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熙二十五年春，上官华国祭途中遇刺，龙颜震怒，责令吏部彻查，调令暗卫查处，朝廷上下一片哗然，郦都陷入恐慌之中。


    这几天，上官梵都无趣极了，正坐在院中吃着蜜饯。


    “好无聊啊~”


    “小姐，去放风筝吧！”一直候在一边的圆脸侍女笑着提议道，满脸都是天真浪漫。


    上官梵摇了摇头，双手一伸趴到桌上，侧头说道：“最近几天都是雨，路上泥泞太多，不想去”


    “那去戏楼听曲怎么样？”


    上官梵又摇了摇头，“那些戏无非就是烈女缠郎，情比金坚，海枯石烂的戏码，我都快背下来了，不去不去”


    “那……去茶楼？”


    上官梵又要摇头，“哎？”少女突地站起，握了握侍女的手，“小满，我知道去哪了！”拿过几颗蜜饯，蹦跳着走向府门。


    小满看着少女多变的情绪，好奇地喊道：“小姐你是去茶楼吗？”


    “去东宫！”


    “又去东宫啊……”


    上官梵进入宫门就感受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氛，往日严肃，今日压抑。


    只有这东宫稍微好一些……


    上官梵刚步入东宫就瞧见了守候在殿外的李韫，上前道：“舅舅在里面吗？”


    李韫点了点头，并比了一个手势。


    上官梵了然，看来是在忙。


    “你待会跟舅舅说一下我来过，再把这包蜜饯给他”上官梵递去一包油纸包的蜜饯。


    李韫接过，疑惑道：“县主不等殿下出来吗？”


    上官梵摇了摇头，看向殿内屏风后办公的人影，小声道：“我今日是来找别人的”


    “找谁？”这话刚一说出口，李韫就又瞪大眼睛，“不会是穆……少爷吧？”


    “没错，你先忙，记得提醒舅舅休息”上官梵颇有些好心地拍了拍李韫的肩膀，道：“我不难为你，我自己去找”


    李韫有些欲哭无泪，看看少女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殿内，真是进退两难的境地啊……


    少女在东宫那可谓是轻车熟路，但是在走了一圈之后并未看见人。


    上官梵有些气馁的坐在台阶上，看着陆续搬书出来晾晒的宫人，来回忙碌着，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


    少女枕着膝盖，秀眉微蹙，年轻的宫人们手中均有典籍，策论……有些泛黄的纸张在白细的手中被整理得更为妥帖，平铺起来。


    东宫有这么多新面孔吗？


    一个扎着双髻的圆脸宫人正搬起一筐字画从殿中出来，字画不少，看上去很是吃力。


    手用了十足的力，才勉强般出来，眼看就要到地方了，却再也拖不动。宫人再度用力，骤然，筐离开了地面。


    宫人不可思议地看向突然过来的上官梵，怯怯道：“多谢贵人”


    上官梵笑了笑，和宫人一起搬动字画，“你是新来的吗？”


    宫人低了低头，不敢看少女，轻轻地应了声，“嗯”


    “难怪，那你肯定不知道我，所以才这么害怕”


    宫人摇头，终于抬起了一点，“没，没有害怕，我胆子小”为了证明此点，又抬起了一点头，大着胆子问：“贵人是？”


    “我叫上官梵”


    “什么？！”


    手上的重量陡然加重，“您是福宁县主？”


    上官梵将下沉的筐又抬高了几分，吃力道：“嗯，这个筐可能还得两个人抬”


    “哦，哦哦”宫人重新抬起筐，眼睛这下更不敢看了，小声道：“多谢县主”


    上官梵笑道：“说起来你很跟我府里的一个侍女很像”


    少女的声音也降低了一些，话里的善意尽显，宫人缓缓抬头“真的吗？”


    “嗯，她叫小满，说不定你们哪天还可以见上面，到时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宫人腼腆地点了点头，“县主还真是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上官梵笑了笑，看时机差不多成熟了，状作无意般问道：“你们一定都是新来的吧？我上次来东宫的时候宫人们可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宫人看了看周围的人，道：“可能是吧，我是最后面来的，不太清楚其他人是何时来的”声音还是很小，但是比先前大了些。


    “嗯，我想也是的”上官梵将字画从筐中拿出来，“等我再多来几次，大家都眼熟了”


    “县主经常来东宫吗？”宫人逐渐与上官梵熟悉起来，开始主动问问题，手依次将字画展开。


    “偶尔来，有空就来看看”


    “咦？”


    “怎么了？”上官梵听到动静转了过来。


    宫人手中的字画好像有些受潮粘黏住了，画卷最下方隐约有一小处墨迹，“我来吧”上官梵拿过字画，借光仔细端详字画最下端，字墨有些糊了，看不清写得是什么。


    字迹上方有一小片画面露出，翎羽层叠，彩色的，好像是什么鸟类。


    看不清字上官梵便也试着打开字画，可以打开，但是会破坏。


    “若是打开画面会被破坏的”


    上官梵还想再凑近点看看，却闻到了一丝突兀的气味——


    这是血腥味。


    “县主，您怎么在这？”


