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报应

作品:《缠腰

    听到这话,本就惴惴不安的阿宁顿时面如死灰,周凛忙问:“敢问这是为何?”


    那侍卫不耐烦道:“圣上有令,我等只管执行,你若有何疑问,自请去问!”


    二人折返几步,皆思虑重重,阿宁低声问:“当日,主上到底是如何说的?”


    周凛道:“我也奇怪,主上那日明明答应,允我出宫住,为何改变了主意?恐怕此事,不太寻常,罢了,还是先回去,等我先探些消息咱们再做打算。”


    阿宁眼中泛起忧色。


    宫道上往来的宫人三三两两,一行又一行,阿宁本想再问些细节,频频打断后还是决定回去再说,可即将进入玄影司大门之时,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宁静。


    “周统领!”


    阿宁与周凛双双一怔,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这个声音,是主上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张公公。二人回头一看,果真是他。


    张公公道:“周统领,圣上感念你与阿宁姑娘的功劳,特地叫奴婢来你们说一声,这宫外鱼龙混杂,阿宁姑娘又……还是身体要紧。”


    张公公面含微笑,眉眼却冷冽异常,且声音尖细,叫人心生嫌恶。见二人满脸困惑,他讪讪地笑了两声,“这不,圣上给阿宁姑娘安排了新的住处,请你搬过去呢!”


    “张公……”周凛拱手正欲说话。


    “阿宁姑娘,这就请吧!”张公公无视他,眯眼笑着对阿宁道。


    到底是主上身边的人,阿宁和周凛纵然有万般不愿,也只有服从。阿宁朝张公公福了福身,“多谢张公公亲自走这一趟。”


    他皮笑肉不笑,“那儿的话呀!请~”


    阿宁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转身朝周凛轻轻一点头,示意他放心,周凛停在原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满面忧愁,欲言又止。


    细细思量片刻,他转身朝紫宸殿的方向走去,他要弄清楚主上到底是何打算。


    只是当他还没走上几步,飞花阁陈耳便快步跑来,凑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头儿,上回你叫我查的青岚寨徐姑娘有信儿了,只是暗门的人已经得到消息,正打算派人追缴,您看?”


    周凛面色微变,看了眼阿宁离去的方向,想着她暂时不会有什么危急之事,尚可暂且一放,遂叹了口气,道:“走,我亲自去!”


    阿宁跟在张公公后头,越走心情越发沉重,只因这条路,是通往后宫的路。


    进入倾云宫大门,里面已经站着两排整齐的宫女太监,拢共六人。张公公道:“阿宁姑娘,你瞧圣上多看重你,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不会有旁人来打扰。”


    “多谢张公公。”阿宁也虚假地笑着,朝他福了福身。


    张公公转身朝那些个宫人教诲道:“方才已交待过你们,要好生伺候着这位阿宁姑娘,令她保重身体,心情舒畅!万不可让旁人叨扰!”


    “是,张公公。”宫人齐齐应声,张公公一甩拂尘,悠然离去。


    用过午膳后,阿宁只是想出去散散心,才到门口,一个叫小梅的宫人伸手拦住她,“阿宁姑娘,外头冷,还是莫要出去吹风了。”


    小梅站得笔直,昂首挺胸,神情傲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


    阿宁看出她的不满,淡声道:“我嘴里苦,你去熬一碗酸汤来。”


    小梅微微一愣,细眉一挑,不耐烦道:“才用了午膳,姑娘还是少吃些比较好。”


    阿宁拔高了声量:“张公公走时让你们好生伺候,你就是这么伺候的?”


    另一个宫女小雪闻言,赶紧碎步跑过来抵了抵小梅的背,“唉,你快去吧!”


    小梅不情不愿地瞅了阿宁一眼,才出屋门,便翻了个白眼儿:“嘁!一个下三道儿的细作,比咱们还不如呢!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小雪拉住她的手臂忙道:“你小声点儿啊!”


