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昭昭之言》 “不了。”许昭礼快速地答道。
她压下乱撞的心跳,把落在地上的被子拽回沙发上。
抖抖,重新铺好。
钻回被子里。
她还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客厅的天花板。
许昭礼盯着眼前模糊的黑,折腾一下有点睡不着了。
心里乱乱的。
半晌酝酿不出睡意,许昭礼翻了个身,面朝向已经关机的电视。
房间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睡不着?”言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还不困。”她道。
“我可以提供陪聊服务。”
许昭礼往外挪了一点,这样能看到他被子的一个角。
“那就先来个几块钱的。想聊什么?”她问。
“聊聊晚上该聊的。”
许昭礼埋在枕头里想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这么会做家务呢?像你们这种人,不应该都是从不做这些的吗?”她轻轻问。
言让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
“我和你,我们是同一种人。”他回答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言让翻过身,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
许昭礼记得,陈姐给她讲过,他们是在上部戏的开机宴上一见如故,一拍即合,一见钟情。
“第一次见面那天,咱们都说什么了?”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她立刻答应下这段关系。
“你说‘今晚月色真好’,我说‘树太多了看不见’,所以你说要教我爬树。”
这么摸不着头脑的对话,她反反复复默念了三遍,品味不出一点爱情的火花。
而且,树是从哪来的?开机宴不是在一大片空地上开的么。
“那我教你了吗?”她问。
“还没教你就不见了。”
“不见了?”
“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那不就是在医院的时候了么?我们原来没在一起?”她追问。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在一起了。在那之前,我们就已经认识很久了。”
在那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你很久了。
她陷入深深的沉思:“……我完全没印象。”
许昭礼努力回想起来,她应该是在剧组发生意外那会儿失忆的,按言让的说法,他们在开机宴之前就认识了,这件事,连陈姐也不知道。
那就是他们私下里认识的。
许昭礼前几年一直在不间断地接工作,每天通宵熬大夜,才够勉强养活自己。
哪来的机会认识他这号人。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许昭礼思索着,发动了全身创造力的脑细胞,“我知道了!是不是我见义勇为救了你,从此你对我芳心暗许,然后借机投资我的戏来接近我。”
言让笑起来。
“算是吧。”
“真是这样?”许昭礼惊讶。
她全是胡诌的。
“嗯,你救了我。”
“怎么样,你仔细讲讲,当时的场景是不是异常危急?”
“你真想听?”
“当然。”
她好奇很久了。
言让从地上坐起来,两人正好在黑暗里对上视线。
“那先说好,我给你讲故事,你下来陪我。”
“这就不公平了吧。”许昭礼反对道。
“嘶,我好像突然不记得咱们以前的事了……”言让装模作样地摇摇头。
“好好好,我下来。”
真拿他没办法。
许昭礼裹起被子,把自己包成粽子的形状,两人背靠沙发,坐在温暖柔软的毯子上。
“快讲。”
言让看着密不透风的她,笑着叹息一声。
“一年前,父亲为我办了一场订婚宴,遇到了同样在山里拍戏的你。”
许昭礼回想着,一年前她正在山里拍荒野求生的戏,而且赶上了暴雨,她和剧组紧急撤离的时候,自己踩到落叶不小心滑下了山坡,昏迷好几天才醒来。
只不过,前面一半是她的记忆,后面一半是在医院里,她醒来后,陈姐告诉她的。
她只记着一些零碎的片段。
回忆里的最后那晚,她很着急地在林间踩着水快步走,雨水顺着胶鞋的沿流进裤腿,冰得她都没有知觉了。
等等。
不对。
“你订婚了?!”
言让没回答,转过头看她。
安静的眸子里流着光。
“你和谁订婚了?”许昭礼追问道。
“你很在意?”