    上官梵看向这名有些眼熟的宫人，“来帮忙”


    这位看上去年长的宫人瞥了一眼小宫人，这个本就胆小的姑娘头低得更低了。


    上官梵上前一步，将小宫人挡了一点，冷声道：“最近东宫缺人吗？怎么会让一个这么小的丫头来搬这么多东西？”


    她低头，攥了攥手，面有难色，“县主有所不知，最近告老的宫人太多了，就调了些新人过来，这些新人还没有学好规矩，我们这些老人也只能让他们做些这种小活，免得做错事，冲撞了贵人”


    没时间学好规矩？“这些新宫人是从什么时候调来的？”


    “回县主，是四天前”


    四天前，上官华回宫之日，也是责令彻查刺杀一事之日。


    上官梵将手放下，往前走了一步，悄声道：“我刚刚可是都看见了，殿内可有好几个宫人在……休憩”


    “奴婢知错了！”宫人大骇，跪下认错道。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宫人颤声道：“奴婢知道了”


    上官梵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字画交给小宫人，“谢谢县主”小宫人低低地道谢。


    “无妨”上官梵就这么好事不“留名”地走了。


    所以，还是没找到人呀……上官梵闷闷地回到主殿外。


    “县主，你回来了？”李韫远远地就看到了正低头走来的上官梵。


    “嗯”此刻的上官梵略有些垂头丧气的感觉，李韫有些于心不忍道：“县主，其实人就在……”


    “嗯？”


    上官梵抬起了头，看着李韫忽眨忽瞥的眼神，一下就精神起来。主殿另一侧正有一人站着。


    穆翎笑问道：“你在找我？”


    上官梵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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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他是一直在这里吗？”


    李韫也看了过去，不知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眼睛也瞪大了，如此还尽职尽责回答道：“不是，是县主你刚离开，少……就来了”没想到竟然真得这么巧。


    上官梵给自己笑到了，“行，人我找到了，先走了”看了眼屏风内的人影，小声道：“你待会记得醒舅舅休息”


    李韫哪敢，但还是答道：“好”


    少女走了过来，春光沐身，灼灼桃花不及少女浑然天成的明媚。


    “对呀，找你”上官梵负手笑道。


    逐渐靠近的气息令人一时晃了神。


    “走吧”


    “去哪？”


    穆翎看上去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上官梵心道：“坏了，莫不是只有我一人记得？”


    “带你出去玩”不待少年反应过来，上官梵抢先一步拉过穆翎，“走”


    穆翎也是真的就这么被拉走了，分明是相差半个头的身量，却这么容易被拉走……


    上官梵看着被一路拉出宫的穆翎，少年就这样温和地看着，也不问去处。


    看着也不像是个病秧子呀？


    二人就这么出了宫，也就这么上了街，走至茶楼，上官梵放下拉着的人。


    掌柜一老远就看见了两人，在未进入店内心里地算盘就已经算的了个七七八八，殷勤迎来，道：“客官，您要点什么？”


    “来听书，二楼还有位吗？”


    “有，有的，客官您这边请”掌柜忙哈哈点头，“小邓子，跑哪去了？过来迎客”


    “在倒茶呢”就见一个尖嘴瘦劲的男子从后堂小跑过来，笑道：“您二位这边请啊”


    上官梵回头看了看穆翎，将少年眼中几分迷茫给瞧了出来，果然没错，他一定没来过。


    于是东道主一般的，大手一挥道：“走吧”


    “客观，您二人要来点什么？”


    上官梵看向对面的少年，“今日我带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穆翎并未看菜谱，“我不太了解这里，既然你带我，那就按照你平日的喜好来点吧”


    上官梵点了点头，觉得的确是这样，穆翎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没有她这个四处游乐的人更了解了，对小二道：“那就一叠黏儿糕，一叠八珍糕，一叠雪团子，再来一叠果脯……还要一壶梅子酿”


    “哎呀，客官您可真是了解我们这儿啊，梅子酿可是本店特色，别地可是造不出的”


    上官梵笑道：“有个你们店的熟客跟我说起过”


    “不知道是哪位客人，不说别的，我小邓子的记性可是相当不错，只要来过一回，那我是一定能记住的”


    上官梵乐道：“记性不好的也是可以记住他的，他比较的……张扬？”


    “张扬”店小二一听，来了精神，已经在脑海中回忆了个七七八八，刚摸着个片角，就听掌柜又在喊话：“小邓子，跑哪去了？来上菜！”


    “二位客官，我先下楼了，您二人稍等片刻，茶水马上给您备上”话毕就马不停蹄地奔下了楼。


    上官梵若有所思地瞧着，似乎知道为什么这家店的小二总是要被催了。


    忍不住嘴角上扬起来，对穆翎道：“我觉着这小二可能也是个说书的好手”


    穆翎也笑了笑，“我也觉着”


    此处靠窗，上官梵看着脚下陆续进入的人，问道：“你知道听书吗？”


    穆翎摇了摇头，“不知道”


    “少主未曾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