    小梅偏要大喊:“就是要叫她听见!免得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门内的阿宁听得真切,却默不作声,这些人能知道她的身份,想必是得了特殊吩咐。


    小梅不情不愿地将酸汤往桌上一杵,汤面儿荡着圈溢出碗沿,泼在桌案上,阿宁看都没看一眼,只道:“倒了吧,我现在不想喝了。”


    “你?!”小梅的眼睛立即瞪得像铜铃儿,指着阿宁就要发作,小雪又跑上来拉住她。阿宁不咸不淡地拿起沾灰的书籍,往文案上一丢,“把这些、还有那些!都拿去擦擦灰。”


    此举气得小梅双手攥拳,浑身颤抖。她可是镇北王府的老人了,从前便在王府见过暗门里出来的女子,也知晓那些女子最终的下场,心底是看不上她们这种身份的。


    上头说玄影司的阿宁有了身子,要小心伺候着,却也警告她们,须得小心看管。


    小梅便知道,这腹中孩儿并非是主子们的,她无法忍受眼前不知在哪有了野种的腌臜女子骑到她的头上,也不愿维持表面的客气。


    唯有与她同出镇北王府的小雪还算理智,急声道:“是,姑娘。”


    小雪使劲拉住小梅,拼命朝她使眼色,才叫小梅顺下一口气,这才咬牙抱起一摞书,往门外走去,可刚到门口,小梅便又不怀好意地回头看了阿宁一眼。


    正当阿宁疑惑之际,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哟!这倾云宫不错嘛,看着比我那福华宫都好呢!听说来了位新的妹妹,出来见见啊!”


    “拜见杜婕妤。”小梅和小雪同时出声。


    阿宁起身走到门口,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瞳孔微震。


    那是……杜雪吟杜良娣?


    杜雪吟身着红棕狐裘,步摇满鬓,与从前素雅妆扮很是不同,唯有脸上那股气势凌人的傲气一如从前。


    只是她现在是杜婕妤,成了后宫嫔妃?叔夺侄妾,的确是像当年镇北王的名声。


    杜雪吟看到阿宁的脸后同样面色一惊,“宋音?裴宴不是带你逃了吗?怎么还是被抓了?你现在又是什么位份呐?”


    破城当日,杜雪吟生父太府寺卿,便自降保命,从未在裴宴身上得到一丝宠爱的杜雪吟,也从了镇北王,成了杜婕妤。


    与杜雪吟一般的还有江保林,故而瞧见阿宁在倾云宫出现,自是以为她也一样,舍身保命。


    杜雪吟说罢便朝阿宁大步走近,倾云宫的人没有一个加以阻拦,不等阿宁说话,杜雪吟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凑过来低声问:“裴宴呢?死了没?”


    “回杜婕妤,属下不知。”阿宁边说着边后退躲开她的手。


    “属下?”杜雪吟满脸疑惑重复道。


    小梅立即搭腔:“回杜婕妤,这位阿宁姑娘可是玄影司暗线!”


    杜雪吟面色一惊,不可置信地后退好几步,她就算再怎么不知事,却也是听父亲说过玄影司的名头。再次上下打量阿宁,总算反应过来,有些癫狂地仰头大笑,眼中却泛着点点泪光。


    “哈哈哈哈哈,阿宁姑娘?玄影司?裴宴啊裴宴,你可真是瞎了眼啊!”


    毫无征兆地,杜雪吟高扬右手,只是那巴掌还在半空中,就被阿宁抬手挡了回去,阿宁的速度快且力量大,震得她后退好几步。


    杜雪吟不可置信,“这般好身手,哪是曾经那位弱不禁风的宋才人?”


    阿宁朝她拱手一拜,“杜婕妤请回吧,侍其主奉其命,您既然已经是圣上的人,就莫要再旧事重提,免遭人话柄。”


    杜雪吟站直身体,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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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狐裘,冷哼着转身。


    “宋音,你会有报应的!”


