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暖木色的门扉被敲响。


    “阁主，你在吗？”砚书从一大把册子后探出头来。


    “不在吗……刚刚还看到上楼了呀”


    房内，墨姝附耳躲在门后，池蘅捂着嘴躲在另一扇门后。


    听到人已经下楼的声音，墨姝才大口呼吸起来，“砚书这么晚来找我绝对没有好事”


    池蘅同情道：“砚书还挺不容易的”


    墨姝轻咳一声，心道：“砚书的确不容易，但是那些公文都经年累月了，根本批不动呀，还是先放放，下次一定！”


    “继续说刚刚的吧”


    池蘅：“好，这是我清好的功德，姑娘请看”墨姝翻开手中的册子。


    “这次灵族之行拿到了不少功德，目前是位居人族前三”


    墨姝：“一千万功德，跟我想象中的数量差不多。可惜还是不够……要是可以看到在我前面那两个是谁就好了”


    池蘅：“姑娘知道后当怎样？”


    墨姝合上册子，道：“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把功德转给我”


    池蘅：“如若不肯呢？”


    墨姝：“那就没办法了，只能随他们去了”


    池蘅：“姑娘还是心善的，不过我倒是猜到了一人可能是在姑娘之前”


    “谁？”


    池蘅：“前灵族域主——玄真道人”


    墨姝脱口而出：“灵族三长老的师父？”


    池蘅：“没错，就是他。玄真道人不知名姓，但是却是个纵横多年未有敌手的灵术天才，早在姑娘尚未降世之时就已造福百姓无数，他修的是长生法，所得功德必然之多不少”


    墨姝颇有兴趣，问：“这次我去灵族并没有见到他，难道他后来隐世不出了？”


    “姑娘猜的也有几分理，自从百年前就再也没有人称见过玄真道人了，大家都猜测他如若不是闭世修行那么就是飞升成神了”池蘅回道。


    墨姝：“原来是这样”


    池蘅好奇问道：“姑娘觉得哪种最可信？”


    墨姝思忖：“闭世无趣，飞升要命”道：“我不认识他，因果选择不予置评。”


    池蘅走后，墨姝躺倒床上继续看起了册子，“还是太慢了”


    册子被丢在一旁，手就地砸了下来，陷进柔软的料子上。


    圆滑的珠子反触及皮肤。


    少女瞥眼看去，“倒快把这茬忘了”


    息羽斋后。


    墨姝顺着几块大石阶延伸处走去，石块下有一层浅水，开始还是潜水洼后面转变成一片湖水，光是从外观看去是怎么也不会料道千灵阁内会有这么宽广的湖面。


    走上最后一块，墨姝的脚下的湖水已经有些深度了。


    四周并无光亮，也无人，一片死寂，突然扬起的水花竟然是黑的！溅进湖面就像刚刚研磨出的墨水。


    白衣少女慢慢闭上眼睛，像一只鸟儿一样伸开双臂，迎面倒入水中。


    没有一丝水花溅出。


    水中。


    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少女沉入水中，大小绿光在水中齐齐睁眼，并往这边赶来。黑色的水鬼幽灵般靠近少女，黑乎乎的一团，浮肿不堪的手掌不知黑漆一团的哪儿冒出，冲着唯一的活物来。


    身体急速的降温让墨姝不由得抖了抖，掐了掐手腕使自己马上清醒过来了。


    踢了踢靴子，黑手马上抓上。


    墨姝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起，下一秒，黑手好像被什么烫到了马上缩了回去，其他想要将少女坠入深渊的水鬼都不敢再动，只能围着少女，寻求合适的时机。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傻的”在被灼烧之后还要继续动作。


    墨姝举起手臂，往更黝黑处游去，碧蓝宝珠探出，成了唯一的光亮。


    黑压一片的水鬼们继续绕着她，随着到了更深的地方——


    脚下只有乌黑一片，借着轮回生的光也看不到任何了，墨姝停住，没有踩下。


    ！陡然，


    耳边出现庞然大物的晃动声，刚刚绕着的水鬼们赶快驶离，一群群的水鬼们走了。


    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衣角动了起来，脚下不再是黑压压的一片，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墨姝这才踩下，靴子刚一碰到地面，脚下的阵法就启动了。


    原先闪着亮光的手串被墨姝拿下，幽蓝的色彩开始变得浑浊，一节藤条状的东西被推出，到了地面，受到阵法的压制，逐渐转化成人状物，更多的藤条出现，藤身的绿色逐渐变为枯黄再到黑褐色最终变为黑色。


    墨姝安静地等待手串的“吐出”。


    “你们暂且住在这吧”


    这些黑色人状物并没有太多神智，木讷的游荡在原地。


    墨姝将漂浮着的手串取回，重新戴在手上，“放心吧，会有轮回的”


