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醉海棠

作品:《鸾骨

    “诸位可知,光熙十年发生了一件大事,震得龙颜大怒,太子为此禁足三月,你们可知是为何事?”茶坊说书人颇有激情地再敲案台,“铛!”胡须被震地飘忽。


    “刘老翁,快说,别卖劳什子关子”台下听者嗑着瓜子,激情控诉道。


    “那便是将军尚公主一事,朗玥谁人不知,康宁公主是国君的掌上明珠,是诸多公主之中,最为宠爱的一位公主,要雨得雨,要月摘月,盛宠程度就连当今翡安小公主都比之不及”


    “这我就不懂了,听说康宁公主与镇北将军两厢情愿,二位成婚多年也是琴瑟和鸣,既是两心相爱,盛宠之下自己选一个驸马又怎的?”一位布衣大姐一手将瓜子紧攥,一手比划着,满脸不平。


    “这呐,诸位有所不知呀,镇北将军他无父无母,自小在乞儿窝里长大,后面进了队伍,一阵摸爬滚打后混出了点名堂后,得了镇北将军的头衔,出师大捷,行军归来后,国君召见问他有何愿望?


    将军反问:‘何事都行?’


    国君道:‘除却国君之位,江山社稷,天上星月,凡是手中有的,能做到的,可以畅所欲言’


    诸位猜怎么着?”


    “铛!”刘老翁拍案而起,“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出尚公主,并且点名是康宁大公主,只要康宁公主,国君恼怒,话已出口这不存心让他下不来台?!


    且看那人,目不识书,空有一副好皮囊,又是乞儿出生,怎能与自己最爱的女儿相配,莫非是有意欺辱?当庭将其收入牢狱,又要对其降罪。


    太子仁爱,帮其说话,奏请上书,引经据典,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日子多了,也烦了,国君接将其禁足宫中”刘老翁哀叹良久,道:“最后朝臣都不敢再言此事”


    “那最后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先前那位男子瓜子也不嗑了,倏地站起发问道。


    “一定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咯”这声漫不经心,众人纷纷看向后排那锦衣男子,男子含笑手执茶盏,听书之余还与身旁姑娘调笑。


    大家瞠目结舌,人群中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句,“也不知是谁家的纨绔?”


    男子不以为然,笑道:“老翁儿,所以最后是怎样在一起的呢?”


    刘老翁正要说此,“如这位公子所言,最后公主亲自求国君,声泪俱下,二人情谊感动君王,决定成就一段良缘,将军被释放,二人终于修成正果,一年以后福宁县主便降世,赐国姓,号福宁。”


    “好,真是好呀”听者皆面有喜色,虽然早就知道了故事的结局,但是谁不爱听一个圆满的故事呢?


    “好!”男子率先鼓掌,起身笑道:“我喜欢这个故事,来,打赏”


    一小斯上前拿了块银锭放在案桌上。刘老翁喜极,眼睛都眯起来了,纹路堆叠,忙收起道谢:“多谢公子!”


    男子摆摆手,一掀衣,笑着迈出了门,小斯连忙跟上。


    “唉……”一书生打扮听者仰首叹息,同桌人问道:“故事不都讲完了吗?你这书生叹什么气?”


    书生摇头叹道:“我叹命运捉弄,有情之人不得长久……爱人嫁他妻!”


    “什么?”


    “那书生在说什么?”


    “爱人分离?莫非此事另有隐情?”


    新年间都城汇入各路走亲的,闻此辛秘,不免惊异有余好奇更甚!连忙交耳询问。


    一名穿着讲究的男子跃跃欲试,“就是那个呀……”


    “住口!”书生前面的一桌几个男子猛地站起,突然发难,其中一个面色温和一点的男子走向那书生劝说道:“你是外乡来的吧?这种话还是少说一些为好”


    茶坊内闹了些动静,不少行人频频回头。


    元月天,行人步履蹒跚。


    公主府内一聘聘少女仰头看向府内那棵海棠花树,花树枝干舒展,日光下,海棠花瓣盈盈累累,薄如蝉翼。


    这棵海棠已经好多年没开花了,怎么今年就给开花了?真是稀奇。


    豆蔻梢头,翡翠绿叶点缀其中,几朵将放未放的骨朵袅袅颤抖,少女心动挽上袖头,足尖点上树干行踏借力,身形一纵,群裾在空中旋开,轻灵地如同一只彩蝶飞往枝头。


    花枝簌簌,少女已经稳稳落坐一处枝头上,上官梵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立时灌满了胸腔,向外远眺——飞檐斗拱,大小楼台,如画卷般铺开。


    “从这儿看郦都倒是别有一番滋味”看得开心了,双脚也慢慢晃悠起来。


    日头正好,树影斑驳地打在少女身上,舒服得眼睛都有些眯起,上官梵就这样枕着枝头慢慢睡去。清风吹过,花枝作挡,日光西沉变化……


    “姝儿……姝儿……”


    “谁?”少女眼睫轻颤,光线缓缓进入眼帘,眼中的世界沾染浮光轮廓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上官梵循声看去,一道银光却毫无预兆地撞入视野边缘,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她慌忙抬眸转变方向——


    却只匆匆瞥到府墙外那一角月白色骑装,高扎起的墨发,发上留有缎带,似乎带着抹额,那人步履极轻极从容……是个少年人。


    正看着上官梵突然眼中有些轻痛,眼皮不由得闭上,再一睁眼,那人就不见了。


    “姝儿”


    上官梵回神,转回原来要寻的那处,拨开花枝,“上官玄知?”


    上官玄知埋怨道:“叫什么名字,没大没小的”上官梵啧了一声,跳落树下,拍了拍手,“想不到你也回来了”


    “对啊,哥哥一回来就看你开不开心?”