    斜云浮在天际,越堆越厚,空旷幽暗的大殿之中,裴镜面色阴沉地听着几个影卫的汇报。


    “他们二人分榻而眠,并无逾矩,阿宁未能出宫,反被张公公带入倾云宫居住。至于周凛,他得到徐莺出现的消息后,便带人亲自出了宫!”


    “殿下,我等还擒住玄影司潜逃的一人。”


    裴镜的手中攥着一只金镯,镯上坠着三只铃铛,在他烦躁的摆动中发出‘铃铃儿’声。


    侧门斜开一角,两个侍卫押着一反绑双手,黑巾盖头的女子入内,随着侍卫手一松,那女子扑倒冰凉地面,黑巾落地,正是阿怜。


    满心恐惧只以为死到临头的阿怜见到是裴镜,只叹劫后余生,连忙道:“少主!少主!我要告发周凛利用职权欲害我性命!还有阿宁!她……”


    “她怎么了?”裴镜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紧,见阿怜被吓到,又放缓语气道:“你只管说,我会公正严明地处理此事,还你一个公道。”


    阿怜闻言放了心,心一横道:“阿宁与周凛早就暗通款曲,我观她像是有了身孕,不过出言试探了一番,隔日便被周凛设计,几近丧命!还有!还有朔雪姑姑,恐怕也是被阿宁设计,做了替死鬼!只要细细盘查,定能……”


    说话间,裴镜已站起身来焦躁踱步,还不等待阿怜说完,他朝侍卫使了个眼神。


    银光一晃,短刀快速抹过脖子,阿怜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扑倒在地。


    “去倾云宫!”他道。


    天际的厚云越压越低,好似下一刻便承载不住之时,被墨色浸染,藏入黑夜。


    热气蒸腾的浴桶之中,阿宁躺得随意,身旁有人添水加茶,帐外有人掌炭,长久以来,她也终于洗了个精细的澡,恍惚间有种回到东宫的错觉。


    正当阿宁泡得昏昏欲睡之际,屋外忽然一阵喧哗。


    “您真的不能进去!”


    是小梅的声音,阿宁坐起身细听,紧接着“刺啦”一声冷刃出鞘,一声尖叫过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轰,尸体倒地。


    阿宁倏地起身,撩起架子上的帕子胡乱一擦,拿起寝衣往身上裹,穿好鞋才走到门口,迎面便撞上一人。来人冷冽阴鸷的眼神在看见她的瞬间便咬住不放,被他那股摄人的气势压着,她频频后退,“少,少主?!”


    裴镜一身长袍泛着月白光辉,手持一把银剑,剑尖儿滴着血,落在光亮的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声。


    阿宁不经意往屋外的看过去,那里已经躺着小梅的尸首,外头还站着七八个身形高大的冷面侍卫,除了在屋子里侍候的两个宫女,倾云宫的其他宫人皆被控制,瑟缩地蹲在一起,大气不敢出。


    而现在,裴镜一脸肃杀,提着剑走向了她。


    阿宁频频后退,直至小腿挨上案几,退无可退。她紧盯着裴镜手里那把剑,紧张得呼吸急促。


    裴镜把剑往身后一甩,银剑一震,插在了院子里的树干上,院里的宫人均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关门。”


    这淬了寒的声音,吓得两个宫女连滚带爬出了寝殿,寝殿的门自外头拉上,裴镜再次抬脚,一步一步朝阿宁走去。


    阿宁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怒色,却想起周凛说的关教头惨状,她忽然想到那两个字——泄愤!不管怎么样,眼下保命要紧。


    阿宁挤出一个笑,温声道:“少主,您深夜来此有何吩咐?”


    这句话落了地了,气氛仍旧凝固,裴镜怒目瞪着阿宁,胸口起伏激烈,许久,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这个孩子,是裴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