“我……”许昭礼看到他眼底的笑,心里涌上一股火,她扭过头去,“我才不想管你们这些豪门联姻的事,我只是觉得,你订婚了,我们就应该保持距离。”
“原来你这么在意。”
言让一手撑在地上,探着身子凑近了些,笑眯眯地盯着她。
许昭礼蹙眉躲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干什么?有妇之夫还不守夫道,你这是可耻的行为。”
“放心,我没同意。”
许昭礼气鼓鼓地转头看他。
言让勾着唇,眼角弯弯的。
“那晚我逃婚出来就遇到了你,你说这是不是注定的?”他轻声哄道。
“我才不信这种命。”
许昭礼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整个人温暖地窝在里面,可是手指冰凉。
“我信。”言让道。
许昭礼没有回答他。
他就一个人接着讲:“后来我们经常见面,每晚你拍完戏就溜出来见我,那些天我们聊了很多。”
她蜷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听他讲述,他们从山间聊回城市,聊星星,聊月亮,聊他家的老别墅可以俯瞰整片海但wifi信号很差,聊剧组的盒饭还没有她采的野果子好吃。
他们曾经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全部留在了那片树林里。
“看不出你的话有这么多呢?”许昭礼有点怀疑地开口。
“我对你从来都是知无不言。”
切。
许昭礼笑了。
她看是巧言令色才对。
“那……故事就只是这样了?”她转头问。
“嗯?”
“没事。”
许昭礼有点失望。
如果相遇的开始,是她救了他就好了。
这样的话,她还能说服自己,这是救命之恩,他对自己好是正常的。
而现在言让说了一大圈,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坚定地选择她。
他家里为他选的联姻对象,一定是门当户对,珠联璧合。
好像会有点麻烦。
“我困了。”许昭礼忽然说道。
听出她的语气不对,言让转头关切地看她。
“怎么了?”
“没怎么。”
“还是在意联姻的事情?”
许昭礼不说话。
“我绝对不会去联姻的。”他耐心地解释着。
许昭礼没理他,站起身,重新躺回沙发上。
“随你,跟我没关系。”她冷冰冰道。
“吃醋了?”
“没有!”
“好,没有。”
许昭礼赌气地将脸对着沙发靠枕。
她现在不想看到他。
无名火在胸腔里四处乱撞。
也许与他无关,她是在气自己。
但凡他是个普通人呢。
但凡她够得上,她一定不会退缩。
许昭礼盯着靠枕看了许久,久到布料的花纹都融化在了一起。
她翻了个身。
将手轻轻搭在了沙发的边上。
她故意的。
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还是想再试探一下,如果他对她是真的,如果他能再向前一步,其他的她都不怕。只要是真的。
温热的触感划过指尖,她心里一阵颤动。
痒痒的。
她忍住了没动。
也许是以为她睡着了,言让的动作更大了些。
他抬起手,将她的手托在掌心里。
许昭礼抿着唇,没有挣脱。
于是在缠绕的手指间,一夜好眠。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照进来,把许昭礼晃醒了。
一个姿势睡了一整夜,她的胳膊已经有点麻了。
她轻轻动了一下,在指尖逐渐恢复知觉时,她能感觉到手还被人握着。
许昭礼勾起唇角,忍下难受,还是没有缩回手。
今天本来是打算去小岛的。她的行李都已经整理好了。
言让的手指弯曲了一下,将她抽离了一点的指尖全部包了回去。
“醒了?”他微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嗯。起来吗?”
“可以再睡会儿,还早。”
再睡会儿她的手估计就动不了了。
许昭礼撑着坐起身。
外面的天气感觉很好。正适合出门玩。
她牵着言让的手摇晃了一下。
“咱们去岛上吧,我想出门走走。”她说。
这是昭礼第一次坐直升机,看什么都感觉很新奇。
她戴着防噪耳机和墨镜,离云近,离地远。
“要不要猜猜是哪座岛?”言让将地图递给她,图纸上用红圈画出了小岛的位置。
许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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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点点头。
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她看看手上的地图,看看太阳位置,又看看云层下的大陆。
“是这个吧。”
言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摇摇头。
许昭礼皱起眉头,一连猜错了好几个,她的信心大受挫败。
“最后猜一个,要是不对,今天就不去了。”她黑着脸道。
“没关系,你随便指,指到哪个咱们就去哪个。”
许昭礼的指尖停顿在空中。
她犹豫不决地道:“那就这个吧。”
言让向驾驶员示意。
“真去啊?”许昭礼吓到了,“指对了吗?”