    上官梵从下往上从上往下轮番将人打量,“有的时候我会怀疑你的品味,怎么又是一身紫棠袍子?”


    听见这话上官玄知噙着的笑冷了一下,眼睛微睁,抬手将衣袖展示在上官梵面前,“什么紫棠袍子?这是云纹金丝紫棠袍子,看这做工,看这细节,啧啧,也只有我才能将这身衣服的华贵发挥到极致!多气派呀!”


    上官梵乐了,笑着按下上官玄知不断展示的动作,“行行行,那么请问哥哥来看我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呢?”


    “你这丫头张嘴就是礼物,这我还能不给你?”上官玄知停下,打了个响指,身后不远处一位小厮上前,端上一个小匣子,上官玄知拿过双手递给上官梵,“喏”。


    上官梵接过,目光放到匣子上,紫檀匣面上雕有几枝梅花,栩栩如生,在树影对照下,泛出深紫色幽光。


    小心将匣子打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鸟呼之欲出,“这是?”上官梵抚上青鸟,这才发现青鸟口中还叼着一枚米粒般大小的珍珠。


    “这是我寻了好久才寻到的宝贝呢,因为机缘才弄到的”


    “哦?怎么一回事?”上官梵将青鸟簪取出,羽翼流彩,真是如同活了一般。


    上官玄知神色飞扬道:“这个簪子是从一个货郎手中得到的,那货郎是个游行商人,平时找不到人,好不容易遇到了又说此物不卖,要有机缘才行。


    我想‘那行啊’于是我就亲自找到那货郎,那货郎见我就直道‘有缘’然后我就直接给买下来了”


    “这么玄乎,你莫不是被骗了?”


    “哪能啊”上官玄知双手抱胸,扬唇一笑,“就便被骗了也无妨,东西是好的。”


    上官梵心中一暖,自己这位表兄还是一如既往呀……灿然一笑,“那我收下了!”


    上官玄知指了指簪子,剑眉一扬,“看吧,我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上官梵调笑道:“是是是,我家哥哥品味自是一绝”


    上官玄知:“这话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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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不对呢?”


    “小姐”上官梵转头看去,小雪一路小跑过来,对上官玄知行了一礼,“公主叫您收拾一下待会进宫赴宴”


    上官梵颔首,“好,知道了”小雪退下,看向上官玄知,无奈道:“得参加那什么宴了”


    上官玄知也颇有几分无奈,“走吧”。


    宫廷设宴自是非比寻常,宫人们来来往往,生怕怠慢了前来赴宴的各位宫人,此次宴席皇室宗亲俱在,除了这一部分人外还有朝廷重臣,豪门世家……总之,此次宴席不可谓是上官华花了心思的。


    “太子殿下到!”宴席之上纷纷行礼叩拜,“殿下千岁!”身穿明黄宫服的上官煜颔首示意,一众朝臣纷纷围上。


    “殿下此次晖城之行可还顺利?”


    “殿下……”


    “……”


    上官煜一一回答,矜贵而不失礼数,疏离于众人之外,谈笑中眼神瞥向对面席位,眸色一深,再绕回与之交谈的大臣上。


    “康宁大公主,镇北大将军到!”


    “福宁县主到!”


    “南安王到!”


    通报太监一连声报,惹得席位安静了几分,上官琼与墨弘宸携手而来,身后上官梵与上官玄知跟上。


    上官梵习惯性地打量周围的一切,入眼极尽奢靡,现下来的人还未到齐,按着往常的经验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围着的上官煜,摇手用口型打了声招呼。


    上官煜早在通报中就已经往这边看过来了,笑着颔首算是应答。


    “怎么不见三姨母?”上官梵话一出,就见上官琼脚步一顿,墨弘宸拍了拍上官琼的手,转头轻声道:“昭华公主已于上半年病逝”


    上官梵怔住了,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病逝?”上官玄知悄声道:“前几年就有犯病,御医都来看过,后面就……”


    “大姑母为此神伤许久,听闻紧闭房门许久多日不见客”


    上官梵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嘴唇,松开,“嗯”,行走间,目光飘向周围几人,谈话中的上官煜。


    眉眼舒展开,继续走着脚下的路。


    在宫人的引导下步入席中,“县主,这边请”待上官梵就坐,宫人恭谨奉茶,布上刚做好的糕点与小食,上官玄知恰好坐在邻桌。


    上官梵频频侧目,在刚踏上席位就听到不少闲言碎语——


    “这就是福宁县主?”


    “那个病秧子?”


    “嘘,别说了,小心惹祸上身”


    “我就好奇嘛,从来没见过本人,这样子好像不像……真是她吗?”


    “就是,上次我入宫经过东宫远远见到了她,虽然就一眼,但的确是她”


    “你进宫探亲怎么会经过东宫?莫不是……”又传来一阵调笑声,短暂笑了几声之后又被糕点堵住了。


    “快别说了”


    “咳咳,要我说还是南安王更好,对谁都有几分笑意,长得又俊,还继承了爵位,谁嫁过去那可是得享福啦~”


    “……”


    上官梵转头看向上官玄知,相信他早已听见,笑道:“哥哥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子呀?”


    上官玄知端起茶盏,眼中却含笑意,朗声道:“花花世界虽然美好,但是感情可太贵了,我可不想沾上,沾上得搭上一辈子,还是自由自在的好啊”


    上官玄知这声可不小,刚好能传入对面那些女郎的耳边,她们不再言语,脸蛋都羞红了,又羞又躁。


    “南安郡王这话可是唐突了众位佳人呀”


    上官梵脸色一变,倏忽抬头,那男子正执着一把扇子,微仰头看着坐着的上官玄知,李泽?


    若说上官玄知是纨绔那么此人便是流氓小人。上官梵连忙别开眼,可别沾上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