    她又在这里待了半晌，直到这些刚出来的怪物们向四周游荡走，新的水鬼们融入进旧的水鬼们中，动作没有了刚刚的滑稽了。


    墨姝又检查了一下阵法，然后伸展双臂，向上游去。


    “噗哈”


    墨姝从水中钻出，将拦住眼睫的乌发向后扬去，冷意还未退下，“得快点去泡个澡”眼皮抬上。


    “你是谁？”


    岸边还站了一个人。


    少女正趴在石阶上，准备上岸的动作也停住了，眼前递过来一只手，纤长白净。


    墨姝愣神半刻，将趴着的手放了上去，这只手不似看着那样，是十分有力的，却又格外小心地拉起她。


    刚一上岸，墨姝就感觉身上一暖，衣服都被烘干了，肩上还批了件披风。


    墨姝：“你怎么不说话？”


    那人：“我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


    “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你”墨姝疑惑道。


    少年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你不认识我？”


    “我要认识你吗？”墨姝奇怪道。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副世家矜贵样，此刻的神情就像一张完美的面具此刻却出现了一道裂痕。


    “没关系，我认识你”少年在怔愣片刻后，立马回道，“哦？”墨姝挑了挑眉。


    “你是我的爱人”


    墨姝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少年一点都没有刚刚那副克制的模样，眼眸都亮了，“咳、咳咳”


    “你没事吧？”


    墨姝躲避视线，“我可不知道这件事”目光四处晃悠，就是不看少年，余光刚好撇到一抹亮光。


    那不是从灵族带回来的剑吗？


    少年道：“那你承认认识我了吗？”


    墨姝道：“不认识，你是剑灵？”


    一抬头又看见那双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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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眸，这家伙不会一直盯着在吧？


    “不是”少年目光静静移开，瞳孔上倒映着黑色的湖水。


    发觉到这点，墨姝上前一步，挡住视线。


    穆翎：“你在救人？”


    墨姝：“穆少主连这个都要管吗？”


    穆翎轻笑道：“你终于承认了”


    “先回去吧，外面凉”


    “……”


    墨姝抱手走在前面，大步流星。


    穆翎捡起一旁的剑，跟在后面。


    “姑娘，这位小郎君是谁？”池蘅抱着小本子好奇问道。


    墨姝：“不知道，不认识”


    池蘅笑着跟穆翎打了声招呼，又问：“那他是要在这里留宿吗？我去准备一下”


    墨姝丢下一句“不用管他”就上楼去了。


    池蘅喃喃道：“不用准备客房？那他睡哪……”看了眼跟着上楼的少年，嘴巴张大了一圈。


    墨姝刚一进门，就将门扉关上。


    披风被解下放在一旁，房内事物还保持原样，除了桌案上那把剑已经不在，窗户被打开了一点。


    少女顺势靠门坐下，双腿盘起，准备打坐。


    眼睛已经闭上，半刻钟过去，有些不耐地睁开眼睛。


    门扉被悄悄打开，墨姝朝外看去。


    走廊空荡荡的，别说人，连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


    墨姝秀眉轻蹙起，将门扉彻底打开。


    真的没有人……


    墨姝走出房门，看了一圈，“走了呀”叹了口气转身进门。


    “你在找我？”


    墨姝一回头就看见少年快步走来。


    “没找”


    穆翎：“这个是给你的”


    一把剑鞘举到了面前，剑鞘做得还算凑合，木料用的是桐木，桐木？京郊好像就有桐树。


    墨姝问：“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穆翎道：“你说过这把剑归你了”


    墨姝怔了怔。


    “可是它没有剑鞘，你带着不方便，时间仓促，你先用这把之后我会找些更好的材料锻造一把”


    穆翎将背上的剑取下，“杳霭以后就归你了”


    “这是你的配剑”墨姝抬眸道。


    “从那天起它就已经是你的了”他额上系着条红绳，五官出众，面部线条于柔和处收紧，此刻语气有些郑重地说着此话。


    墨姝：“行啊，那先放你那，等找到合适的剑鞘再给我”


    穆翎：“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去和你相认的，那个身体不是我的，我只是短暂进入”


    闻此，墨姝立刻仔细向少年看去，刚刚在湖边还看不太清晰，现在一细看，衣领之下有些许的透明，“怎么回事？”


    她原先一直以为穆翎早已羽化成仙，现在怎么会是半魂状，还有这面容……怎么会是少年时的样子。


    “渡劫失败了”少年道：“不过我现在已经修成人形了，再在剑里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墨姝迟疑了一会，道：“那你运气还挺好的，别个都是魂飞魄散。”历劫失败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会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穆翎：“我运气的确很好。”


    少年神色坦然，毫不遮掩，墨姝败下阵来，算了，他竟然不肯说就当不知道吧，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