“对了。”言让摸摸她的头发,“很聪明。”
许昭礼笑起来。
“没猜对也没关系的,下面这片岛都是咱的,你想去哪个都行。
许昭礼的笑容凝固了。
买岛还带批发的吗?
有钱真好。
大海,阳光,沙滩。
是许昭礼最想要的假期三件套。
她从小在内陆长大,对于大海总是揣着无限情怀。
言让将行李搬到他们的海滨别墅里。
春天的岛上气候宜人,但是早晚温差大,穿薄衣服还是会有些冷。
许昭礼选了一间正好能看见海景沙滩的房间,将自己的行李全部推了进去。
言让住在她隔壁。
这个熟悉的画面,仿佛又回到了影视城旁的酒店。
那时候每天下工就盼望着言让做的各色饭菜,俩人吃完晚饭经常再去便利店溜达一下。
现在想来,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叩叩。
房间的门被敲响,她走过去开门。
“中午想吃什么?”
言让已经换好了海滩的装扮,深蓝色短袖休闲衬衫配着绽开的橘红热带花朵图案,他白皙结实的小臂就露在外面。
许昭礼穿的是一条酒红色的沙滩吊带裙,细细的带子绕过脖颈,半个后背露在外面,勾勒出精致的肌肉线条。
她眼里闪着光,勾起唇:“来都来了,那肯定要吃点海鲜。”
言让笑着伸手牵她:“猜到了。”
直升机在放下他们后,直接轰鸣着飞走了。
现在整座岛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言让将桌子搬到沙滩上,又顺手开了两颗椰子,插上吸管递给许昭礼一颗。
许昭礼已经在餐桌旁支好了沙滩椅。
她悠闲地躺在椅子上,身上盖了条丝巾,戴着墨镜,怀里抱着那颗椰子。
“虚度时光就是美妙。”她叼着吸管,数着飘走的云彩。
空气里是咸咸的海风气息,还有言让那边传来的炭火与黄油香气。
她忍不住坐起身。
言让正背对着她,站在炭火旁,衬衫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漏出腰间的一截皮肤。
她咽了咽口水:“好香。”
言让起身端了两大盘子向她走来。
“久等了。”
许昭礼立刻坐直,将墨镜推上头顶。
炭烤龙虾被对半剖开,雪白的虾肉紧实又香气扑鼻。鲍鱼改过花刀,烤熟后又淋上一层金黄色海胆酱。
许昭礼一点没客气,将盘子里的海鲜一扫而空。
她和陈姐请了假,干脆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现在任何事情都不能来打扰她。
中午的海滩有些晒。
沙滩椅被留在了外面,许昭礼则是躲在了别墅房间里。
毕竟她现在也是要演女主的人了,不能把自己晒太黑,不上镜。
阳光柔和地照进屋里。
言让躺在客厅落地窗旁的沙发上看书,许昭礼在他旁边举着剧本来回踱步练习台词。
他听着耳边抑扬顿挫声,将手中的书放在了腿上。
“需要帮忙吗?”他问。
“没事,我就随便念念。”
“确定好下部戏了?”
“陈姐昨天发了几本给我,还没选好,都是些差不多的角色。”
言让点点头,向后倚在沙发上看她。
许昭礼又念了几句,被他的目光盯得不自在。
“你再看我就回房间练。”她蹙眉说道,把剧本紧紧捂在怀里。
“不看不看,我去给许老师切水果好不好?”
言让笑着将书放在沙发上,起身走向厨房。
许昭礼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嘴角上扬起来。
喜欢是种感觉,她对花草动物都喜欢。
对人也可以。
她怕的是不只喜欢。
所以当许昭礼的脑中竟萌生出,想和言让就这样生活下去的想法时,她知道自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