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退，建宁与上元两城士兵轰然大乱，天一城将士一时之间士气大振。


    刘副将喝声道：“天一城将士何在！随我一起，杀——！！”


    “杀——！！！”


    半空中，自万俟城主自爆起，陆星河整个人都好似僵在了原地一般，神情恍惚，握着星河剑的手因为用力爆出一道道青筋。


    “大河！大河！陆星河！”苏婴婴飞身而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灵阵处的万俟城主，随即像是不敢再看一样，当即移开了视线。


    底下刘副将率领天一城将士冲杀声一片，上元城的人再没了反抗的勇气，四处逃窜。高等筑基修士因为自爆死伤大半。上元城大势已去。


    “撤退！”


    苏婴婴面色沉肃，持碧玉笛为上元城士兵设下一道防护音障，拽着陆星河飞速离开。


    与此同时，姜朝扶着已然昏迷的万俟城主，一手将青光灵力暗暗输入他丹田之内，疏导他紊乱的经脉，可终究是杯水车薪。


    他刚刚真的是要拼尽了性命，榨干全身的灵力，与那些筑基修士同归于尽，来为天一城换取那一点点时间。


    连一点生还的希望都没给自己留。


    “小师妹，城主情况如何？”


    一日后，城主府院内。


    姜朝一出来，门前所有人都拥了上去，刘副将脸上的血泪都没擦干净，双眼期盼，想开口问却又不敢知道答案，还是姜心白先问道。


    “有救。不过……”


    前两个字一出，刘副将绷紧的身子瞬间放松了下来，整条胳膊都止不住地颤抖。


    “有救就行，有救就行。”现如今天一城中，城主昏迷，冯万山战死，十大副将如今只剩下三个，另外两个还身受重伤在伤兵营诊治，整个天一城只剩下刘副将这一个能站着发号施令的将领，只允许自己松懈了一秒，他便再一次地抬起了眼，目光沉肃，声音沉稳，


    “神医大人，您还需要什么？”


    因为一夜的炼丹还有耗灵，姜朝声音都带着沙哑：“城主丹田经脉尽碎，我虽依靠断脉丹暂时为他修复完整，可也只能维持一时，若断脉丹的药效耗尽，城主还未醒来，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怎么会！”姜九遇蓦然失声。


    姜心白道：“小师妹，你刚刚说有救，那必然是有其他的办法是吗？”


    “的确有一个。”姜朝话音顿了一下，随即道，“若想让城主身体恢复活力，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能够再次引灵入体。”


    “这就需要更为精纯的灵药为引，这个灵药的药力至少要在地阶。”


    “地阶？”刘副将神情忧虑，“自百年前大战之后，修仙界灵气日渐稀薄，世上再无地阶灵药长成。”


    姜朝道：“有一个地方一定有。”


    “云渡峰！”


    就在这时，地面忽地剧烈震动了起来，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一瞬间乌云密布。


    “怎么回事？”


    “难不成上元城的人又打过来了？”


    “来人！”


    刘副将面色大变，当即飞身到屋檐之上，街上行人四处奔逃，哭喊声一片，城内动荡不安，城外却并无任何动静，他提气，蕴着灵力的声音传至整个天一城：


    “所有人听好，城外并无战争，不要慌乱，不要去地下防护区，往中央广场去，沿路会有士兵保护。”


    “天一城将士听令，兵分四路，护送百姓前往中央广场。”


    就在这时，院中花草像是受到了什么浇灌一般，眨眼间开花落果随即枯萎落败腐朽。


    “不是上元城。”


    姜朝看着脚边一瞬生死的草，感受到丹田灵力的躁动，双眼蓦地睁大：


    “灵力！是云渡峰！”


    姜心白紧跟着神情巨变：“有人破了云渡峰的禁制！”


    “什么？！”刘副将飞身下来，面色几乎是铁青一片，“云渡峰禁制消失，峰内灵力一时之间会全部涌出来，但不过一日后就会像这修仙界的灵力一般彻底消散！”


    “那禁制是屏障更是保护罩，到底是谁竟敢破了禁制？！”


    “现在讨论是谁破的禁制已经不重要了，”姜朝视线从脚边瞬息生死的草上移开，冷声迅速道，“刘副将，你留守天一城，我们带着城主前往云渡峰。”


    “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刘副将转头看向屋内，像是这样就能看到屋内躺着的城主一样，“城主说过，云渡峰是命脉。”


    “天一城由冯将军的副将飞云守护，我带剩下的四千将士与你一同前往云渡峰。”


    姜朝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姜心白开口道：“好。”


