆翎缓缓道：“杳霭现在不用人驱使，自己可以出招，你带着它拿功德会更快。”


    墨姝支着下巴，道：“是你想跟去吧。”


    穆翎：“对，所以你要不要带剑一起去呢？”


    墨姝：“行啊，能多收点功德也不错。”


    穆翎：“好”


    墨姝坐着看收着碗筷的穆翎，穆翎的手指也生得好看，指节分明，扶着碗沿的动作不甚熟练却也极为优雅，心里五味杂陈。


    穆翎正待下楼，墨姝一把拉过他的手臂，“你不用如此的”手心处传来对方身体一瞬的紧绷。


    穆翎没有放下碗筷，但是转了过来。


    墨姝：“我已经不生气了，无论是几天前的事还是那时的事，我都不生气了，所以你不用勉强，也不用装作喜欢我的样子留在我身边。”


    穆翎安静地站着，等到墨姝说完，“我没有勉强，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他停顿了一瞬，“我只是觉得重新见到你很好，我想为你多做些事情。”


    墨姝定定地看着，穆翎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直视她的，他的眼睛不是墨姝那样黑白分明，像一道浅浅的水墨划痕，要看得很近才能看到这双眼睛主人的玲珑心。


    他是认真的。


    墨姝松开了手，“我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从前的少主竟然会做这些事。”


    穆翎：“没有少主，只有穆翎。”


    墨姝站起身来：“好，穆翎，再次见到故人我也很开心，以后友好相处吧！”


    墨姝看着穆翎迟疑一瞬但最终握上的手，笑了笑，“那我们算不算老友了？”


    穆翎没有动静，好像有点怔住了。


    墨姝心道：“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呀。”


    “阁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墨姝刚下楼就看到了抱着一叠兵器的如练。


    墨姝向四周看了看，对如练道：“我每天都很早的”


    如练：“不是呀，我应该没记错，我记得阁主几乎都是未时起的，这个时辰应该是不算早的吧？”


    墨姝慌忙比了个手势。


    如练捂着嘴巴，悄声凑近道：“阁主，怎么了？”


    墨姝：“最近阁里来了个人，咱们以后说话可能要注意点了。”


    如练瞪目道：“谁？！是哪个域主？”


    墨姝：“不是，就是我的一个朋友。”


    如练：“朋友用得着这样吗？”


    墨姝：“这个朋友有点特殊，具体情况比较的复杂。”


    如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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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阁主感到复杂那一定是非同寻常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


    陌生的声音传来，如练赶紧进入状态，“哗啦”一声，兵器全掉落了，警戒道：“你是谁？”


    穆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墨姝，如练也看向了墨姝。


    墨姝也惊住了，怎么每次在背后说他都能被马上知道，回神道：“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


    如练松下警惕，打量道：“哦哦，怪不得出入阁中，连我都没能察觉，原来是阁主的朋友。”


    穆翎道：“你是如练吧？”


    如练吃惊道：“你怎么知道？”墨姝也好奇地看着。


    穆翎：“你们阁主跟我说的。”


    墨姝：“哈？”


    穆翎：“说你武功高强，勇敢正义，经常夸你呢。”


    如练星星眼道：“阁主，你原来这么想我的~”


    墨姝：“……是哈哈，如练做得好！”少女比了个拇指出来，心道：“他肯定是在剑里面听她和如练他们谈话知道的名字。”


    如练的心情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来，开心道：“我会继续加油的！”


    “阁主”身着水墨长袍的青年走了过来。


    墨姝：“砚书，怎么了？”


    砚书言简意赅道：“最近京都人家常有财物失窃，昨夜有一小童突然不见，有流言传有吃人的妖怪出没京都，现在人心惶惶。”


    墨姝：“这二者可有什么联系？”


    “阁主请看”砚书递上一节鸟羽，“不少事发现场都能找到此物。”


    墨姝端详这片羽毛，颜色呈淡黄色边缘泛着些灰白，在日光下有些色泽，思忖道：“鸟羽颜色亮丽，应该没离开多久。”


    墨姝：“这是昨夜留下的鸟羽？”


    砚书：“是，这是城南陆伞匠家找到的，昨夜失踪的正是他们家的独子。”


    墨姝：“好，我去看看。”


    砚书：“阁主一个人去吗？”


    如练：“不带我去吗？”


    墨姝：“鸟妖机敏，人去的多了很容易暴露的，就我一个，办完就回，这样快得多。”


    砚书点了点头，“这是京都遭难人家的位置。”


    墨姝接过图纸，抬头与另一道目光相撞，拿过杳霭，“行，走了。”


    “陆叔，你慢慢说”


    陆伞匠：“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就没了呢，他娘走得早，我一个人将他拉扯大，怎么就没了呢……”


    墨姝拍了拍陆伞匠的背，环视四周。


    陆伞匠他现在情绪不太好，说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只能看着找了。


    嗅了嗅鼻子，空气中怎么会有股铁锈味？


    墨姝将陆伞匠扶好，“陆叔，你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小虎不见的呀？”


    陆伞匠锤着大腿道：“今日寅时的时候，小虎总吵着要一起去卖伞，每天都早早起来，就今天没动静，我还以为他是赖床，结果床上根本就没人呀！那里没有人呀！”


    垂首顿足：“我的小虎啊，我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