    ……


    “云渡峰毁了，云渡之灵也会随之失效，你们觉得，会是他做的吗？”姜心白轻声道，双眸眺望着远处的莽莽青山，至今也想不明白到底为何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不过是来进行一场比赛而已，可现在的这一切真的是比赛吗？


    冯万山死不瞑目，万俟城主危在旦夕，万万修士赖以生存的云渡之灵如今也被破坏……


    他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这一切是真如何，是假又如何，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美名其曰是为了比赛，却间接导致了千千万万人的生死。


    他的心不知何时早已沉入了深渊谷底。


    千人大军沿着山道沉默地向前行进。


    漫天红霞渐渐褪去，半轮红日坠入山后。


    黑幕一寸寸袭来，笼罩住整片天地。


    云渡峰顶的天青色灵力光辉愈发耀眼夺目，银河般向四周倾泄而下，远远望去，竟如同神明陨落一般，壮烈、残酷。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姜朝沉声开口，声色混着晚风，显得更为冷冽。


    她没说是谁，可在场几人全都明白。


    天一城和上元城大战将歇，正是疲惫休养之际，上元城不会自断后路，苏婴婴和陆星河也不屑于做这种卑劣的事情。


    “整个云渡峰的灵阵全都碎了。”姜九遇检查完回来，面上再也没有笑意，只剩下肃冷。他说话时明显极度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丝哽咽。


    “他们疯了吧！”文尚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下去，连一贯的斯文表皮也不装了，脱口大骂出声，


    “云渡峰毁了，三大城池没有一个能幸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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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姜朝神色冷厉，缓了缓才开口道：“三大城和他没有关系，他不会考虑。”


    “炼血宗此时毁了云渡峰，无非是有利可图。”


    文尚张了张口，怒气突然全都没了，良久方才哑声道：“秘境之灵。”


    说完他埋头向前走去，甚至不敢再看身后的刘副将以及那数千血衣未褪的士兵们一眼。


    “不仅仅如此，”钟情攀着山道，只有寒厉的嗓音被冷风吹了下来，


    “他们是要瓮中捉鳖。”


    “……什么？！”闷头走了两步后，姜九遇方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他们……灰沧月是要设局杀我们？”


    “否则他们不至于毁了云渡之灵。”文尚右手紧紧攥着刀柄，面上竟第一次出现了戾气，


    “虽说不知他们是用何手段上的云渡峰，但他们既然能上去，必然也有办法取走云渡之灵，不至于将其毁弃。他们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那，”姜九遇顿在原地，回头看向尚在后方的刘副将等人，“那又何必带他们来呢？”


    “他们不会上去，”姜朝从姜九遇身侧穿过，带着他继续向前走，轻声道，“他们会等在山下，等我们救活城主，等我们将安宁还回去。”


    “我们到了。”


    五人依次登上峰顶，衣袍被骤然加剧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直到峰顶，方能更直观地感受到何为云渡之灵。


    漫天漫野的天青色灵气浸透了身躯，却仿佛刮骨抽筋般疼痛。


    四人瞬间被逼得半跪在地。


    唯剩姜朝独身立于漫天灵力中心，神色却无一丝痛楚，无穷无尽的灵力灌入她的身体，却如同泥牛入海般。


    “小师妹……”姜心白甫一开口，登时没忍住吐出大片鲜血，急忙盘坐在地修灵调息。


    “我没事。”姜朝迅速召灵布了一方防御阵，挡住了那些灵力无穷尽的侵袭，其余四人面色这才好些，来不及多说，齐齐盘腿疏理紊乱的灵力。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却巨大的声响忽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就连山尘云雾都被荡起数里。


    下一刻，轻灵悦耳的笛声悠悠扬扬而来，与四周汹涌的灵力相撞，又各自消散于无形。


    姜朝顿了片刻，随即收了防御阵，顺手往四位师兄师姐怀里塞了几张防御符。


    调息的几人同时睁开眼眸。


    一道碧色倩影缓缓从飘扬的天青灵力与尘雾后走来，手中碧玉笛由灵奏响。陆星河紧随其后。


    尘雾彻底落下，露出他们身后数十位衣着华丽手持各色武器的少年，以及最后面那座停在云雾之上的金黄灵舟。


    两方谁都没有先开口，毕竟刚刚方才交过一场大战。


    静默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姜朝几人身后传来。


    片刻后，邓封率先冲了上来，随后其他的宗门子弟也相继登了上来。


    邓封站在姜朝他们身后，远远看了眼苏婴婴和陆星河，视线随即落到旁边的傅蘅身上。


    他目光沉了沉，五指习惯性握紧了腰间剑柄，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向之前一样走向宗盟三大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